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4
一晃兩年過去了,威爾越來越習慣美國的生活。海倫娜來看過他幾回,他就順勢向她求了婚。依照計劃,明年他就回倫敦結婚,然後定居。
1898年12月1日是威爾的29歲生日。他決定為他20多歲的最後一個生日舉辦一次盛大的聚會。他邀請了許多在美國的朋友,遺憾的是海倫娜由于要參加姐姐的婚禮而缺席。他在信中将這個計劃告訴了亞歷克斯,對方神神秘秘地回複:“威爾,我為你準備了一樣生日禮物,并托人帶到紐約。請于11月30日下午到碼頭來取。”
那天下午威爾差了幾個傭人去取,自己忙着準備聚會。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聽見索菲亞興奮地朝他喊:“柯林斯先生!是勞倫斯先生,他來了!”
他先是一愣,接着像是聽到了百年一遇的好消息一般,擡頭向屋外看去。當他的目光停留到索菲亞身後的金發少年時,他終于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沖過去緊緊地抱住他:“上帝,亞歷克斯!你知道我有多麽想念你!”
“我也是,威爾。”亞歷克斯發自內心地笑起來,嘴角的梨渦嵌出深深的印跡,“倫敦的任何一個人都比不上你有趣。”
威爾像欣賞寶物般仔細打量起眼前的男孩:與三年前相比,他長高了許多,已經到自己的下巴了。他的五官越來越迷人,那雙星空一樣的藍眼睛與鮮豔的紅唇簡直要把他的理智都掏空了。
亞歷克斯确實給威爾帶來了一件禮物,是一塊精美奢華的積家腕表。威爾戴上後,像上面有磁鐵一樣,再也不肯摘下來。
亞歷克斯當晚借宿在威爾家。在第二天的生日聚會上,他陪同威爾一塊兒與客人寒暄,好像他是這棟房子的第二個主人似的。
這天晚上柯林斯家簡直比舞廳還要熱鬧,幾十名裝扮華貴的紐約上等人麇集一堂,伴随交響樂隊演奏的音樂邁着優雅的舞步。直到深夜,客人們紛紛離場,這場狂歡才告一段落。
威爾顯然有些醉了,他半眯着眼睛,癱倒在沙發上,口中哼哼唧唧地嘟囔着什麽。索菲亞和另外幾名傭人将柯林斯先生扶到卧室裏,讓他躺在床上休息。她正想給他蓋上被子,卻被站在卧室門口的勞倫斯先生制止住了:“你們都出去吧,我來照顧威爾。”
亞歷克斯坐到床沿上,伸出手輕輕撫摸威爾的面頰。這個快30歲的英俊男人臉上的胡茬像是玫瑰的刺一般紮得他的手疼;同時又透出濃濃的男性荷爾蒙。這是一種致命的吸引。亞歷克斯全神貫注地看着床上的男人,他薄薄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渴求他的親吻。于是他彎下腰湊過去,輕輕啄了一口他幹涸的唇瓣。他含情脈脈地看着所愛之人的面容,甚至還瞥見他身下支起了小帳篷,忍不住笑了出來。
威爾被這個吻驚醒了,他驚恐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亞歷克斯……你在幹什麽?”
“威爾,我愛你。”亞歷克斯看着他,臉上的表情溫柔而認真,“我已經17歲了。”
“可是,亞歷克斯,這是違法的。你還年輕,你不可以……”威爾慌忙直起身解釋。
“別逃避了!你也有反應,不是嗎?”亞歷克斯将他推回床上,再次對着他的嘴唇吻了下去。這個吻不似剛才那樣短暫羞澀,而是長久而纏綿的。兩個人的津液混合到一起,就像他們即将做的那樣。
這一次,威爾的欲望勝過了理智。
第二天他醒來時,首先闖入視線的是一頭璀璨的金發。懷中少年的身體柔軟又緊致,充滿年輕的活力。他的頭緊緊貼着自己的胸口,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完美的側臉輪廓——就像油畫中的人物一般。
威爾忍不住親吻了男孩的額頭,并挑起一簇他的金發把玩起來。對于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他終于克服了內心的道德負擔:現在的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這一次的重聚并沒有持續很久,過了幾天,亞歷克斯就要回倫敦過聖誕節了。他們約好明年在倫敦重逢。
這之後的日子裏,亞歷克斯的來信內容越來越露骨,幾乎通篇都是熱烈的告白。而威爾也開始在信中寫一些類似于“我對你的思念簡直要越過大西洋去,真希望春天早點來,好讓我把活兒交接完畢回家”的話。
然而,當漫長的冬天過去,心心念念的春天來臨的時候,威爾卻猶豫了。
1899年4月,威爾即将踏上返回倫敦的旅程。這一天,他收到海倫娜的來信,說是她母親的病情不太樂觀,醫生說也許只有一年的壽命;而斯文頓夫人最大的願望就是見到小女兒海倫娜結婚。因此,他們必須在今年完婚。
威爾的神經一下緊張起來,他感到偷情者獨有的壓力:該怎麽辦?要是回去和海倫娜結婚,亞歷克斯知道了會不會生氣?……他的思維飛快地運轉起來,最後卻選擇了最為懦弱和愚蠢的辦法:他決定瞞着亞歷克斯,偷偷回倫敦,等到婚禮結束再告訴他。
“你簡直是個懦夫,威爾!”他對自己說。可是,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他不想放棄任何一個人:他愛海倫娜,她美麗又高貴,可以幫助他步入上流社會;同時他也愛亞歷克斯,他是他心中的天使,又是他的欲望之火。
從前他從書上看到:“基督徒的心髒容積是有限的,一顆心在愛情裏只能容納一個人。”他不是個虔誠的基督徒!是啊,上帝無法寬恕他,讓他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