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收割機
算起來孔一棠跟應昭應該是半同居狀态。
只不過一年到頭還是保持着聚少離多的狀态,有時候隔了好久沒見,之前那些視頻電話都好像作廢,變成了久別重逢,一個觸碰就足夠讓給她雀躍了。
小年夜是在她家過的,大王挪了窩之後沒有半點的不适,孔一棠的家大得很,它這邊挪幾步那邊挪幾步,偶爾孔一棠拉它去院子裏遛遛,還得罵她幾句,估計是嫌冷。
應昭新劇演的女主角是個三十三歲待嫁當天被相親來的老公戴了綠帽的可憐人,只不過劇本的人設是獨立女性,所以還有點酷,在現場甩臉子給男方和被男方搞大了肚子卻憋到今天才過來宣布的小姑娘,自己穿着婚紗就走了。
獨立女性謝友詩是個畫家,但是家裏條件一般,老爹在初中的時候因為事故去世了,親媽是個成天樂呵的老太太,喜歡跳廣場舞,三天兩頭在外頭一邊勾搭小老頭一邊推銷自己這個自由職業的女兒。
這個差點變成老公的對象就是她親媽勾搭來的小老頭熟人的兒子。
謝友詩本來還對覺得南方長得人模人樣不幹涉她的工作還算不錯,現在只覺得對方油頭粉面自己怕是瞎了眼。
她也沒什麽固定工作,稿費多的時候一年都餓不死,沒的時候餓到只能去搞搞牆繪,看起來是文藝青年的高級境界,起碼她長了一張非常文藝的臉,但文藝臉大齡剩女換下婚紗收拾完行李就打算去外省讨生活了,結果走的時候碰上一個同樣離家出走的大學生梁文謙,因為出門沒手機沒帶錢厚臉皮地在問人一個個借。
……
都市輕喜劇,臺詞還是很逗的。
應昭其實想象不到柳銘那沉穩的小子演這麽一個搞笑的角色。
這劇狗血橋段也很多,都市輕喜劇題材少不了家長裏短,有些共鳴是直截了當的,也有些是純粹看些熱鬧的,設定都是迎合市場。
小棠總美滋滋地跟應昭過了一個酒足飯飽的小年夜,但她家老藝術家根本沒有飽暖思淫.欲的心思,反而坐在一邊盯着劇本笑。
她湊過去,又喊了聲昭昭姐。
應昭嗳了一聲,「怎麽喊上姐了,我有點慌。」
孔一棠心想:我早就想喊了,這憋了好多年可難受了。
「我叫叫不行嗎?」
地暖燒上來整個屋子都暖得不行,應昭穿着薄薄的睡衣,紐扣少扣了好幾粒,洗完澡之後頭發吹了半幹,之前胸前被洇濕的水跡還沒全幹,貼着胸前的軟肉,看得孔一棠心猿意馬,恨不得自己變成那薄薄的衣服。
「行啊,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你喊什麽都行。」
應昭看孔一棠過來了,伸手攬住她,「困了?」
孔一棠搖頭,她眨眨眼,伸手從應昭睡衣的下擺伸了進去。
應昭放下劇本,眼睛裏蕩着笑意,就這麽任她為所欲為。
孔一棠穿着睡裙,還是風騷款,小吊帶,她是真的很白,黑裙襯的她的皮膚白得晶瑩。
應昭一點也不奇怪為什麽孔一棠有人前赴後繼。
抛去她的資産她的背景她光是這樣的姿色也夠打高分了。
她是一個有魅力的女人,雖然展現她面前的都是不經意的耿耿于懷和小撒嬌,但這完全不會推翻應昭印象裏她見過的財經板塊裏對孔一棠的專訪。
她的自信散發着無窮的光芒,有抛去外形的氣勢。
「不困啊,就是很無聊。」
孔一棠的卧室很大,但是跟應昭那個不怎麽住但也逐漸被雜物填滿的房間相比,這裏相對空曠,精裝也裝不出人味兒,黑色銀紋的牆紙帶給人極大的逼仄感,連暖黃的壁燈都拯救不了這種感覺,反而催成了幽深。
卧室裏有一個投影儀,現在是星空狀态,應昭試了試,居然都是不同版本的星空。
還有一櫥的人偶,應昭不太了解這個,但聽說很貴,偶爾孔一棠會抽獎送一個,下面又一陣嗷嗷的。
孔一棠把之前所有關于應昭的碟都收了起來,一方面她覺得羞恥,一方面又覺得自己這樣态度有點低微,再被發現,可能又低一點,這樣應昭會厭倦的。
「那我們要做點什麽呢?」
應昭又翻了頁劇本,她之前已經看過一邊了,上面還做了筆記,圈圈畫畫的。
孔一棠最喜歡她這個漫不經心的狀态,看劇本的時候應昭還戴了副眼睛,複古圓框的的眼鏡有點兒像她在《游園危夢》裏的那副,側臉的專注就足夠讓人目不轉睛。
她滿懷期待地看着對方,希望今天能進行一場深入的身體交流。
「要不幫我對一下臺詞?」
孔一棠:「……」
她猛地垂下頭,背靠這床,穿着裙子還大拉拉地叉開雙腿,應昭正打算伸手安慰一下,結果一轉頭就看到對方這樣的姿勢。
這家夥,居然真空啊。
她摘下眼鏡,眼鏡腿碰了一下對方的腳踝。
孔一棠擡眼,她吹了一下劉海,對眼了兩秒,居然還瞪了一下應昭。
「幹嘛哦……」
她擡了擡腿,一條腿曲着,就這麽直勾勾地盯着應昭,「怎麽對?」
她這樣的姿勢其實根本看不出來她一條腿不好使,裙子上撩了一點,更是讓應昭看到她的腿心。
小心機。
一點點的。
應昭笑了笑,把劇本一丢,伸手就抓住了孔一棠的腳踝,湊了過去。
她的氣息撲在孔一棠的臉上,孔一棠頓時就滿意了,抱住應昭的脖子,親了上去。
「不對了?」
「對什麽劇本,對你吧。」
正月還沒過完,應昭就進了組,在海邊小城拍的劇,這個是還特冷,孔一棠沒來探班,她正月也忙,親戚特多,幾乎年前年後都是不可開交的狀态。
況且她還有點事兒要處理。
四月的時候《朝玉》在放完所有角色片花後正式播出了,夏哲東之前聽到的消息倒不是空穴來風,林晶晶真的把這部劇搞成了衛視劇,只不過是一個衛視獨播,網上平臺慢兩集播出。
同時段新播的劇還有喬含音一個民國劇,《雲煙傳》,大女主戲,不苦情,也算是少女到中年的一個新派詩人的成長,有點女權的調調,這年頭貼上這兩個字熱度都會直線上升。
喬含音的劇先播兩天,都是周播劇,這才一開始,網上就有不少人在比較了。
但兩部劇都有喬含音參演,倒是不用争其他的,喬含音這部劇的民國劇是前年拍的,還是應昭給她接的,打算給她沖三金視後,但這部劇因為資金問題,一壓再壓,拖到今年才播出,光景都變了,應昭也成了熒幕前的人。
這兩天熱搜上這兩部劇高挂,各家粉翹首以望,吃瓜的恨不得多吃幾個,還有寫評的,蠢蠢欲動地很。
兩部劇的色調都不是明豔,喬含音的那部劇的質感跟應昭的這部不相上下,導演是很有資歷的一位,拍過很多人物傳,但對主角角色揣摩的能力要求很高,喬含音一開始很不想接,因為這位導演的苛刻程度衆所周知,但最後還是聽了應昭的勸,去了。
她的《雲煙傳》也算高開,前兩集都是一致好評,她的演技一向是可圈可點,不是天賦型,所以不出挑,這麽多年來各大門戶網站的評論全都說她全靠劇本挑的好。
所以應昭走後,她并沒有按照夏哲東的意思,反而親自挑起了劇本,但反響真的不好,還有一兩部評分還沒上五分。
都說粉絲随偶像,這句話還是有點道理的,《朝玉》雖然主線是重生複仇,但還有點偏群像的意味,因為演員很多,咖位不低的也少,以前這種情況撕番位的很多,但這次還好,畢竟主演都不算有名,到最後只有喬含音的粉在蹦達。
《朝玉》才播了一天,粉絲就開始掐架,喬含音粉對的都是應昭。
畢竟應昭看起來太順利了,這種順利讓圈外人看着都有些眼紅,更別提是大多數陪着喬含音一路走來的粉,她們很多是見過應昭的陪同的。
蔣豆豆作為應昭百萬分的總教頭,在這個時候就發揮了指揮作用,她座下的粉頭有個叫西紅柿的簡直是怼對家利器,罵人不帶髒字,乍看相當禮貌,撕了一輪之後就先滾去了看劇了,讓她們總教頭先看着點。
第一集前半集都是朝玉上輩子的事,她那時候叫聶之敏,是開國元勳聶将軍的後人,将門世家,但一出場看到的就是個病歪歪的女人,窩在江汀邊的茅屋,看着的外頭大雪飄飛,信鴿落在窗上,女人拿出字條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笑容越來越大,笑出聲的時候咳出了血。
昔日将門之後,如今罪臣之女,這麽多年撐着一口氣想洗清冤屈,沒想到最後還是皇帝推了她一把,只不過她背後的勢力也暴露了。
她伸手抹了抹嘴邊的血,寫了一個字條,看信鴿飛走後,看着桌案上醒目的「攝政王伏誅」許久,站起來想把字條扔進爐中。
女子形容消瘦,臉色蒼白,走的時候虛虛晃晃,字條還未扔進爐子,整個人就倒了下去,哐當一聲,火舌吞噬了蓑衣,漸漸地吞噬了茅屋。
外頭冬雪紛紛,萬徑無人。
鏡頭由冬雪到冬雪,化成珠簾紗帳,香爐騰香,地龍燒的室內暖融,穿着黃袍的孩子趴在榻邊,他手中拉着的手突然動了一下,把一夜沒合眼天亮才睡過去的小皇帝驚醒了,他看着慢慢睜眼的女子,驚喜地喊了聲皇姐。
……
一二集都是梗概,林晶晶空鏡極美,還有配樂,雪水融化從檐頭低落到水缸的聲,自然細微的聲音變成了她的東西,織進片段裏,讓觀看者從一開始就覺得靜谧,靜谧到最後變成了屏息。
總教頭蔣豆豆現在不用在片場裏忙成小陀螺了,因為顧正川給應昭又配了一個助理,所以總教頭幾乎只負責管理粉絲。
因為播出時間是晚上的七點,應昭還在拍夜戲,四月天,也有點冷,柳銘第一次演電視劇,總是有點不太适應鏡頭,NG了幾次是常有的,這場在海邊騎自行車表白的片段之前對戲他都沒問題,不知道為什麽到鏡頭前他就不對勁。
導演有點生氣了。
應昭想着先休息一會兒吧,就跟導演說了。
剛喝了一口熱水,那邊蔣豆豆就應姐應姐地喊過來了,「您快過來看!」
應昭走過去,瞧見對方一臉的興奮,「怎麽了?」
「應姐你看網上都是你的GIF诶!媽也太好看了吧!」
應昭看了一眼,「你不是跟組的時候看過了嗎?」
「那不一樣!」
蔣豆豆喊了一聲。
真的不一樣,劇組是在劇組,知道在拍戲,但真正全片出來,進入那個情景,就特別有感覺了。
不止是她這樣想。
粉頭西紅柿截的GIF鏡頭被瘋轉之後,不少人都吃了這波安利,畢竟這年頭被撞色古裝荼毒以後,想吃點正常的都有點難。
但這個第一集就信息量這麽大,指不定以後還挺燒腦诶。
蔣豆豆在微博粉絲還挺多,作為應昭的助理,她覺得自己活像雞犬升天,偶爾在應昭允許之下透露幾個消息,被封為總教頭之後有點飄飄然,回了那個信息量大的一句:「後面信息量更大!各種燒腦各種類型的戀愛!」
應昭看到了,她轉發了一下,澄清道:「別聽她亂說。」
第一個出場的聶之敏扮演者周亞珊是個好玩的姑娘,轉發了應昭的微博,「是的,亂說,只有我和我自己的戀愛-w-」
好,這下原著又被扒出來,加上應昭這幾部熒幕前的形象,變成了當仁不讓的年下收割機。
應昭:「……」
作者有話要說:
棠總:我也是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