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深淵地魔
除了這一小隊地魔外,齊雲霄還算順利地抵達了通泰山脈。北鬥渡法飛宮緩緩飛近山脈,在三座黑山環繞的一處谷地停下。
“你帶他們去安置,我要去問問情況。”齊天吩咐道。
道尊們商議,他還插不了話就應下了。
“雲霄,那裏應該就是九霄道宗的駐地了,走吧。”靜晗師姐指着一處空中挂着九霄道宗星河虛影的仙閣說。
這座谷地和荒天大世界任何一座修真界的坊市沒有不同,一樣的熱鬧,一樣的商品繁多。只是這裏出售的東西,相比上面丹藥法寶一類更貴,而天材地寶之類更便宜,也多了不少諸如心核、火熔岩等特産。
這裏來往的修士大多步履匆匆,面目狼狽。修士大多崇尚平和的心境,而他們不是滿身血氣殺氣,就是充滿了種種負面情緒。
“這裏除了各大門派的人外還有不少自願來此的散修,或為歷練,或為修道資源。聖地為了集結更多人手,對他們很是優待。你看這個石碑”韓瀚海指着一塊沖天石柱,上面刻滿了人名。
“那是聖地推出的榜單,所有人皆可上榜。每日午時更新一次,按照殺死的地魔數量、修為進行計算,排行。前百名可以優先使用頂級靈脈的閉關室、優惠換取丹藥法寶等特權,前十名更可得到道尊指點。”
“這些都是給散修的福利吧?”
“對,其他門派也适用。而對聖地弟子的獎勵更大,不限于地淵。百名內可入宗門寶庫随意選取一件法寶,十名內可得真器使用權。”韓瀚海語氣誘惑道。
“真器使用權?幾次?”真器都有真靈,若非道尊修為,要想禦使就需得真靈同意才行。比如玉虛琉璃燈,以齊雲霄的修為根本祭煉不了她,能夠自如使用是因為阿璃聽從齊天。
齊天将她送與齊雲霄,阿璃就會聽命,認齊雲霄為主。門派中的真器同樣,他們雖然各有性情,卻也必須聽從掌教囑咐。掌教無法讓真器認主,但使用幾次并非難事。
“前三名三次,其餘一次,夠意思了吧。”
說話間就到了仙閣,剛進門就有一個青霄天的執事長老迎出來,行禮道:“見過道子,諸位同門,景霄天主已經去參加道尊商談去了。不過知道你們要來已經囑咐我安排好了房間。”
齊雲霄一進入就感覺一股濃郁的靈氣環繞,單只靈氣濃度,相比聖地中天也不差多少了。“聽說谷地是建在一處地脈之上,看來所言非虛啊!”
“此處地脈确實不凡,靈氣雖然不夠清靈,但在量上是不差的。當然了,絕對無法與道子的神霄天相比。”
“無妨,已經很好了,勞煩你了。”
……
齊雲霄揮出一道太陰冰魄玄光凍結了方圓百裏的地面,有神行地魔剛冒出頭來就被凍住,半個身軀卡在了地下。神行地魔可在地底自由來去穿梭,是偷襲奔襲的一把好手。此番齊雲霄等人就遇見了神行地魔,猝不及防下許多弟子被襲擊受傷。
韓瀚海的本命飛梭連閃,放出陣陣嗡鳴,此乃幻神吟。可惑人心智,盈創幻境。只是地魔神智不高,幻神吟只能減慢地魔大軍的攻擊速度,無法将他們完全拖入幻境。
靜晗和齊雲昭是唯二的出竅修為,只是他們被一只深淵地魔拖住,無法援手。深淵地魔周身環繞着紅蓮業火,此火專燒業力,業力不盡業火不滅。修道之人誰手上沒點人命,因果。兩人不敢靠近深淵地魔,只得遠遠以道術攻擊。
靜晗的道術七絕星落使出,原本地淵晦暗的天空亮起北鬥七星,七星鬥柄在深淵地魔頭頂不斷旋轉回溯他的時間。随着時間倒退,深淵地魔身上的修為氣勢逐漸下降。這樣的情形沒過一會兒,下降的趨勢就停止了。
“沒用的,地魔壽命悠久,也不像人族有成長期。他們一出世就是這般修為,你這都是無用功。”齊雲昭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靜晗挑眉,收了道術,說:“你行,你來。”
齊雲昭當仁不讓地上前,身後一道墨光如水波般湧動,吟唱道:“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随着詩句的詠唱,一座如墨的高山對準深淵地魔泰山壓頂般當頭壓下。
“吼——”深淵地魔憤怒地大叫一聲,蒲扇大的雙手上舉,竟然穩穩托住了‘泰山’。他兇狠地盯着面前的兩人,猙獰一笑,‘泰山’前擲,龐大的山體直向兩人倒下。
“快閃!”靜晗見齊雲昭不可置信地怔怔看着失敗的道術,也不知道閃躲,拽着齊雲昭用出星光遁法化作一道流星就跑。還不忘提醒後面的人躲開。
只是普通弟子哪有星光遁法快?閃躲不及的都被墨山砸中壓下,九霄道宗和清華書院一個法修居多,一個都是文道修士,肉身脆弱,被山擦到的無一例外都魂歸無回海。
齊雲霄見勢不妙,趕忙讓韓瀚海和卓清帶着兩派弟子先行撤退。自己和靜晗等人留下牽制地魔大軍。
墨染掏出又一只紫電銅虎,指揮着機關獸組成防線攔住地魔,大喊道:“那些神行地魔也就罷了,這只深淵地魔怎麽辦?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啊!”
齊雲霄吼回去:“我怎麽知道?誰會想到深淵地魔不在祖殿守着會跑出來?先拖着,讓普通弟子逃遠點。”
于青青修為雖弱,但手段不少,此刻踏着玄妙的禹步,沒有地魔能攻擊到她。她見墨染的機關獸快擋不住洶湧的地魔大軍,連忙扔出一顆顆不知名的種子,從玉瓶中倒出空間靈水。種子迎風便長,很快就組成了一道荊棘籬笆牆。有地魔想要通過,就會被枝葉纏住埋入根部成為肥料。
“木克土?好辦法,我來幫你一把。”齊雲霄見于青青的法子管用,雖然阻擋不了高階地魔,可效率比他們一只只殺快多了。他向籬笆牆注入甲木元氣,齊雲霄的甲木元氣品質極高,深得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意。
那些植物得了甲木元氣之助,根紮得更深了,枝條發瘋似地揮舞,被破壞的枝葉也很快就重新生長出來。
地魔大軍被拖住,兩派弟子抓緊時間跑遠了,只是幾人要想脫身就不是這麽容易了。
靜晗和齊雲昭一直使出渾身解數吸引深淵地魔注意。兩人這次學乖了,沒用道術,法寶。靜晗倒出一葫蘆癸水神雷,此雷乃是用南海無量大海水精氣所萃,銷魂蝕骨。當日秋風所用癸水陰雷就是癸水神雷的簡化版,雖然一字之差可威力天差地別。
此雷無法傷害到深淵地魔的神魂,卻可讓他無暇攻擊他人。只見深淵地魔被不斷炸開的癸水神雷弄得暈頭轉向,龐大的身軀一踩,反倒踩死了不少神行地魔。
齊雲昭則拿出一卷山河社稷圖,當然這不是原版的山河社稷圖,而是畫道的蕭山長仿制的。山河社稷圖的圖景鋪成開來,深淵地魔仿若被隔絕入一個獨立的世界。與地淵上的大地的聯系被削弱,無法發揮最強的實力。
這般接二連三的攻擊無疑将深淵地魔惹惱了,他怒吼道:“你們這些惱人的小蟲子,我要把你們統統燒死!”
“閃開!”可惜晚了,深淵地魔的憤怒使得周身的業火燃燒地更加旺盛。仿制的山河社稷圖如同普通的白紙般被燒毀,業火燒毀寶物沒有就此熄滅反而順着其與主人的聯系燒到了齊雲昭身上。
“啊——”齊雲昭如同火炬般熊熊燃燒起來,業火與其他火焰不同,火焰雖然呈紫紅色,看起來溫度極高。可燒在身上卻如嚴寒逼切,冰寒刺骨,皮肉分裂。
靜晗想要上前扶住他,卻被齊雲昭喝止。他聲嘶力竭道:“別過來——”說完就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幾人心急如焚,于青青倒出空間靈水,想看看萬能的靈水能否熄滅此火,誰想水還未沾身就蒸發了。
不等幾人想出辦法,深淵地魔沒了牽制就肆無忌憚地攻擊起來。他一拳就将靜晗頂開,靜晗胸骨都被拳勁打得變形,若非修道之人僅此一擊就可魂飛天外。即便如此,她也一時爬不起來,衣襟都被鮮血染紅。
齊雲霄咬牙,他身後是還未結丹的墨染和于青青,身前是受了重傷毫無反擊能力的靜晗和齊雲昭。他心中油然升起一股無力感,這是他自修道以來從未感受過的。他扣緊卷軸,問自己,要用底牌嗎?他真的無能為力了?
好像聽到了主人的心緒,感同身受般吼叫起來。一聲悠長的劍吟響徹戰場。
齊雲霄眼中一亮“霁月——”,霁月劍應聲飛出,一輪霜寒的明月從劍上升起,如同天罰之眼般冷冷凝視着世間。霁月劍自從得了先天霞光起就陷入沉睡,齊雲霄為了不影響劍靈的誕生,一直封劍未曾使用。此時生死危難之際,霁月終于脫胎換骨晉升真器。
齊雲霄将霁月一祭,一道如光似水的琉璃劍意一閃,齊雲霄橫劍劈下。霁月帶着縱橫萬裏的劍氣斬向深淵地魔,深淵地魔意識到危險想要躲開,卻被空中的明月氣機牢牢鎖住,動彈不得,避無可避。他只好低頭,用地魔最堅硬的頭骨企圖抵擋霁月。
可惜霁月作為殺伐真器,不是單憑肉身就可阻擋的,深淵地魔被悄無聲息地劈成了兩截,碩大的軀體化作地濁之氣融入大地,只留下一顆剔透的白色水晶。
地魔大軍見到如此恢宏的劍氣,停止了進攻,拔腿逃開。
可是危機尚未結束,深淵地魔雖死,可齊雲昭身上的業火還在燃燒着。
他沖過去,想要抱起他,被墨染攔住。“你瘋了?這是業火!”
“我知道這是業火,可我身上有太陰真水,我的法體又是太陽真火煅燒而成,應該不懼業火。何況齊雲昭是我二哥,我豈可見死不救?”
墨染見齊雲霄一臉堅決,無奈收回手。
齊雲霄試探着握住齊雲昭的手,業火毫不猶豫地燒到他的身上。只是不等齊雲霄感覺到刺骨的嚴寒,丙火元氣就應激而發,如同被占領了地盤的野獸般兇猛地撲咬反擊入侵者。
丙火元氣以太陽真火生成,論品質與業火同級。加上業火無人禦使乃無根之火,在丙火元氣的反擊下節節敗退,不敢燒到齊雲霄身上。
齊雲霄見此法有效,一把抱住齊雲昭,丙火元氣運行全身,與丙火元氣接觸到的業火被漸漸撲滅。
業火消退,可齊雲昭受創太大,昏迷過去。于青青帶了不少丹藥,有她照顧,靜晗也無大礙,齊雲霄終于可以松一口氣,有心情看看霁月劍靈的樣子。
霁月劍靈早就幻化出人身侍立一旁,那是一個第一眼看到就讓人直覺贊美的光風霁月的君子。和阿璃的女童身型不同,霁月是個成年男子。他白衣黑發,衣袍飄逸翻飛,眉目如畫,細看與齊雲霄相似。眼眸溫柔地看着齊雲霄,閃動着琉璃光芒,只有一雙劍眉透着淩厲的鋒芒。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齊雲霄不自覺吟道。
霁月溫潤一笑,道:“主人謬贊了。”
齊雲霄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道:“你就不要叫我主人了,感覺怪怪的。”
霁月好脾氣地點頭,不改溫柔道:“那便稱呼道友吧。”
“同道之友,護道之朋。就叫道友了!”齊雲霄躬身一禮道:“見過道友。”
霁月回禮,就閃身回到劍身中。
齊雲霄将霁月劍佩在腰間,霁月不是他的本命法寶無法收入丹田魂海。又已經成為了真器,為了以示尊重不好再随便塞進須彌戒中,幹脆就佩在腰間。好在他已經不是童子身材,至少霁月不會被他拖在地上。
“神霄子,我們現在怎麽辦?回去嗎?”墨染看着兩個昏迷的高手問。
“不,就這麽回去我可不甘心。”
“就我們五個?”
“瀚海已經帶着其他弟子們回去報信,沒了他們,我們正好輕裝簡行,避人耳目。”
此番出行實際是道尊們的主意,讓聖地弟子們分頭查探敵情。因為九霄道宗和清華書院關系親近,清華書院人數又少,所以兩派合作,再兵分兩路。
由齊雲霄和齊雲昭帶隊走更危險的正北方,陽朔和懷素山長的大弟子帶隊走西北方。為了以策安全,齊雲霄還把北鬥渡法飛宮交給陽朔使用。
誰想齊雲霄他們竟然遇見了地魔大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此時讓他就此回去于心何甘?
“我們轉道,走地淵絕獄。”
“地淵絕獄?!你瘋了!”墨染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驚叫道。
“我贊同”齊雲昭畢竟修為不凡,服了于青青的丹藥,已經蘇醒過來。此時身體雖然虛弱,可中氣十足。
“我看你們兄弟都瘋了。”墨染早從朱老口中了解到地淵絕獄的危險之處。地淵絕獄不是兩界融合後才産生的,早在上古時代就是各族流放罪人的地方。不說其內關押着的那些危險人物,單單此地能夠關住他們,且從未聽說有人從那裏逃出,就該知道那裏絕非善地。
“放心,我有把握通過那裏,只要小心不要驚動了裏面的人犯就行。”齊雲霄自信道。
墨染還是有些躊躇,如果不從那裏走,天知道一路上他們還會碰到多少地魔大軍?可地淵絕獄是連地魔也不敢涉足的地界,如果穿越那裏就可直接到達地魔祖殿範圍。只是……
“好了,小子,我知道你也心動了。老頭子老了,不比你們這些年輕人敢想敢闖,随你自己的心意行事就是。”朱老滄桑的語氣莫名帶來了力量,墨染點頭道:“反正我賣身給你了,聽你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