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變化
「那個,我們要等應姐嗎?」
小陽出來的時候還一臉尴尬,她其實比蔣豆豆還大上幾歲,年後才被顧正川給調過來了。
她也是過來才知道應昭跟棠總是真的談戀愛,但她跟組的時候孔一棠也沒來過,即便應昭每天都會打個電話,但也覺得不大可能,就是那種「真的假的」的懷疑态度。
畢竟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她自己看着都覺得可信度不高,畢竟棠總的風評誰不知道,怎麽看也不像是個能收心的人。
總之還挺吓人的。
蔣豆豆還一個勁兒地給科普,說棠總怎麽傻白甜來着。
小陽在昕照挺多年了,顧正川這次把她調過來還加了工資,之前她其實是幫柴穎打下手的,也不過是訂機票之類的瑣事,但她比較細心,所以柴穎還挺喜歡她,知道是顧正川把她帶去幫應昭做事,最後捶胸頓足了好久,才不依不舍地把她放走。
柴穎是個風風火火的女人,做事都相當幹脆利落。
不過她倆一塊的時候很少提起孔一棠,公司裏的人都挺敬畏孔一棠的,畢竟昕照起來也沒多久,很多人都是跟着看過來的,剛開始就勢頭很猛,那段時間誰都很忙,柴穎更是到處跑,孔一棠也這樣,要麽在公司加班到天亮。
發火的時候活像要吃人,一個部門都被噴得狗血淋頭,恨不得跳下去算了。
但福利很高,聚會什麽的都奢華無比。
抵消算算也比別的公司好點。
棠總除了工作上鐵血私生活混亂外,也挑不出什麽來,其他人都這麽覺得。
小陽跟柴穎吃個飯,還能親眼見證她上司被總上司叫去跑腿,一邊咒罵一邊去買零食的。
蔣豆豆這種做明星助理的不在公司常駐,所以跟小陽的印象有偏差。
她剛才看見孔一棠的瞬間只覺得血都倒流,一瞬間整個人都僵硬了,孔一棠人是不高,但拄着拐陰沉地看着你,還伸着手,全身上下寫着還不快滾,讓她差點就爬着走了。
應姐不會出事兒吧?
棠總那個樣子像是要吃人。
聽公司裏的同事說最近加班加到恨不得跳樓,估計是忙得要死,雖然昕照主攻影視,其他行業也有涉及,特別是這兩年,還有進一步擴大的意思在,即便沒最開始那麽忙,但還是有壓力的。
之前談到孔一棠的相好,柴穎都說是消遣,但小陽也沒怎麽聽到柴穎說到應昭。
應昭人挺好,沒架子,做助理也不用提心吊膽。
但現在她覺得有點高危了。
這高薪酬果然也高風險。
「還不走啊?」
蔣豆豆拉了她一把。
「真的……」
「不用!應姐今天肯定坐棠總的車走了。」
可惜她這句話今天沒生效,沒過多久孔一棠就讓顧正川回來接應昭了。
她在打電話的時候應昭正在穿衣服。
她背上還有咬痕,肩上也有,星星點點的,加上她的身材,看上去有點豔.情的感覺,但并不是俗豔,孔一棠餘光瞄到在把頭發撩到衣服外的應昭的時候恨不得讓她別穿了。
可是不行。
她剛才有點咬過頭了。
應昭雖然忍着,但她能感覺到對方疼了。
一瞬間她又覺得自己蠻無理取鬧的。
如果她這麽直接地跟應昭說,對方肯定會反駁
。
應昭哪裏都好,就是有點太會寵人,很放縱,所有的無理取鬧甚至是悖論,她都能包容,被她那雙眼睛看着,她都覺得自己走路都得橫着走。
難怪喬含音那個無法無天的樣。
我不能再酸了。
「怎麽了?今天生氣到不想讓我坐你的車?」
應昭穿好衣服就走過來,她低頭替孔一棠整理了一下對方的襯衫領口。
孔一棠穿得還挺正式,看樣子的确是出差回來。
她的骨架很小,總是給人一種需要被保護的感覺,應昭想到自己身上的咬痕,又覺得這可能是一只桀骜的小貓。
「最近有點那個……」孔一棠不知道該怎麽跟應昭說,隔了好半天才接着,「就是最近被拍到不大好解決。」
應昭今天有點刨根問底,「為什麽呢?」
孔一棠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就是有麻煩,對你不好。」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皺眉都比別人看上去更苦大仇深點,不過仇深的成分更多,畢竟有點咬牙切齒的。
孔一棠下一秒迅速反應過來自己的口氣不好,又笑了笑,「下次,等我解決完了就行。」
她的變臉堪稱神速,應昭反手捏住對方的手,低頭碰了碰孔一棠的額頭,「能告訴我具體點嗎?」
「就是上次吃飯我們碰到的那個男的……是我的……是我的……」
她越說越小聲。
突然有人敲門,「應昭?」
是顧正川。
應昭感覺到孔一棠松了一口氣。
她突然就不想勉強對方了。
「急着走?」
孔一棠點頭,「本來想跟你去看看海的,但是柴穎那邊有急事。」
「沒關系,下次再也行。」
當着顧正川的面,應昭就捧起孔一棠的臉親了一口。
「你先走吧。」
孔一棠的助理一直在下面等着,她嗯了一聲,應昭看着她撐着拐棍走了。
這邊收工的收工,場面還挺熱鬧。
應昭跟顧正川上了車,到酒店的時候她讓倆助理先走了,她問顧正川:「最近昕照有出什麽大事兒麽?」
顧正川:「幾個力捧的接連被爆了黑料,損失挺多的。」
應昭拍戲幾乎是不怎麽關注外頭的事兒,除非蔣豆豆叽裏呱啦地講,最近宣傳《朝玉》,很多轉發也是對方在弄。
她隐約聽過蔣豆豆說過這茬。
「有煙麽?給我一根。」
應昭問顧正川。
顧正川:「你自個兒回屋抽吧。」
應昭:「我這不屋裏沒麽,所以才問你要的。」
她當真要了根煙讓顧正川點了就進房間了。
在城裏拍戲條件挺好,即便不好,顧正川都會給她訂最好的,說是公司補貼,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應昭拉開窗簾,坐在飄窗上抽煙。
她也沒煙瘾,偶爾煩的時候才抽上兩根,跟孔一棠在一起之後幾乎就沒抽煙的時候,看對方的樣子好像也不抽。
她現在覺得這個認知可能也是假的。
她今天在孔一棠身上聞到了煙味。
對方到底還是個成功的商人,走到今天的地步哪會心無城府。
這都十點多了,街上還是燈火通明的。
應昭吐出一口演,她想起第一次跟孔一棠吃飯時對方的眼神,仰慕占了大多數,眼神晶亮又清澈,像顆寶石。
現在也沒什麽變化。
應該是沒多少變化。
所以還是有一點點的。
有時候看不大懂,摸不透,猜不着。
但那份真摯她能感覺出來。
感覺真的是世界上最微妙的東西,給不出個理由,因為它就能成為理由,偏偏又虛無缥缈,有時候準得可怕。
我感覺。
我感覺她有點變了。
應昭這麽想。
但具體是哪裏,她卻說不出來。
她們之前最早屬于成人間玩笑的在一起在時間的催化下變成了一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坦誠。
彼此的坦誠。
應昭是想坦誠的,她跟孔一棠能碰到一起的時間裏,她幾乎都透漏點她的過往,她甚至想把孔一棠介紹給她的朋友。
可惜孔一棠有點不願意。
她的不願意也不是斬釘截鐵的,而是那種肢體語言表現出的不願意,應昭有點無奈。
雖然她被人質疑過無數次沒有真的去愛,但起碼在那些過往裏是投入過的。
付出的愛不成正比,起碼彼此知道點對方的事兒,可以毫無顧忌地說些過往,什麽天南海北的,我曾經或者我朋友什麽什麽。
可孔一棠沒有。
她的生活裏好像被工作和應酬堆滿,剩下的就是醉生夢死,偶爾應昭去她家幾次,發現整個房子都昏暗昏暗,也不開燈,孔一棠一櫥子的人偶看上去有點吓人。
她就那麽随意地躺在地毯上,眯着眼,矮幾上好多酒瓶,紅的白的,有些空了,有些也快空了。
整個人蜷成一團,閉着眼像是睡着了。
等應昭站在她眼前,才睜開眼,之後慌亂地坐起來。
慌什麽呢?
她無奈地看着孔一棠急急忙忙地收酒瓶,在對方要跛着腿去拉窗簾的時候把對方抱住。
可惜她的小金主嘴巴緊的很,不肯透漏一絲東西給她。
明天再補幾個鏡頭也就可以徹底收工了。
之後的行程不是很緊,幾場電影路演,還有一個綜藝。
她想了很多東西,直到天都快發白了才去洗了個澡。
孔一棠完全不知道應昭考慮了很多東西,她剛回去就被鋪天蓋地的事兒堆滿,聶齊本來就是一條瘋狗,徐宛詩那個老女人的瘋狗,做起事來的相當瘋狂,現在公關部都忙的不得了,都快找外援的地步了。
有幾個藝人被曝出的醜聞都負面過頭,幾乎到了過街老鼠的地步,業內都等着看昕照的笑話。
孔一棠本來就是個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人,她十幾歲的時候被聶齊打成了瘸子,反而愈發孤高,別人笑她不健全她就把那個人變成不健全的人,生父出走,生母亡故,她早就沒了退路,只能頭破血流地走下去。
靠山倒了也沒關系,不過現在她的靠山對她滿心愧疚,只會放任。
她的那點狠勁随着年紀漸長反而游刃有餘融入了生活,她沒有真正的朋友,別人也不敢拿她當朋友,她也無所謂。
直到現在,她得到了這麽一個這麽多年只敢想不敢碰的,卻忍得十分辛苦。
等她跟着柴穎的團隊處理完最近的危機,又過了好幾個月。
這幾個月應昭沒泡在劇組。
電影路演結束她反倒鑽進了劇院,又去排了幾場話劇。
等到孔一棠去找她的時候,發現應昭去上海參加綜藝去了。
柴穎正準備休息個兩天,才剛回家,就接到孔一棠的電話讓她訂機票,她痛苦地不行,覺得孔一棠真她媽是個神人,「您不休息會兒麽?我都快累死了,你至少也休息兩天,應昭都幾歲了,哪用你管着,又不會跑了?」
前陣子忙的時候應昭好像是空,還會來給孔一棠送飯,但孔一棠一天幾百個會,應昭等了很久,最後飯也不知道是熱了幾遍的。
把她老大給感動的,不對,她也感動死。
不過現在也不興「我什麽都不做就等着你」的調調了,應昭始終還是有事的,空了會送個飯,沒空也好久看不到她。
孔一棠現在覺得當演員還挺好的,指不定跟應昭在劇組這麽幾個月大半年地朝夕相處,還能濃情蜜意呢,那些小說寫的包養完全是假的,都是狗屎!
應昭從來沒參加過綜藝,她也沒打算常駐,正好周亞珊也在,很久沒見面,倒是挺親切的。
小姑娘還在上大學,之前的《朝玉》讓她的人氣又攀升了一大步,最近演了個諜戰劇,還是很有前景的。
應昭之前看過一兩期,不然她連規則都不大懂,導演組這邊又聊了挺長時間,最後分組的時候把她跟周亞珊編進了藍隊,帶隊的是圈內的老大哥顧京西,老戲骨了,成天就樂呵呵的。
另一隊的隊長是喜劇演員陳碩,這個綜藝常駐有五個人,三個男演員,剩下的一個是喬含音,另一個是女主持人夏允。
周亞珊話很多,她倒是不是第一次參加綜藝,人還挺靈活,在化妝間裏就狂跟應昭說話。
《朝玉》裏少年聶之敏倒是她本色出演了,相當有活力,除了沒那麽英氣。
化妝間裏還有很多人,偶爾也接幾句話,講着等會怎麽怎麽來,氣氛還挺好的,但沒過多久,喬含音來了。
周亞珊先看到的,她在《朝玉》劇組見到過喬含音,雖然沒對手戲,但後來一塊吃過飯,喬含音一直黑着臉就讓人覺得不好了,今天看到,即便知道得好好處着,到還是難免卡殼。
應昭正聽的高興呢,瞧見她愣了,轉頭一看,瞧見喬含音,也沒什麽反應。
倒是喬含音喂了一聲,叫的是周亞珊——
「你跟她一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