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相愛相殺
夜也不是太深。
蘭斯走進了裴臨的卧室,裴臨的卧室不會鎖門,這是裴臨從小被蘭斯養成的習慣,從前每晚蘭斯都要反複察看裴臨才會安心。因為,盡管裴臨鎖上門,蘭斯照樣能進來,最後裴臨索性随他了。
蘭斯瞥了一眼仍舊滿杯的牛奶,“阿臨,你還是太嫩了。”蘭斯小心翼翼地為裴臨換了衣裳,抱起熟睡的裴臨,但其實,縱然現在打雷,地震,裴臨也不會蘇醒。蘭斯将裴臨溫柔地放到了汽車後座,用被子填補了後座的空間,他擔心裴臨會因剎車等意外而撞傷。
蘭斯早已訂好了機票,一切都準備妥當,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當他見到喬淨從車裏走下來時,他愣了。
喬淨聽說今天裴臨被警察抓了,雖然後來又被放了,但她依舊擔心,打了許多電話都無人接聽,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索性起床來找裴臨了,她怎會料到會見到這幕。
“你對阿臨做了什麽!你要帶他去哪兒!”喬淨氣勢洶洶地質問。
“回英國。這裏很危險,他不該來,你也不該來。”蘭斯用了中文,盡管他的語調平靜,态度也挺真摯,但喬淨依舊對他有着不小的敵意。
“阿臨怎麽了。”
“他不想回去,我用了點特殊手段讓他睡着了。”
“你是誰。”
“蘭斯·羅賓遜,米凱勒斯家的私人律師。”蘭斯恢複到紳士狀态,“這位小姐,現在太晚了,你該回家,你的父母會擔心。”
“你知道阿臨有父親嗎,你沒經過他的同意就擅自帶走阿臨?”
“我相信,阿臨的父親會贊同我的行為,阿臨留在中國非常危險。”
“喬總,我認為你該相信他的話。”一個清悅的女聲從昏暗處傳來,這是一個漂亮的女人,顯然,她也是一個危險的女人。
“你終于出現了。”蘭斯一點也不意外,卻将車鑰匙交給了困惑中的喬淨,“帶他去找他的父親。”
“我?”喬淨有點跟不上事情發展的節奏。
“你對他真好,哪怕他是你情敵的兒子?”女人笑了,她在嘲笑蘭斯的行為,“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殺了他了。”
“我想你誤會了,我愛的人不是夏洛蒂,我對阿臨沒有敵意。”
“是嗎。”
“你是不會懂的。”
“我不在乎你喜歡誰,”女人的笑容突然猙獰起來,“但他今天不能走,他哪兒都不能去。”
“你等的人不會出現,她永遠都不會出現了。”
“你說什麽!”女人惡狠狠瞪着蘭斯,似乎要把蘭斯咬碎。
“月死了,十年前她就死了,”蘭斯平靜說道,“當時是我處理了她的屍體,按照她的遺願,選擇了海葬。”
“不可能!你騙我!她不會死!她一定還活着!”女人瘋了似地沖向蘭斯,“你說謊!她只是不想見我!她一定躲起來了!”
“人總是會死的,她也不例外。”蘭斯避開了瘋狂的女人,語調依舊平緩。“你也會死,對麽。”
“既然她死了,我就殺了她兒子,”女人突然平靜下來,癡癡地笑了,“既然她這麽疼愛她兒子,我送她兒子去見她,她一定會感謝我。”
“其實她很愛你。”
“羅賓遜,剛入中國境內沒有槍吧,”女人低低地笑着,“我說要殺裴臨,你害怕了?你怕我殺了裴臨,你就騙我說她愛我。”
“你忘了當年她是怎麽對你的嗎。”
“她對我的愛在這個小子出現以後再也沒了!”女人忿忿地指着車,她恨裴臨,也恨月!
“你長大了,必須學會獨立。寵愛固然好,但會毀了一個人,永遠活在父母羽翼下就永遠學不會飛翔,你看,你現在不是很厲害嗎,你已經超越了月。”如果蘭斯的聲音能稍微好聽點,他所說的可信度會更高,“至于裴臨,你認為月會真的愛她的敵人,國際刑警的兒子?”
“你的話取悅了我,但不幸的是,我來自上帝之眼,如果上帝之眼的成員這麽容易被打動,它早就毀滅了,”女人微微一笑,如果無視她的話,她會是一個迷人的女子,“抱歉了,羅賓遜。”
“萬祎!”
蘭斯失策了,所有人都失策了。萬祎的目标不是車中的裴臨,而是車旁的喬淨。萬祎有了動作,埋伏在周圍的警察自然也等不了萬祎能給出有效信息了,紛紛現身,卻為時已晚。
“今晚真熱鬧。”萬祎淺笑,對自己被警察包圍的現狀滿不在乎。
“放了她。”裴溯的臉色特別陰沉,他早該出來了,都怪該死的史蒂文非得等萬祎說出封芮的藏身地點,結果地點沒聽到,喬淨陷入危險了。
“裴先生,我喜歡你說的這個笑話。”
“放了她,我做你的人質。”
“我知道你的身份,我覺得千金小姐做人質對我比較有利,”萬祎淺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金絕對比一個國際刑警容易控制,“我相信如果裴先生是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你想要什麽。”
“裴臨的命。”
“不可能。”
“裴先生,裴臨身上流着月的血,他攜帶了犯罪基因,這種危險人物不是早點鏟除更好麽,我在幫你,反正你也不喜歡他。”
“換個條件。”
“那你向自己開槍吧。”萬祎淺笑,在她看來,這是一個不錯的提議。
“好。”
“爸!別做傻事!”喬淨長這麽大,一直順風順水,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剛開始她确實被吓到了,但看到裴溯真把槍口對準了他自己,喬淨現在氣得只想殺了這個惡毒的女人。
“別怕,爸爸會救你的。”裴溯淡淡地笑了笑,他還是那麽溫柔。
“縱然你把自己殺了,她也不會放人。”蘭斯緊緊握住了裴溯的槍,阻止了裴溯瘋狂的行為,“別聽她胡說八道。”
裴溯愣了愣,掙紮着推開他,“我女兒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只要我在,我就不會任由你胡來。”兩人幼稚地搶起了槍,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詭異了。
“他告訴了我一個秘密,起初我還不信,現在我信了,”萬祎的笑容擴大了,“羅賓遜,哦,不對,是喬隊長,見到舊情人的感覺如何?”
裴溯驚了,蘭斯愣了。
“喬隊長,看見昔日舊情人不顧自己性命救你的女兒,很感動吧。”萬祎的聲音不響,但在寂靜的夜晚,恰好能令在場所有人聽見,她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喬欎沒有死!“裴警官這麽優秀的人,你怎麽沒和他在一起,換做我,我早就感動地同意了。”
“閉嘴!”蘭斯的眼神冰冷,且充滿了殺意。
“月真不厚道,她以對你的救命之恩把你捆在她寶貝兒子身邊,讓你照顧她和你舊情人的兒子。這麽多年了,每當夜幕降臨,你見到裴臨時是如何壓制那種情感?”
“閉嘴!”同一句話來自三個不同的聲音,喬欎,裴溯,史蒂文。
“他說的沒錯,看到你們生氣卻又不能對我怎樣的感覺确實挺好,”萬祎湊到喬淨耳畔,笑道,“謝謝喬總陪我看這場戲。”
“你這個瘋子!”喬淨雖然知道親爸活着很高興,但她現在更多的情緒是對萬祎的憎恨。
“你們這些人真有意思,喬欎幫裴溯養兒子,裴溯幫喬欎養女兒。”萬祎今天心情不錯,這是她今生聽過最好好笑的笑話了。
“你們先走。”史蒂文真想撕碎這個該死的瘋女人。
“我不走。”裴溯态度堅決。
喬欎沒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轉達了他的意思。
“虧你倆曾經還是國際刑警,不知道遇到這種情況,家屬需要回避?”史蒂文很生氣,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家屬的反應最麻煩。
“你不是家屬?”裴溯瞪了史蒂文一眼。
史蒂文:“……”
每次遇上裴溯,史蒂文都沒撤。
“萬祎,換其他條件。”史蒂文只得把注意力拉回萬祎上。
“勞煩裴警官殺了喬隊長,”萬祎最喜歡看這種相愛相殺的好戲了,她已經預感到了這場戲的精彩程度,“喬隊長是上帝之眼在國際刑警的卧底,雖然他背叛了我們,但也無法抹去他罪惡的曾經。殺上帝之眼的罪犯不正是你們國際刑警的使命麽。”
“他死了,你就放了阿淨。”裴溯很冷靜。
“是。”
裴溯毫不猶豫将槍對準了喬欎,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要殺我。”喬欎笑了,笑容很淺,卻很好看。那場爆炸雖然沒能炸死他,但月找到他時,他也只差一口氣了。大面積重度燒傷,內髒震碎。月找了最好的醫生,将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器官移植,換膚,整容,他徹底變了。但是,無論是從前的他和現在的他,笑起來都特別好看。
“是。”裴溯從沒這麽清醒過。他愛喬欎,愛的是曾經的喬欎。史蒂文猜的沒錯,裴溯這些年,想清楚了許多事,包括卧底的身份。但裴溯一直在逃避,他不願相信,他寧願喬欎犧牲在爆炸裏了。
“你沒變,動手吧。”喬欎淺笑,他想伸手去揉一揉裴溯的頭發,但他知道,他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喬欎會背叛,會在預知危險時及時支走裴溯,裴溯在喬欎心中是不同的。
喬欎喜歡裴溯,卻是一種兄弟情。在喬欎心中,裴溯是他最疼愛的弟弟。從前是,現在也是,而他們,沒有以後了。
“爸!別開槍!”喬淨激動喊道。雖然她不知道父輩們發生過什麽,但對喬淨而言,無論喬欎做了什麽錯事,喬欎都是她的爸爸,她不希望自己最尊敬的兩位父親自相殘殺。
“喬總,你的養父在救你,你的親生父親不死,你就得死。”
“你殺了我吧。”
“殺了你就沒戲看了。”
“阿溯,你別亂來,她的目的就是擾亂我們。”史蒂文擔憂提醒,雖然他不喜歡喬欎,喬欎是罪犯,但以現在的情勢,顯然不是處置卧底的最佳時機。
史蒂文的尾音被槍聲湮沒了。
“啊!”
“阿淨!”
“淨淨!”
作者有話要說: 我失策了,李斯特沒出現,明天一定出現,明天我要出去接可憐的高中生弟弟(其實是去搬行李),晚上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