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繼任道子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事我管了。你們搶了別人東西不算,還要殺人,這世上沒有這個道理。”齊雲霄勉強忽略左肩上的疼痛,右手持劍指着對面說得理直氣壯,身後是互相擁着的師兄妹。
中年男人剛剛看到了齊雲霄的一劍之威,此時不敢輕舉妄動。三夥人看起來認識,互相使着眼色。
“小友誤會了,我等不過是想進陣法避難,沒有要殺人的意思。何況這朱果見者有份,我等大老遠跑來,又死了這麽多人,沒有點收獲如何回去?”一個衣着華貴,不像修士像商人的男人笑呵呵地打着商量,可話中之意毫無和氣可言。
“東西你們可以拿走,人就不要想動了。”
幾人對視,很有些心動的樣子。此行比起預計的損失要大,能夠盡量減少傷亡也好。何況朱果多服無用,功效會越來越低,這麽一棵朱果樹足有近百枚,足夠在場之人分潤了。
除了中年男人,剩下的人與師兄妹并無恩怨,只是為財而已。幾人正要答應下來,少年憋紅了臉吼道:“做夢,我死也不會把朱果給你們的!”
所有人臉色一變,中年男人跳出來大叫:“你們聽!他們是想獨占朱果,一枚都不分給我們,還和他們廢什麽話,把他們捉起來拷打,我就不信那小子不開口。”
那個商人般的修士雖然依舊維持着微笑,可眼中閃過貪婪兇狠的光,說:“小友,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吧。”
齊雲霄現在掐死少年的心都有了,從沒見過這麽愚蠢固執,不知變通的人。一看就沒有主角命,懂不懂‘莫欺少年窮’、‘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盡管如此,齊雲霄還是半步不退地站着,他掃了一眼保護着朱果樹的陣法,說:“不必管他,這朱果你們自取便是。至于陣法……陣眼在瀑布下,你們下去打破陣眼即可破陣。”
“叛徒——你怎麽能……嗚——”少年還待說些什麽,被女孩一把捂住了嘴。
幹得好!齊雲霄暗贊,給了女孩一個贊許的眼神。
幾人将信将疑地推出一人下瀑布破陣,齊雲霄持劍帶着師兄妹退後。陣法的靈光閃爍不定,一陣強光後終告破損。齊雲霄看着幾人一躍而起,争先恐後地直撲朱果樹而去,哄搶完朱果後還有人挖土想要把整棵樹帶走。
齊雲霄沒有放松警惕,這些人貪婪成性,很難保證他們信守承諾。趁着他們注意力都在朱果樹上時,齊雲霄連忙帶着那對師兄妹離開。
少年掙脫了女孩的手,仇恨地看着那些人。踉跄地跟上齊雲霄的步伐,女孩太小根本攙扶不住他,齊雲霄左手無力,只好收劍用右手扶住他。
“去死吧——”中年男人深谙斬草除根的重要性,那些少年都不是省油的燈。此番結下如此大仇,一旦放過他們,今後豈不寝食難安?所以中年男人掏出他的底牌,一張符寶。可以無視使用者的修為,發出堪比金丹一擊的紫炎方天戟符寶。
中年男人撕開符寶,一把冷鋒森森的方天戟虛影直沖天際。槍尖兩側的對稱月牙鋒刃,帶着紫色的妖異火焰。槍尖倒垂向着齊雲霄後心,拖着長長的炎光飛射而來。
“小心——”少年一直死死瞪着身後那些人,想要把那些人的臉牢牢記在心裏。中年男人一動手,他就發現了。他使出所有力氣推開齊雲霄和他師妹,自己挺身迎向沖來的散發迫人殺氣的紫炎方天戟。
其實不用少年提醒,齊雲霄也注意到了背後的危險。只是他沒想到這麽個修為低微的練氣修士竟然會有如此威力強大的符寶。放在過去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揮散這把破槍,可現在他只得奮力一搏。
齊雲霄逼出自身精血,帶有修士法力的精血是最強大的武器之一。血線化作血劍帶着無我唯道的劍意,一往無前地飛向槍尖。一道刺目的白光混着紫色的焰光閃過,槍與劍的對撞爆發出強大的沖擊,所有人都被震昏過去。
等到齊雲霄再次睜開眼,滿目都是璀璨恒久的星光,是洗星池。
這是——心劫過了嗎?齊雲霄驚訝地閉目內視,只見丹田氣海中一顆渾圓如一的金丹緩緩自轉着,散發出五色光芒。金丹中心是一道銀白玄光,這就是金丹後所成的冰魄玄光。不,這不僅僅是冰魄玄光,而是太陰冰魄玄光。經過了太陰法體的加成,這道玄光更清冽,更寒意森森。
圍繞着金丹回旋轉動的是一把白玉尺,尺上一面雕琢着蒼生百态,人生萬象,一面是山川大澤,日月星辰。齊雲霄心頭一動,這就是他的本命法寶元陽尺。
“尺,十寸也。人手卻十分動脈為寸口。十寸為尺。尺,所以指規矩事也。”沒有比尺型更适合他的道了。一面是天道規儀,萬象法則。一面是人道禮儀,道德法律。丈量天地,尺規人心。
只是可惜的是,此寶只算初成,還差最後一步,尚無法禦使。此寶與他心神相連,知道自己還未到出世之機,搖了搖尺身示意,安分地吞吐金丹元氣去了。
“師尊”察覺明虛道尊到來,齊雲霄回身行禮。
明虛道尊關切地問:“為師看你似有疑惑不解,是何事?”
“弟子在心劫中曾失去修為、資質、身份,經歷了一些事,遇見了一些人。那些本該是如幻境般的試煉而已,可現在細細想來卻再真實不過。這到底……”齊雲霄躊躇地問道。
“心劫中的經歷各人不一,但都是緣法。機緣一到,你自會明白。”齊雲霄聽着這雲山霧罩的話,發揮出過去做閱讀理解的想象力和分析力,問:“師尊的意思是這些人、這些事都是真實的,我以後還會遇到他們,對嗎?”
明虛道尊無奈點頭,擡手敲了齊雲霄額頭一下,把他的心神喚回來。說:“你現在也金丹了,該正式繼任道子了,你準備一下吧。”
所謂道子就是九霄道宗的下一任掌教,之前雖然默認齊雲霄就是下任掌教。但那時他還未結丹,金丹修為是繼任道子的最低要求。所以不算是道子,同門間還是以師兄弟相稱。現在他一結丹,明虛道尊就立馬準備大典,讓他正式接任。
“太快了吧?雖然金丹期是道子的最低修為,但過去不都是等到出竅期才真正選定嗎?”齊雲霄感覺很奇怪,聖地繼任者極為重要,總要多看看,多選選。誰都保不齊太早選定的繼任者會不會出什麽意外,或者有更合适的繼任者出現。
除了天地大劫的戰時,往往都是等到弟子出竅了才真正定下。聖地歷史上甚至出現過因為候選人都十分優秀,長輩們挑花了眼,又無人能力壓衆人,拖到洞明了才決出勝負的。這樣看來他應該是修為最低的道子了吧?
“不快,九霄道宗與別派不同,掌教都是出自神霄天。而為師不會再收徒了,除了你還能有誰?”齊雲霄聽了差點脫口而出‘那師姐呢?’還好及時噎下了。
齊雲霄對他師尊的過去極為好奇,特意打聽過。只是長輩們諱莫如深,小輩們道聽途說。所以他只知道他不僅有一個師姐還有一個師兄。只是他師兄不知為什麽隕落了,而且師兄的死與師姐有關。于是他師姐雖未被逐出師門,可也被派到地淵駐守,無昭不得離開。
不過齊雲霄了解到說是這麽說,但與秋風不同,秋風十年後還能回來,還是道宗內門弟子。可他師姐其實是被永遠放逐地淵,就比關在地淵絕獄好些。這樣的懲罰近乎是在表明他師兄是師姐害死的,只是其中隐情,門中說什麽的都有,可全是猜測謠言,不足信。
……
這日九霄道宗難得打破了一貫清靜的仙家氛圍,處處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三重天上下難得架起星橋,允許弟子們自由通行。本來最是冷清的神霄天,今日卻最是忙碌。
不時有內門弟子引導着某個門派的來賓進入垂雲殿前的紫金廣場入座,通明神獸也不再懶洋洋地打瞌睡了,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來往的每一個人。
紫金廣場是以鋆琉金鋪設而成。鋆琉金是極好的制作陣盤的靈材,且通體呈暗金色在陽光照射下隐隐透着紫光,顯得大氣、堂皇。
九霄道宗的道子繼任大典,各聖地也都派人來祝賀觀禮。大自在天來的是修羅山的長老帶着無憂、寂情等一衆弟子;重雲天闕來的還是純鈞殿主,帶着溟飐等弟子,戚煊之前一直在道宗內閉關,總算在前天出關趕上了齊雲霄的大典。
他們被各天親傳弟子引領着直接進入垂雲殿,由各天天主親自招待。
至于清華書院則是他爹齊天親自來了。他爹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直接跑進了齊雲霄住的宮殿——羅浮宮。
“雲霄,轉眼你就金丹了,馬上就是九霄道宗的道子,再也不僅僅是我的兒子了。”齊雲霄嘆氣,這番嫁女兒一般的幽怨口氣是怎麽回事?
他安撫道:“爹說什麽呢?你我修士壽元悠長,未來不可測,什麽不會發生?”
齊天立馬換了副表情,嫌棄地環顧羅浮宮,指指點點道:“這九霄道宗待遇太差,好歹你也是道子,看看這擺設,看看這雲床。還有這花園,回去我就讓你鸾姨過來給你收拾收拾。栽種些靈花仙草,給你搗鼓一座靈藥園。”
齊雲霄苦着臉說:“爹,我可沒功夫侍弄那些嬌貴的東西。反正要什麽靈藥去外祖母的碧霄天拿就是,最近我還介紹了一個弟子給外祖母,最擅種植靈藥,本事比鸾姨也不差什麽,何必自己養這麽麻煩?”
“是男是女?”龍傲天爹的關注重點永遠這麽讓人無奈。
“女的”
“哦!我們小雲霄長大了,只是你還有點小,不要……”
齊雲霄打斷齊天的喋喋不休,一臉嚴肅地鄭重道:“爹,娘在找你。如果讓她知道你在神霄天亂逛……”
齊天臉色一變,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說:“為父要趕去垂雲殿了,你安心準備。對了,你孔骊叔這次也來了,你可要他留下?”
“不用了,父親”齊雲霄搖頭,自信道:“我已有獨立天地的準備了。”
齊天深深看了他一眼,大笑着離開。
齊雲霄目送父親離開,他一直感激齊天在他穿越之初給他的庇佑。讓他有時間慢慢融入世界,有能力漸漸成長獨立。在他心裏早已把齊天當成了自己的父親,慣常的吐槽只是前世社會刻在骨子裏的習慣,是感情的表達方式。他們父子可算是這個世上最互相理解,心貼得最近的了。
垂雲殿中,仙樂齊鳴,各色靈茶仙果流水般端上。明虛道尊高居其上,左側是九霄道宗各天天主,親傳弟子,附屬門派、家族。右側是各聖地長老弟子,三十三洞天福地來客,三大人族皇朝使者。殿外是二三流門派家族、散修聚集。
只是此處皆為人族,便是龍族與不歸城同為頂尖勢力,又和齊雲霄關系匪淺,也只是送上賀禮并未出席。
“道子繼任大典開始——”
齊雲霄乘着彤鶴從天際掠過,彤鶴其形似鶴,其色緋紅,高約九尺,所飛過的區域都會呈現出紅霞。所以當齊雲霄從漫天紅霞中飛出,一身冰藍鲛绡法衣繡着銀色紋飾,恍若谪仙臨世。
腕上青紅的龍雀環襯得皮膚雪白透亮,頭上同色的純白銀邊發帶還是離開清華書院時陸凝遠所贈,長長的飄帶在如墨的發絲間翻飛。
齊雲霄自結丹後身體就拔高至少年體型,原本精致的五官變得更加雌雄莫辨,好在身上出塵絕世的氣質以及銳不可當的劍意威壓,讓人不敢生出絲毫亵渎之心。
“九霄道宗第七十八代弟子齊雲霄,天資卓絕,驚才絕豔,道心甚堅,今繼任道子,號神霄子。望爾繼道統不絕,扶正道不衰,護荒天永昌。”
“弟子敬受。”
明虛道尊接過姬玉瑤遞來的青蓮神座,此寶形如一朵非玉非石的蓮花,閃耀着青色道光。
齊雲霄知道這是道子的身份象征,也是一件護身異寶。他安然接過青蓮神座,青蓮在魂海紮根綻放,搖曳生姿。齊雲霄額上浮現一朵青蓮印記,瞬間海量的信息浮現在齊雲霄腦中。
聖地歷史、門派陣法禁制、各派各族秘辛……齊雲霄走馬觀花般一掠而過,沒有再細細閱讀,心神回到場中。
齊雲霄登上高臺,俯視其下衆弟子。擡眼平視是道尊長老們,身後是師尊明虛道尊。齊雲霄知道從今往後,仙途已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