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本命法寶
一只長得像赤豹,有着五條尾巴和一只角的異獸率先沖了上去。在颉處得到的異獸屍骸被墨染加緊制成了幾只機關獸,其中一只就是異獸猙。猙如同獵豹般身手矯健,張開四肢撲上一只深淵地魔,敏捷地爬上它的喉管一口咬了下去。
“吼——”深淵地魔吃痛地嚎叫,用勁将猙甩脫。猙安然落地,五條細長有勁的尾巴如同鞭子般打到深淵地魔腰上。深淵地魔身上的業火只對生靈有用,機關獸雖然行動自如,但畢竟是死物,業火對其無用。
另一只糾纏深淵地魔的機關獸乃是窮奇,窮奇乃是遠古四大兇獸之一。即便機關獸只能發揮窮奇四分之一的實力也足以與深淵地魔鬥個旗鼓相當。墨染一人操縱兩只機關獸,将兩只深淵地魔死死拖住。
和墨染的游刃有餘相比,戚煊就有些危險了。無形劍來去無蹤,無法預料。淵鳴劍殺氣強橫,兇厲無匹。配合戚煊的《上清渡厄劍訣》本該無往不利。只是深淵地魔實在皮糙肉厚,無形劍和淵鳴劍畢竟還是法寶階,即便重雲天闕劍訣非凡,戚煊天賦強橫依舊無法超越其中偌大差距。
齊雲霄見劍影還在蓄力,手上大五行誅仙神光線脫手而出形成光網将一只深淵地魔兜頭罩住。神光如同激光般無情地消融掉深淵地魔的血肉,只要和神光接觸到就是骨消形滅的下場。
深淵地魔們自然不甘束手就擒,在祖殿中他們的實力能夠發揮至最大。無量地濁之氣被他們抽取而出組成屏障,凝結在轉生池上方成為保護牆。轉生池中正在轉生的地魔們也被他們加緊喚醒,參與戰鬥。三人一時間有些勢單力孤。
戚煊一道十方渡厄劍使出,十方渡厄的巅峰境界乃是上天、下地、東、西、南、北、生門、死位、過去、未來,十方皆為劍勢籠罩之地。斬過去未來,渡生死罪孽,無處可逃。不過現在的戚煊還達不到此等境界,可至少六方現世皆在劍下。
六道無形劍意向着六方斬去,除了四只深淵地魔,其餘剛剛從轉生池中走出的地魔又回到了池子裏。
此時泥池中的地濁之氣被滿池鮮花抽取得越來越少,水位不斷下降。随着地濁之氣的減少,頭頂劍影卻越來越強橫,随時可能落下。
深淵地魔不顧鋒利的劍刃,一把抓住淵鳴劍。淵鳴劍在地魔手中聲聲嗡鳴,道道劍氣割破地魔手心對方卻絲毫不松手。深淵地魔沖着淵鳴劍吐出一口濁氣,淵鳴劍立時被污染。霜寒的劍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鏽跡斑斑。
“淵鳴——”戚煊心痛大喊,想要沖上去将劍搶回來。卻被深淵地魔身上的業火一次次阻擋,淵鳴劍哀鳴一聲,徹底泯滅靈性,不動了。
深淵地魔見讨人厭的劍被毀了,随手一扔,如同丢棄了一件破爛。戚煊飛身接住,抖着手撫摸劍身,劍身斑駁,如同死物。戚煊克制不住一口鮮血噴出,灑在劍上。重雲天闕人劍合一,飛劍有損,劍主也會重傷。
淵鳴劍雖非本命飛劍,卻是戚煊用得最長的劍,劍心相通。此刻淵鳴劍靈性盡失,等同死亡,戚煊心神也遭到重創,無形劍不由自主地回到主人丹田中。
齊雲霄灌下一瓶甘露,元嬰閉開眼睛小手一揮,空虛的氣海立馬翻湧着上漲。齊雲霄手撫腰間霁月,霁月明了他的心意,不等他拔劍就自發出鞘。一道如同雨後初晴般的明朗劍光向着深淵地魔直刺而去。真器級的劍器不愧是殺伐利器,深淵地魔毫無反手之力就被送回大地。
齊雲霄虛脫地倒下,被霁月劍靈接住。剩餘的三只深淵地魔發了瘋般向着齊雲霄攻來,墨染以一敵三,手忙腳亂根本擋不住,霁月正要護主反擊被齊雲霄攔下。
“霁月不要——”齊雲霄堅決地看着霁月劍靈,“真器自主攻擊耗費的都是本源,你成為真器不久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霁月劍靈溫潤一笑,輕柔卻不容反抗地揮開齊雲霄攔住的手臂。“您要強制命令我嗎?”
真器雖然有靈性可自行其是,但認主的真器還是主人的附庸,主人的命令是不得違抗的。齊雲霄明了現在形勢嚴峻,除了霁月他沒有把握翻盤,可真的要犧牲霁月嗎?這是齊雲霄第一次猶豫,作一個兩難的抉擇。
“可惡!”戚煊從地上掙紮着爬起,他的額上還帶着神識受創的滿頭冷汗。他從須彌戒中掏出一截縮小版的劍木,劍木乃是木屬金性,是極珍貴的劍道天材地寶。
劍木被抛出後迎風見長,一會兒就長到一人高,突然劍木發出青金色的刺目光華。光芒不過一閃即逝,可再次出現在衆人眼前的就是重雲天闕掌教穆瀛桓了。
穆瀛桓掃視了場中一眼,三只深淵地魔因為墨染的錯愕,終于沖破阻隔向着齊雲霄發難。穆瀛桓凝結劍氣,以他的劍道修為所成的劍氣如同實質。一把惟妙惟肖的無華劍被他纖長有力的手牢牢握住,一劍既出,一只深淵地魔被劈成兩半,斷口光滑,幹脆利落。
“師尊——”“穆掌教——”
穆瀛桓淡淡點頭示意,就擡頭望去。齊雲霄順着對方視線看去,這才發現頭頂劍影已經凝結完全。此刻伴随着當頭斬下的劍意,浩蕩的劍氣摧枯拉朽般撕裂祖殿內外。祖殿外剛剛趕到的地魔大軍如同風吹沙礫般四散飛揚,眨眼消失。高大恢宏的石殿掉落下一塊塊碎石,劍意去勢不減,直向轉生池落下。
轉生池乃是地魔根本,不容有失。深淵地魔天命守護轉生池,此時兩只深淵地魔奮不顧身地沖向轉生池,可他們連墨染的機關獸都一時沖不破。劍意落到地濁之氣形成的保護牆上。
所謂“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地濁之氣乃大地之精華,憑承大地厚德載物之能,厚實包容。重重地濁之氣将劍意輕柔地包裹,消耗着強橫的劍氣,這是以柔克剛之能。
齊雲霄躁動不安地看着劍意與地氣的對峙,握緊霁月又松開。卷軸雖然封印了靈臺境大能一擊,可畢竟不是親自出手。此刻被阻礙住,劍勢一緩,後繼無力。齊雲霄不甘心就此功敗垂成,焦急地望着穆瀛桓。
穆瀛桓沒有讓他失望,擡手淡淡道:“借劍一用”。
齊雲霄振奮地遞過霁月劍,原本還擔心霁月真器秉性不願受人趨勢。沒想劍一被穆瀛桓握住,就溫馴地鳴嘯一聲。
與霁月心意相通的齊雲霄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霁月劍的喜悅,如同找到了知己同類,又似萬劍朝宗般的服從。隐隐讓齊雲霄這個主人都有些吃味。
霁月暗中傳音安慰道:“這位穆掌教的确是劍道第一人,想來沒有劍能夠拒絕他吧!不過若非道友要求,我也不會輕易順從的。”
齊雲霄想起是自己主動把劍遞出去的,臉一紅,掩飾地摸摸鼻子,又一臉崇拜地望着穆瀛桓。
穆瀛桓雖然依舊是淡淡的,可撫摸劍身的手如同每一個愛劍成癡的劍修般溫柔。贊道:“好劍!”說着反手一揮,一道劍氣閃電般沖入與地濁之氣對峙的劍意中。
劍意就像吃了大補之物般,非但沒有與這道外來劍氣相沖,反而迎難而上,一舉劈散了厚重的地濁之氣。轉生池上玄奧的符文閃爍兩下,就黯淡下來。
“咯吱——”轉生池應聲而裂,兩只深淵地魔叫嚣着聽不懂的語言,瘋狂攻擊着。猙被憤怒的深淵地魔一拳砸碎,墨染來不及心疼剛到手沒多久就損壞的機關獸,連忙凝神控制着窮奇攔下至少一只深淵地魔。
此時已經來不及了,轉生池徹底四分五裂,尚未完全抽取完的地濁之氣一流出池子就化入大地消失。破裂的轉生池中綻放一團白光,白光混沌有形,卻顯得虛幻無質。
“快收起來,這是太始之氣,想來原動界就是因為缺了一團太始之氣方才演化不全。地魔也是因此而生。”穆瀛桓見到這團白光方才了然。所謂太始,乃是形之始。太始者,陰陽交合,混而為一,自一而生形,雖有形而未有質,是曰太始。太始,形之始而未有質者也。
開天辟地前,原始宇宙有五種形态,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并為先天五太,是無極過渡到天地誕生萬物生衍前的五個階段。
世界少了一個過程就無法真正成型,而演化不完全的世界則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原動界的太始之氣會缺少又被封印于此,但此物絕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貝。
齊雲霄心中一動,此物正合他用,只是太始之氣如此珍貴,沒有多少東西是可以補償的。此行又非他一人之功,如何能夠獨得?
穆瀛桓沉默不語,戚煊嘲笑道:“快收下,我是劍修有一劍足以。”
墨染諷刺道:“我既然輸給你十年,那此間所得都是以你為主。”
齊雲霄知道兩人都是故意這麽說的,可太始之氣對他太過重要,關乎成道根本。只好收下,許諾道:“多謝,此因我記下了。”
修士最重因果,他自陳結下因緣,那這果也會自然成型。
齊雲霄沒再推辭,元陽尺應聲飛出,急不可耐地直撲太始之氣。太始之氣一融入元陽尺,就光華大放,發出一聲長吟,震動天地四野。素白的尺身上顯露五個雲篆,太始元陽尺,此寶真正成型。
不等齊雲霄欣喜地探究此寶威能,祖殿一陣地動山搖,穆瀛桓臉色大變,喝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