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判若兩人
裴臨安靜躺在拘留室的床伴上,翹着二郎腿。木板真硬,地方真小。他挺郁悶,難得乖了一回,待在家養臉上的傷,結果,自己就被請到這裏了。平時他到處折騰,他也沒進這裏,果然乖不得,他天生就是折騰命。
“你先出去吧,我有幾個問題要問嫌疑人。”景衡假公濟私地支走了看守裴臨的警察,關上門後,偷偷打開了牢門。
“裴少爺,您老挺自在。”
裴臨側了個身,手臂撐着腦袋,姿勢頗為風情。“我記得國際刑警來了,警局已經輪不到你作主了,你也被關了?”
“你就不能盼點我好?”
“想不出。”
“雖然你被打入冷宮了,但我對你癡心不改,特意來臨幸你。”
裴臨差點被景衡的話驚得沒撐穩自己的腦袋,“雖然我中文水平有限,但我能聽出這話的惡心程度。”
“小臨子,你竟敢嫌棄朕,該罰。”景衡淺笑走近,把裴臨的手扳倒在床上,整個身子都壓了上去。
“哥,你不要臉,我要臉,我不喜歡被別人盯着看。”
“放心,我關了監視器,支走了附近的警察,方圓幾裏只有我們倆,沒人會來打擾我們。”
“國際刑警走了?”
“主事的那個外國老帥哥是你爸的舊情人,你爸已經把他調/教好了。”
裴臨:“……”
于是,景衡趁裴臨反應時,吻了上去,裴臨不甘示弱,積極回應了景衡,兩人吻得忘我,景衡的手就不安分了。幸虧裴臨自控能力比較好,及時推開了他。“我不希望我們的第一次在這個鬼地方。”
“好吧,我也覺得這地方我施展不開。”景衡勉為其難地同意了,然後不甘心地又吻了。
“哥,你把我手機拿回來。”
“你要做什麽。”兩人以極暧昧的姿勢開始了正事交流。
“李斯特找不到我會擔心。”裴臨擔心李斯特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而這些事,裴臨絕不希望見到。
景衡一聽到李斯特,腦子瞬間清醒了,連忙放開了裴臨。他想,以後自己和裴臨上床,以裴臨的疼痛承受能力,一刺激把李斯特放出來了,李斯特的微笑,他是承受不來,他怕以後不舉。這真是件麻煩的事!
“你怎麽了。”裴臨見景衡突變的臉色,坐起身,好奇。
“李斯特什麽時候會出現保護你。”
“啊?”裴臨沒料到景衡會問這個問題,腦子一時短路了。“我遇到生命危險。”
“只是遇到生命危險?比如,如果你覺得很疼,他會不會出現?”
“哥,到底怎麽了。”裴臨被景衡的問題繞暈了,“如果我覺得疼他就會出現,我被裴溯打了,他怎麽沒出現把裴溯殺了。”
似乎挺有道理。
“但是他會不開心,那天他确實想殺了裴溯。”
景衡現在明白了,原來那個“他”指的是裴溯。所以,其實,李斯特出現的頻率很高。“阿臨,你能離開李斯特嗎。”
裴臨陷入沉默,他承認,李斯特最近越來越瘋狂了,對自己也很兇,但李斯特也是為了自己。
“阿臨,你一直藏着你那位朋友,我會吃醋的。”景衡換了一個迂回戰術。
“我如果喜歡他,我們早在一起了,”裴臨再次重申了自己的心意,“我找個時間讓你們見見吧,他雖然讨厭警察,但不會無緣無故傷害你,況且有我在,我也不會讓他傷你。”
景衡驚悚了,裴臨要讓另一個人格見自己?!但其實,景衡一點也不想見到李斯特!
“我暫時不能把手機還你,”景衡偷偷觀察了裴臨的臉色,還好,反應不激烈,“你放心,我會很快查明真相,還你一個清白。”
“綁架封芮的是萬祎吧。”
“你怎麽知道。”
“認識我,又認識封芮,并且有能力僞造號碼的人,除了她還能有誰。”裴臨淡然笑了笑。“但是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嫁禍給我,難道她喜歡你,我和她是情敵?”
“你以前聽你媽媽提過一個女孩嗎,”景衡認真說道,“她是上帝之眼的成員,她提過媽咪,我懷疑她和你媽媽有關系。”
“當時我還太小,不記得了。”
“你對上帝之眼了解多少。”
裴臨搖了搖頭。
“晚飯想吃什麽。”
“你做的。”
“以後給你做,現在沒這閑情,給你買吃的還得靠你爸和那位的關系。”
“我想吃裴溯做的。”
景衡微愣,“大少爺,您可真能折騰我。”
“如果他不願意,你就随便買點吃的吧。”
“阿臨,你算準了他願意,你也挺能折騰他的。”景衡都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對父子了。
“我從小就沒被打過,他欠我的。”裴臨是不會意識到自己當時的話對裴溯的刺激有多大,換做任何人,都會忍不住動手。
“我欠你們的。”景衡郁悶地走了,他在糾結自己該怎麽向裴溯開口。
裴臨沒想到自己的晚餐不僅是裴溯親自做的,裴溯還親自送到了拘留室。裴臨後悔了,自己瞎折騰裴溯做什麽,現在他來折騰自己了。
裴臨在裴溯的目光下,打開了保溫盒。
“你吃過了嗎。”裴臨純屬沒話找話。他記得他的中文老師告訴過他,中國人見面打招呼喜歡問“你吃飯了嗎”,他覺得這句話非常适合現在這個場景。
“沒有。”
裴溯的回答在裴臨的中文老師的教學範圍之外了,一般人不都是回答“吃過了”?
“你要是不介意,就和我在這裏吃吧。”裴臨把唯一的一雙筷子遞給了裴溯。“我不會用筷子,我用勺子。”
裴溯沒說“介意”,也沒說“不介意”,但接過了筷子。
“飯給你一半,我晚飯吃點少。”
“你太瘦了,應該多吃點。”
裴臨忍不住腹诽,你好意思說我瘦?你怎麽不看看你自己。
“哦。”
父子倆在警局拘留室開始了他們第一次單獨吃飯。
裴臨後悔把筷子讓給了裴溯,勺子對于某些菜,實在太難夾了。裴臨與青菜鬥争了十秒中後,眼前出現了裴溯的筷子。裴溯直接把青菜遞到了自己面前,那麽,自己到底是吃?還是不吃?
裴臨張開嘴,接受了裴溯的喂食。“謝謝。”
終于在裴溯和裴臨間出現了“父慈子孝”的畫面。
“你留着。”
裴臨看着眼前的槍,驚得差點被米粒嗆死,“我不會。”
“防身,你那位朋友會。”
裴臨驚愕,裴溯怎麽知道李斯特的存在,又怎麽知道李斯特會用槍?他似乎連景衡都沒告訴李斯特會用槍這個秘密吧。
“你不怕李斯特用它濫殺無辜麽。”裴臨淡淡笑了笑,氣息變了。好似裴臨不說幾句刺激裴溯就渾身不舒服。
“我相信你會阻止他。”裴溯保持着方才的平靜。
那還真不好意思,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裴臨在心裏暗暗念了一句,接過了槍。如果裴溯生氣了,裴臨已經準備好其他話應對,但是,裴溯竟然沒反應,出乎意料的後果就是裴臨乖乖閉嘴了。
“你有需要可以告訴史蒂文,他是我的朋友。”裴溯整理好餐具,離開時最終沒忍住提醒了一句。
“哦。”裴臨有點意外,所以,他也沒忍住問了句,“聽說,他是你的舊情人?”
“聽誰說的。”
“應該是史蒂文。”
裴溯渾身散發着冰冷氣息,走了。
裴臨在拘留室沒待滿24小時,當他以為自己的夜晚要在這個破地方度過時,他被保釋了。
“蘭斯?”裴臨萬分驚訝。自家這位律師竟然萬裏迢迢來中國了,唯一一次踏入中國境內竟然是保釋自己,這位私人律師可以說是非常盡業了。
栗色卷發,淺棕色眼瞳。這位高大的律師顯然也是一個混血兒,雖然他已步入中年,但混血兒的優點都能在他身上找到。
說實話,其實和裴溯相比,這位律師比裴溯更像裴臨的父親,他陪伴了裴臨十八年。裴臨生病,他陪在裴臨身邊徹夜不眠。裴臨和他人起争執,他永遠會用最快的速度來到裴臨身邊,為裴臨擺平所有瑣事。
裴臨甚至懷疑,媽咪救了他,他愛上了媽咪。
“艾利斯,我接你回家。”如果非要在男子身上找出一個缺點,大概就是他的聲音了,低沉是低沉,但沙啞也是真的,不僅沙啞,還很粗糙。人無完人,上帝是公平的。
“嗯。”
裴臨和蘭斯并肩走了,警局的人不淡定了。
“真沒看出剛才咄咄逼人的人是他,見到我們家小臨子瞬間就溫柔了,”段熹已經腦補出一段貴族少爺和紳士律師的日常了,“為什麽我覺得判若兩人的性格這麽萌呢。”
“萌個鬼!”景衡很不爽,怎麽看那個律師怎麽不爽。尤其當他看到裴臨時的眼神,景衡邪惡地想戳瞎他的眼睛。景衡暗自計劃着,等這案子結束,非得把裴臨關起來,只給自己一人看。
景衡一直尋不到“判若兩人”的萌點,原本有個李斯特就夠令人頭疼了,現在又來個蘭斯,麻煩精不愧是麻煩精!
“老大,你是不是吃醋了?”
景衡瞪了她一眼,留給了衆人一個潇灑的背影。
“艾利斯,明天和我回英國吧。”
“我上午剛被關進警局,你晚上就到了,消息傳得挺快。”裴臨慵懶地倚着沙發,饒有趣味打量着這個“媽咪最信任的人”。
“艾利斯,你留在中國會很危險。”蘭斯習慣了艾利斯的性格,淡然回應。
“上帝之眼想嫁禍我,那又如何。”
“我答應過夏洛蒂會保護好你,我不會任由你胡鬧。”
“蘭斯,今天我們索性把話挑明了講,”裴臨坐直了,但嘴角依舊挂着笑意,“你到底是誰。”
“你知道萬祎是誰。”蘭斯突然說了句中文,驚得裴臨的笑差點沒保持住。裴臨腹诽,你會說中文還一直和我裝!一裝就裝了十八年,真難為你了。裴臨相信,蘭斯絕對不是第一次來中國。
“她的父親是上帝之眼的成員,後來她父親死了,月作為當時組織唯一的女性成員,自然地成了照顧她的人,但自從有了你,月在漸漸脫離上帝之眼,也意味着在遠離她,她經常偷偷來找月,但月希望她們能劃清界線,斷絕和她來往。”
“她在報複我?”裴臨發覺,上帝之眼的成員還挺幼稚。
“目前的情況是這樣,但不排除她的舉動引起組織內重視後,其他成員也會加入,”蘭斯解釋,“萬祎不僅在報複你,還在等月,她一直覺得月還活着。”
“媽咪她,還活着嗎。”裴臨的語氣十分平靜,似乎問的是一個普通的問題,但蘭斯聽出了他的在乎。蘭斯搖了搖頭,“十八年前她離開後,我也沒得到過她的消息。”
“哦。”失望?裴臨風輕雲淡地笑了,蘭斯也不知道媽咪的下落,這是好事,不是麽。“萬祎為什麽要混入警局?”
“S市是一個危險的地方,你不該留在這裏。”一個小小的警局,上帝之眼成員混入,國際刑警潛伏。值得嗎。
“S市怎麽和上帝之眼扯上了關系。”
“金錢交易。”
“敢和上帝之眼金錢交易的人,想必腦子也不太正常。”裴臨淡淡笑着,也不知道是在佩服,還是在嘲諷,“你知道是誰。”
“我不知道。”
“你不是上帝之眼的成員麽。”
“曾經是,但我背叛了組織,他們也殺了我。”他想,如果當年沒有月,他确實死了,但其實,他早該死了。
“你光明正大地活着,活得很好,比他們都好。”
“光明正大?”蘭斯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笑得瘋魔。這是裴臨從沒見過的蘭斯。蘭斯在裴臨面前,永遠是溫柔的紳士,縱然裴臨對他亂發脾氣,他也會耐心承受,然後哄着裴臨。蘭斯粗糙的嗓音配上魔怔的笑,此時的他很恐怖,但裴臨感到了一種悲傷與蒼涼。這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蘭斯似乎笑夠了,他很久沒這麽放縱地笑過了,他的嗓子更啞了,“阿臨,我們走吧,趁我還有力氣保護你。”
蘭斯從沒用“阿臨”稱呼過裴臨,從前的蘭斯“只會”英語,自然也只會稱呼“艾利斯”,但真相如何,蘭斯不說,裴臨也不會知道。那些失去意識的夜晚,蘭斯到底有沒有喚過“阿臨”?
“好。”
蘭斯淡淡笑了笑,對裴臨的回答很滿意,他們似乎回到了曾經的相處,“你先去洗澡,我給你泡杯牛奶。”
“嗯。”
蘭斯走向了廚房。裴臨第一次發現,原來,蘭斯的背影也不是很高大。那麽,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裴臨洗好澡,蘭斯已經準備好牛奶等候多時了。
“你先放着吧,等涼了我再喝,我怕燙。”
“別等太涼,晚安。”
“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不,應該算昨天了,這是一個悲情的故事。我為了早點回家,改簽,退票,買票,來回奔波,結果回家後我媽讓我去給我弟搬行李!免費勞動力!最悲劇的是,一周沒開電腦,它死了,比人嬌貴,一個重度感冒患者從20點左右倒騰到現在,我竟然學會了修電腦這個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