第30章 死亡
景衡第二天到了警局才聽說昨晚在泰晤士小鎮發生了一件大事,特警都出動了,萬祎被當場擊斃。景衡最擔心的是裴臨,但他現在連個詢問昨晚情況的警員都找不到,整個S市的警察都被派去尋找封芮了。
景衡以尋找封芮的名義,出現在了泰晤士7-3號。
景衡一進別墅,警察的直覺就提醒他不對勁了,或許有點玄虛,但景衡的警惕性瞬間飙升了。他感覺身後有人,他的感覺是正确的,景衡還沒來得及看清敵人,對方一拳襲來,景衡的反應能力也是一流的,兩人就這麽打了起來。
戰局激烈,敵人出招毒辣,隐隐散發着置景衡于死地的殺氣,景衡防守為主,他不想傷害這個“敵人”,哪怕他知道這個氣息,屬于李斯特,而不再是他的阿臨了。
李斯特的陪練對象是蘭斯,實戰對象是罪犯,他的能力足以和國際刑警媲美。景衡的格鬥能力在警校算是優秀的,但他沒有和真正窮兇極惡的罪犯交過手,他對罪犯永遠抱着活捉的想法,他不想殺人,也不喜歡殺人。
況且,景衡不想傷害裴臨的身體,李斯特一走,承受疼痛的是裴臨,景衡舍不得。在多種因素的影響下,景衡沒打過李斯特。
“你也不過如此麽。”李斯特居高臨下俯視着被打倒在地的景衡,嘴角的笑意淺淺的,景衡看出了這是李斯特對弱者的嘲諷。
“你怎麽來了。”景衡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這一腳踢得夠狠!
李斯特就近坐在了沙發上,倚着靠背,翹着二郎腿,潇灑,不羁之風展露無遺。“艾利斯說你想見我,我就來了。”
景衡尋着沙發也坐了下來,“如果我說不想見你,你會不會走。”
“不會。”
您真實誠!“為什麽對我動手。”
“看你不爽。”
景衡:“……”
這話他沒法接,總不能問“為什麽看我不爽”吧,估計李斯特能羅列出數不勝數的理由。
“昨晚發生了什麽事。”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李斯特一直在笑,語氣輕飄飄的。
景衡發現,裴臨和李斯特相比,性格還是不錯的。好歹裴臨氣人,景衡只想揍他,但李斯特氣人,景衡想殺他。
“既然我來了,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說。”景衡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情,我是警察,不和一個人格計較。
“我想,我讓你離開艾利斯你也不會同意,”李斯特風輕雲淡地攤了攤手,“我對你沒什麽話好說。”
“你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景衡話一出口就想扇自己一耳光。李斯特算什麽,自己和裴臨在一起為什麽要經過他同意?!
“不同意,但你們還是會在一起,我不想破壞我和艾利斯的關系。”李斯特和艾利斯曾經因為景衡鬧過矛盾,但李斯特不想失去艾利斯,他退讓了,他也只會對艾利斯退讓。
有了李斯特這句話,景衡稍稍安心了點。“你什麽時候走。”景衡希望自己的麻煩精趕緊回來。
“近期不會。”
景衡一口老血嘔在喉嚨裏,近期?一小時,一天,一周,一個月,一年?您老的近期具體指多久?
“為什麽。”
“我們的敵人出現了。”
景衡挺識趣,知道李斯特的“我們”指的不是自己和他,而是裴臨和他。“上帝之眼?萬祎不是死了麽。”
“我殺了他的狗,他不是該出現為他的狗報仇麽。”李斯特的笑容冷了下去,陰森森的氣息迅速融入了空氣。
“萬祎是你殺的?”景衡說出這句話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李斯特只是微笑,沒有應答。
“你想做什麽。”
“你要和我合作?”李斯特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是警察,有義務保護公民的生命安全。”景衡一點也不想和李斯特合作,他只想保護裴臨的身體。以李斯特的性格絕對會惹火上帝之眼,景衡如果不在李斯特身邊監督,裴臨可能連奪回身體主動權的機會都沒了。
“我是英籍,不在中國警察的義務範圍內。”
李斯特一點也不懂聊天的藝術,此時景衡非常懷念裴臨。“你是艾利斯的朋友。”
“雖然我不喜歡你,但看在艾利斯的份上,我接受你的好意,暫時和你合作。”李斯特将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手指靈活地躍動在鍵盤上,看得景衡眼花缭亂。
“你在做什麽。”
“反監控。”
“啊?”
“他們試圖利用艾利斯引出艾利斯的媽咪,他們必然會時刻監控這幢別墅,我檢查了別墅附近,發現了微型監視器。既然他們可以通過微型監視器監控這裏,我也可以通過信號反定位。”
李斯特的語速太快了,用的還是英語,景衡顯然跟不上節奏,但他聽懂了關鍵詞“反定位”。
“查到了?”
“她的計算機技術不如我,但她很狡猾,我需要時間破解。”
景衡挺好奇,湊過去看了,果然看不懂。李斯特的手真好看,景衡想象着裴臨握畫筆時的模樣,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李斯特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瞥了景衡幾眼,繼續破解。景衡收了笑,安靜等待結果。
“找到了。”
“在哪。”
“泰晤士7-2號。”
隔壁?!景衡驚得不知是否該贊美萬祎的智慧,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景衡起身就走,卻被腳的抽痛刺激得沒站穩,一下子摔在了沙發上。
“老弱病殘。”李斯特不僅沒表達同情之意,還嘲諷了景衡。
“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造成的。”景衡瞪了一眼微笑的李斯特,他發誓,以後非得讓裴臨在床上躺一周!縱然李斯特出現了,反正用的身體是同一個,李斯特攻擊性再強,也會受影響,到時自己還會不是他的對手?
可憐的裴臨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李斯特害了,景衡也沒意識到自己把對李斯特的怨念發洩在了裴臨身上,盡管他們是同一個人……
李斯特風輕雲淡地出門了,景衡一瘸一拐,遠遠被甩在了後面。當然,景衡也沒閑着,順便通知了裴溯。李斯特突然轉身,景衡吓得差點手機沒拿穩。
“為什麽。”
“我覺得這件事應該需要國際刑警的參與。”景衡驚覺,自己竟然能聽懂李斯特想表達的意思。
“你也不怕別墅藏了炸/彈,來得多死得多。”相比景衡的嚴肅,李斯特給出了一個無所謂的反應。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兩幢別墅雖說是隔壁,但也隔了五十米左右,等景衡慢吞吞瘸到7-2號時,李斯特不僅翻進了院子,連密碼鎖都破解了。
“人呢。”
“沒人。”
“你搜過樓上所有房間了?”
“嗯,但我發現了它。”李斯特将一張照片遞給了景衡,顯然,又是上帝之眼。
“他們為什麽執着于封芮不放。”
李斯特興趣缺缺地正要離開,姍姍來遲的國際刑警終于趕到了。“阿芮呢。”史蒂文死死盯着李斯特,看得出,史蒂文很緊張,他太擔心封芮了。
“不知道。”
“他們留下了照片。”景衡将“上帝之眼”遞給了史蒂文。
“該死!”如果萬祎沒死,史蒂文一定會狠狠揍她,縱然他知道男人打女人有失風度。
“你怎麽查到的。”蘭斯好奇。
“我發現別墅外有監控,反定位……”李斯特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興奮起來,“這附近一定也有監控,找到它,我可以根據信號,反定位到查看監控的地方。”
史蒂文一聽這話立即興奮了,幹勁滿滿。
事實也如李斯特所料。
“他怎麽會懂計算機。”裴溯把喬欎拉到一旁,低聲問。
“他自己學的。”
“哦。”
“你懷疑月和他接觸過?”喬欎似乎想到了什麽,李斯特怎麽會對計算機感興趣,僅是為了艾利斯?
裴溯搖了搖頭,“月失蹤太久了,她不可能恰好遇見的是李斯特。”衆人的注意都集中在李斯特的破解過程,忽視了裴溯和喬欎的竊竊私語。
“銀河灣7-3號。”
裴溯一聽就驚了,立即聯系了喬淨,手機關機。“阿淨有危險。”
“她不是在醫院嗎。”喬欎震驚。
“今天我來找你們時,阿淨說她要回家休息,不想待在醫院。”裴溯說着,已經往外走了。
銀河灣7-3號。
裴溯一沖進屋子,見到喬淨和失蹤多日的封芮安靜昏睡在沙發上,雖然确認兩人無恙,但兩人身上捆綁的炸/彈觸目驚心。
“別動!”喬欎及時阻止了史蒂文試圖喚醒封芮的舉動,“她醒了反而對拆彈不利。”
“現在該怎麽辦。”
“很高興見到你,裴溯先生。”一個聲音回蕩在客廳,這是一個四五十歲男人的聲音,顯然,他是外國人,他的中文因為蹩腳而顯得格外詭異。
“阿道夫·威斯曼。”
“你能認識我,我的榮幸。”
“你想做什麽。”
“我只想見見你,一個能令喬,月背叛我的人,你确實充滿了魅力,盡管你已經四十多了,我很羨慕你。”
“說完了?”
“祝這兩位漂亮的小姐好運。”
裴溯擅長許多技能,卻對拆彈一竅不通,更別說這種一看就很高級的炸/彈了。史蒂文和裴溯半斤八兩,只能對着炸/彈幹着急。
“疏散人群,你們也走。”喬欎趁着裴溯和阿道夫的說話期間,目測了炸/彈的類型,估測了威力。
“你有幾分把握。”裴溯問得平靜,內心卻很焦急。
喬欎搖了搖頭。
“蘭斯,我幫你。”
“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我都不行,更別提你了。”喬欎試圖轟走李斯特。
“你死了,艾利斯會難過。”盡管艾利斯沒對蘭斯說過,但李斯特能感覺到艾利斯對蘭斯的與衆不同。
“你呢,你會難過嗎。”
李斯特一怔,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如果蘭斯死了,他會難過嗎。或許會,或許不會。
“李斯特,如果我死了,請你照顧艾利斯,他需要你。”喬欎神情嚴肅,他很少嚴肅對着李斯特和艾利斯,喬欎總是用哄孩子的方式哄他們。
“我不希望你死。”既然李斯特不知道答案,那麽,蘭斯不死就好了。
“答應我。”
“好。”
“真乖。”喬欎親吻了李斯特的側臉,揉了揉他的頭發,這是喬欎第一次對李斯特做這個親密的動作,他都沒對艾利斯做過。
裴溯愣了愣,這種語氣,喬欎曾經經常用來哄自己,他喜歡揉自己的頭發,但他從沒有親過自己,或許他早就知道自己對他存在異常的感情。
景衡驚怔,他知道這個男人是裴臨的私人律師,卻不知道原來他知道裴臨的情況,他對裴臨很好,像父親般呵護着裴臨。
喬欎似乎在交代遺言,氣氛更加壓抑了。
屋子裏只留下了喬欎,昏迷的喬淨和封芮。喬欎俯身親了親喬淨,“對不起。”他在沙發上坐了将近半小時,确認附近居民已經撤離,他喚醒了喬淨和封芮。
“你們走吧。”
“爸。”
“淨淨,阿溯以後拜托你照顧了。”喬欎笑了笑,雖然他的聲音并不好聽,但能令人感到溫柔。
“我會照顧爸爸。”
“乖,別哭了,你們趕緊走,以最快的速度跑,明白嗎。”
“爸,我……”
“淨淨,走吧。”喬欎動手将兩個炸/彈從她們身上轉移到自己身上,計時開始了,一分鐘。
“謝謝。”封芮拉起喬淨就跑。
“喬,你又要死了。”原來,那個聲音還在。
“這個計劃的最終目的,不就是讓我死麽。”喬欎輕描談寫地回應道。讓淨淨知道自己還活着,然後再次經歷失去父親的痛苦,讓阿溯再次經歷得知自己死亡的悲傷。阿道夫,真是一個惡毒的魔鬼。
“背叛我的人都該死,月死了,你也不例外。”
“她死了?”
“她也死在了我面前。”
“哦。”
“喬,這次我看着你死,月救不了你了,你再也逃不了。”
“我的榮幸。”
S市永遠會記得今天,今天的天空特別紅,是火,是血。
作者有話要說: 反定位純屬劇情需要,我不知道能否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