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門開脈
重生以來蕭潇就立誓決不再重蹈覆轍,如今這些意外變化換個思路想想說明一切都不是一成不變,也算合她心意。
她的心性的确提高了不少,若是前世面對接連的意外恐怕會不知所措,而現在她可以很快收拾好心情,以入門試為重。
蕭潇快步走入詩詞道的試煉空間,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資質如此,重生并不會提高一分。但她必須在入門試上表現出彩成為親傳,這是她改變命運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對她這般在修真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人,才深深明白一個好的師門有多重要,師門中親傳弟子和普通弟子的差距又有多大。
乍看之下聖地對普通弟子并無虧待,同樣的功法,同樣的教導。即便是親傳弟子,往往大能師父不是閉關就是游歷,大弟子也就罷了,小弟子多數時間靠得同樣是師門統一指導。
但實際上親傳弟子接觸的是師門核心,無論是眼界還是所受關注保護都非普通弟子可以比拟,這些無形的東西恰恰才是最關鍵的,決定了一個修士在道途中可以走多遠、走多高。
蕭潇資質不夠積累不夠,要想脫穎而出只得另辟蹊徑,以詩詞入道。她知道許多尚未出世的新詩詞,随便一首就足以度過修行初期,将來無論是自己努力研習提升境界還是換道重修都可以。
如果齊雲霄知道這番心思說不準會安慰她,“沒事,你祖師院長也是這麽發家的,資本的原始積累都是肮髒的嘛。”
蕭潇來到餘淼山長面前,恭謹行禮道:“弟子從未央天來此拜師,路上經過江陵,想到即将拜入聖地開啓道途。心中有感作了一首詩,請山長評鑒。”
餘淼山長冷淡地點頭,蕭潇深吸一口氣,吟誦道:“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選這首詩蕭潇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作詩不是随便拿一首出來就行的。要切合心境,統一風格。此詩雖不是她所作但心境卻極為貼合。
她想到自此一飛沖天再不複前世的庸庸碌碌,心中便如行舟輕如無物,如水勢流暢如瀉。一首詩誦得聲情并茂,體內真氣随心境起伏激蕩而出。
只見真氣透體而出,在蕭潇頭頂彙聚了一層厚厚的雲團,雲霧中逐漸顯露出一座青銅大門,如同天門。
“這是要開脈了啊!”餘淼本是冷淡地準備聽又一首無病呻吟的破詩,沒想到竟是一首驚世之作。憑着這首詩餘淼就準備收這個女弟子為親傳,更驚喜的是她因詩有感竟然要開脈了。
急忙清場,設下結界小心守護這個天才弟子。
很快這邊的動靜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開脈對人族弟子來說是極為重要的一關。人身本為先天道體,是修道的極好資質。可這般資質無疑遭了天妒,随着後天演變,人身之上逐漸加了九道枷鎖,不複先天天賦。
但人族一向天才層出不窮,自強不屈。終有先賢找出方法打破枷鎖,還複先天之資,這一步就是開脈。
人族修行先是煉氣,這是積累開脈資糧,等到煉氣圓滿,尋得機緣達成天人合一之境就可嘗試開脈。以體內真氣打破九道大門,就可煉成先天道體。只是這是後天修煉之法,無法保證每個人都能九門具開。能夠真正九門具開的不過寥寥數人,對資質、心性、機緣皆有要求。
齊雲霄的資質之所以被津津樂道,稱為萬載難尋,就是因為他一出生就是築基修為,根基深厚,九脈具開。這可是先天道體,上古之後難見的特例。
便是同為九道仙根的姬玉瑤也只是後天道體,不可同日而語。
而他的重瞳就是九脈具開所得的天生神通,因此每個人都關注着這個新進弟子能夠開幾門?
蕭潇真氣從丹田湧出運行至壇中、會陰、內外足三裏,過湧泉穴後直沖天靈而出。
沖天而出的真氣幻化成一葉扁舟悠悠蕩漾在雲水之中,這舟看似随波逐流,實則速度極快地随水而動,倏忽間就穿過了三道天門,且去勢極快。
每過一道天門就有一道先天真一之氣從頭頂灌下,逐漸改變蕭潇體質。蕭潇感覺如同回複母體,身體愈發輕盈、靈覺更為敏銳,更有種種好處潛藏,為未來修為晉升打下堅實基礎。
“看來這女弟子有望成就上三品資質,你家族的那小子這次可有對手了。”懷素捅捅一旁的褚山長,擠眉弄眼地調侃道。
褚山長不着痕跡地退了兩步,他出身世家,最重儀态禮節。兩人相識相交百年仍舊不習慣懷素這般不拘小節,不過這并不影響兩人交情。
褚山長留着一把美髯,時不時喜歡捋上幾下,此時就捋着胡子雲淡風輕地回道:“青雲自小被族人吹捧,自視甚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早就想着讓雲霄殺殺他的威風,這次這個女弟子出現倒是意外之喜。”
“看來你早有打算,那我就等着看戲了。”懷素又灌下一口酒,醉眼朦胧地望着場中的蕭潇。
兩人說話間蕭潇又開了三道天門,六道仙根的資質已算是仙途可期,對蕭潇來說不枉重生一場。可是蕭潇心性經過重生平添幾分偏執,那股不服輸的韌勁不知是福是禍。
眼看輕舟勢頭漸消,就此止步第七道天門前。蕭潇心有所感,從天人合一之境中掙脫出來。她不甘心就此放棄,上品資質與中品資質一步之差,天地之遙。心下發狠,咬牙下了決心。
蕭潇手中掐訣,随着手印打出,十指指尖不斷有血珠溢出,本來漸成的道體玉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褪,臉色愈漸蒼白。
“她這是在幹什麽?這樣消耗自己的心頭血?以她的修為再消耗下去就別想修道了!”聆音山長作為六大山長中唯一的女性,性子溫婉仁善。是最得弟子喜愛的山長,尤其作為女性她深感女修不易,對女弟子多是照顧有加。此時見這難得的可造之才不知發了什麽瘋,到底忍不住了不顧書院規矩準備動手救人。
懷素急忙扔了手中酒壺,拉住聆音,不顧聆音身上差點自主反擊的護體玄光,語速極快地解釋說:“我的姑奶奶欸,你仔細看看,這女娃娃可不是活膩了找死。人家心中自有成算,在搏個前程吶,你打斷了她沒準人家不領情反要怨你啊。”
“不錯,機緣天定,我等不可擅自插手。”之前一直沉默的六爻山長突然插言,神色有些莫名凝重,引來山長們的矚目。
聆音壓下蠢蠢欲動的護體玄光,沒好氣地說:“我好歹也是出竅真君,這些名堂我自然看得出來。只是這孩子還小,不懂其中兇險關竅。只一味追求仙根多寡,我又豈能眼看她辜負了自己的大好機緣。”
“且慢。”齊雲霄擡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他早就懷疑這個蕭潇來歷有問題,這首詩一出,他就心中有數了。只不知道是穿越還是重生的,但無論哪種都不可當普通孩童看待。
所以齊雲霄早就開了重瞳,只是之前被開脈時的天地異象吸引,讓他心神都被一種窺破天道的錯覺牢牢抓住了。只一心想要身合天道,與天地惟一。這是齊雲霄第一次用重瞳窺探天地異象,差點就此寂滅道化。幸虧他娘把他當成眼珠子,神識須臾不離他周圍,及時驚醒了他。
這場兇險的意外發生在識海之中,除了姬玉瑤以洞明修為及時發現救了他,其他人都無知無覺,絲毫沒有察覺。
齊雲霄出了一身冷汗,對于修道之險才終于有了些許體會。
這次兇險若是發生在旁人身上即使不是就此因噎廢食,不敢輕用神通,也該有些後怕之心。只是齊雲霄這世受齊天及環境影響極大,養成了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派頭。暗思機會難得,不僅沒有收了重瞳,反倒抽取更多的真氣灌入雙瞳之中向場中看去。
還好到底心下多了幾分謹慎,不敢再望向天門,只看着蕭潇。
姬玉瑤無奈搖頭,可心中卻欣賞這迎難而上的勁頭。修道之人步步兇險,如臨深淵,畏首畏尾,不成大器。
于是只小心看護着,也不去阻止。
齊雲霄雖不知母親想法,但他這性子大半是這對親爹娘養成的,他直覺母親不會反對,便放心大膽地折騰。
重瞳目之所見,随着蕭潇心頭血不斷流失,她身上的靈光越發黯淡,這是生命力的流失。與之相對的,她本來枯竭的真氣、精神力在以極快的速度充盈,整個精氣神彙聚成載道之舟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向着第七道天門撞了上去。
“轟——”所有人的耳邊仿佛傳來了一陣大門轟開的聲音,第七座天門應聲而開,一道宏大紫氣從天門中湧出鑽入蕭潇體內。
“哈哈,成了,這下你可放心了吧!”
聆音不搭理懷素的打趣,只對着齊雲霄溫柔地問:“雲霄,你可看出什麽?”
“這應該是一種秘法,燃燒自身壽元換取更多的真氣,雖然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拼命路子,但也不失為一條捷徑。至于未來如何還需看她自身,只是這種法子到底不是正道。”齊雲霄最煩這種投機取巧的小聰明,言語上自然帶了出來。
齊雲霄沒想到的是,這番話讓本來已經決意收蕭潇為親傳弟子的餘淼遲疑了一下。本來他見到其他四位山長都先後收到一個合意的衣缽傳人,心中意動也想在這次入門試上收一個。
這蕭潇論資質不算高,可于詩詞一道上卻頗有靈性,更是因此開脈。餘淼緊張地布置防護就是已經把她當作了自家弟子看待,打算只要她成脈中品就收其為親傳。可誰想出了這等意外,倒讓餘淼猶豫了。
餘淼看着開脈後跪在地上恭敬道謝的女弟子,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收為親傳。他俯身扶起蕭潇,告誡道:“文道修士最忌劍走偏鋒,失了持正之心,你之心性尚需打磨。我收你為記名弟子,望你不忘初心,不失本真。”
蕭潇萬萬沒想到一番心機,卻弄巧成拙。她敢用這種拼命的秘法自然有她的依仗,她知道哪裏有可以補充壽元的靈藥,等到她修為足以自保,就會提前去取出彌補根基底蘊。可這種計劃不好喧之于口,引來衆人貪念窺伺,只好生生咽下這個啞巴虧。
蕭潇臉上一白,原本流失壽元造成的虛弱還未緩和過來,一時身體搖搖欲墜,随時可能暈倒。
餘淼到底對這弟子上了心,不忍她落下心魔執念,有損根基,一揮衣袖一道清氣射入蕭潇靈海。蕭潇順勢倒下昏睡過去,餘淼真氣裹着她留下一句“凝遠,剩下的弟子交給你了”,就飛離大殿。
陸凝遠不愧是大弟子,任勞任怨地安撫着剛剛拜入餘淼門下就被莫名抛下的新弟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