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得道失道
齊雲霄收功而出,原路返回,路上有心試探地煞境的威力,便扣住龍雀環隐而不發,放出庚金劍氣直擊一頭斜刺來的冰魅。只見一道金色劍氣劃過,空氣中都能聽到隐隐的劍嘯聲。原來此時的庚金劍氣雖速度還是不夠,可威力大增,劍氣劃過三尺之內的冰魅盡皆湮沒,連灘水也沒留下。
齊雲霄像新得了玩具的孩子般把庚金劍氣使得虎虎生風,一會兒又換成壬水元氣,四處沖殺。
于是等在外面的孔骊就見冰縫中突然傳來一陣隆隆水流聲,接着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原本狹窄的冰縫被沖裂張開一個大大的口子。後面終于露出齊雲霄的身影。
孔骊嘴角牽起一個弧度又很快放下,沒好氣道:“別顯擺了,不過是區區地煞境,有什麽可顯擺的?”
齊雲霄沒在意孔骊的潑冷水,興致極高地說:“話不是這麽說的,對我來說突破地煞境最多不過三月光景,接着的天罡境更是容易。只要機緣一到我就可成就金丹,最多不過一年。這難道不該高興嗎?”
孔骊小小哼了一聲,也沒反駁。
的确下面兩個境界對他來說容易得很,地煞境因為真氣經過地煞洗煉,會變得沉重凝滞許多,只要不斷搬運真氣适應使得體內真氣圓轉如意就可開始突破。
天罡境則需上到極天之上采攝罡煞,以罡煞洗煉真氣,使得天罡地煞相合,陰陽共濟。真氣經此兩境脫胎換骨,由後天開始還複先天之質。
極天之上只有道尊修為才能達到,普通修士若想采攝罡煞只能憑借法寶之助。大派弟子有門派師長定期組織上到極天采攝罡煞。普通門派或是散修就只有乘坐重雲天闕的登雲臺方可。可登雲臺開啓一次花費不菲,故而每三年才有一次機會,無數人争搶僅僅三百個名額。
這就是沒有背景的修士修行之難,堪稱寸步難行也不為過。
齊雲霄準備坐回孔骊背上回去,卻見孔骊神色嚴肅,望着寒広大澤深處目不轉睛。
齊雲霄凝神戒備,骊叔這副神情必是遇見同修為的道尊了。只不知是敵是友,來意為何了。
遠遠就見一座冰川法相急速推進過來,法相乃化神境所成的标志,是修道之人自身道的具象化。尋常之時并不會外放出來而是收在紫府內,只有當修士為了表明身份或是鬥法時才會放出,這樣看來對方來者不善。
“是你!”骊叔明顯認出了對方的法相,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看來還是舊識。
“這句話該是我說吧,沒想到你這只雜毛鳥竟然又來了寒広大澤,這次沒有齊天在,我看誰來救你。”來人已經可以看出樣貌,那是個極為英俊的男子,眉眼間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也是一個天之驕子。只是這些都被那一頭刺眼的白發破壞了。
“失道?!”齊雲霄驚呼出聲。
來人目光如炬地盯着齊雲霄,孔骊将齊雲霄一把扯住擋在身後,眼神兇狠地望着男子。
“這麽緊張?是齊天的小崽子吧。正好也讓齊天嘗嘗喪子之痛。”話音未落就見對方的法相急速擴張,很快齊雲霄腳下的冰川就變為了對方的法相。
一座冰山從腳下升起,齊雲霄緊緊抓着孔骊飛上了天。“你一會兒尋機先走。”
不等齊雲霄問明白,一只龐大的孔雀原身就充塞天地向着男子直沖過去。
“阆絕,你好歹也是個道尊,欺負小輩算什麽本事?有種打贏我,我倒要看看這些年你長進多少?”
孔雀翅膀扇起一陣狂風,齊雲霄差點被吹下去,可對阆絕來說不過是拂面清風而已。對方眼都不眨地說:“我既已失道,那做出什麽事來都有可能,何況我會失道不都拜齊天所賜?修道之人有因有果,此時就是果報之時。”
齊雲霄聽明白了,這個阆絕不就是那三個寒絕宮弟子的師父嗎?想來他們回去把事情一說,阆絕本來不會把這種小輩之事放在心上。可壞就壞在對方失道了而他們争搶的是流月寒露。
所謂失道是專指洞明境以上修士的。因為洞明境下修士修的是自身,定的是道心。而洞明境開始修士就會從道心出發完善自己的道。比如他的父親齊天,他的道便是霸道,所謂“此霸道之至隆,而雍熙之盛際。”就是不可為任何事物所束縛,所妥協,一旦遇之必要斬之,這就是他的道。
道心是目标是準則,道就是實現目标的過程方法。而失道便是違背了自己的道心,放棄或偏離自己行事的手段。
洞明境開始修士神與天合,一舉一動就有莫大威能,這是因為與天道聯系緊密。也正因為這份緊密,一旦失道,天道就會有感應,降下天罰。
天罰不像天劫,天劫的目的在于幫助修士脫胎換骨,是考驗;而天罰就純粹是懲罰了,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白發就是失道的标志,金丹以下不去說他,金丹以後人身就會自行調節到最鼎盛之時。便是壽元将近,也不會出現衰老之态。所以一個白發的大能修士意味着什麽再明顯不過了。
聽兩人對話,阆絕必是與齊天有殺子的深仇大恨,進而迷失道心。怪不得對方對流月寒露志在必得,只因流月寒露雖無法治好失道之事。可卻能夠緩解天罰所造成的傷勢,将失道修士已然迷失的道心短暫喚醒。
對方為何失道雖不清楚,可齊雲霄只要知道失道之人行事不可以常理度之就夠了。此時他該想辦法先離開,兩個道尊大能鬥法他一個地煞境的小蝦米在只會壞事。
孔骊帶着齊雲霄又躲過一根直刺向他的冰棱,這也太無恥了,好歹也是道尊既然用小輩性命威脅。
孔骊打得很是憋屈,按理說他的修為這麽多年長進不少,而對方因為失道修為無法完全發揮出來。本來這形勢不是他占上風,也該是勢均力敵。可人族道尊的法相所籠罩的地域皆是對方界域,同境界以下之人根本無法突破,而孔骊是妖并無界域防禦,只能靠蠻力突破。
可帶着齊雲霄束手束腳,一時間只能左支右叕。孔骊長嘯一聲放出五色神光,只見一道白光閃過,阆絕的冰山被消融一空。又一道黃光閃過,被阆絕拿出的一把傘狀法寶擋住了。
“你以為我不會提防着你的五色神光?這件紫霞蔽天傘非五行之物,我看你怎麽刷?”阆絕說完轉動傘柄,一道紫色霞光缭繞地包圍住對方身形,傘面極速張大有遮天蔽日之象。
齊雲霄見勢不好,這是要拼命的節奏啊!趕忙扒拉扒拉自己的須彌戒看看有什麽可用的。被他找到一根渡空羽,這渡空羽是渡空鳥的羽毛。渡空鳥可無視任何禁制、距離、空間任意穿梭來去,每一只渡空鳥一生只會長九根翎羽,每根翎羽就代表着一次穿梭來去的機會。
他爹齊天氣運強大,曾經遇見過一群渡空鳥。渡空鳥沒有攻擊力故而是群居,他爹不知道用什麽法子得了兩對渡空鳥。他爹與他們約定庇佑他們,而他們及他們的後代,每只需得提供兩根翎羽作為代價。所以清華學院中住着一群渡空鳥,雖然這種翎羽珍貴根本不夠分,可他還是分得了一根。
此時齊雲霄先是瞧準了阆絕的法相,将師叔祖賜的太陽真火扔了出去。阆絕師承寒絕宮所修必是陰寒屬性功法,而有什麽比太陽真火更為至剛至陽?
阆絕先是被熔岩炎火的外表所欺騙,不屑地随手揮開了,“無知小輩,區區熔岩炎火也想破了我的法相?”
齊雲霄露出一個惡作劇成功的笑容,說:“你再看看?”
阆絕将信将疑地用神識掃視那團火,沒想到熔岩炎火剛被阆絕的極寒真氣消融,此時那絲細小的太陽真火暴露出來。
“這是?太陽真火?!”阆絕大吃一驚,反應極快地舍棄了一部分法相,可還是晚了。
看似細小的金色火苗,一接觸到他的法相就“嘭——”一聲張大燃燒起來。冰川毫無反抗能力地被融化成水,并且趨勢不減直要燒到阆絕身上。
可惜這太陽真火畢竟無根無源,對方又好歹是個洞神道尊,不過能破了他的界域,齊雲霄就很高興了。否則在對方界域中,齊雲霄生死都在對方手上。
“快走,他要拼命了。”孔骊大叫。
齊雲霄毫不猶豫地發動渡空羽,瞬間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