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節
薛大爺,也不稀奇。”
馮淵被這關系繞得頭疼,但也理出來新到任的官老爺和呆霸王關系不淺。都說民不與官鬥,呆霸王剛才的得意的确是有底氣的,他有權有勢有錢還有普通百姓無法比拟的人情關系,自己的确沒有和他鬥的資本。
可是,馮淵閉眼,英蓮那雙水光潋滟的眸子在腦海裏浮現,長睫忽閃,似乎在對他無聲乞求。
一定還有辦法的!
馮淵睜眼,問門子:“官老爺其他的事情你了解嘛?比如他的喜好或者夫人的喜好?”
門子想想道:“老爺考取功名前,曾在甄家旁邊的葫蘆廟裏借住,因為頗有詩才,很得甄老爺的賞識,當時老爺上京趕考的費用還是甄老爺資助的。”他本不打算說出這一段,畢竟這些落魄往事有損賈雨村的官威。但是,剛在內室裏和賈雨村相認之時,他先是愣住,像是反應不及,後面的談話中他臉上一直有一層揮之不去的不虞之色。
想來賈雨村的心裏對自己已經不喜了,沒有誰願意身邊有個知曉自己不堪過去的人,所以這件輕省差事應該也幹不長久。不過,這些都是自己此前造的孽太深,福氣淺薄所致,怨不得任何人。既然結果怎麽着都不會好了,幹脆趁此機會幫英蓮一把,若助她脫離苦海,自己的罪孽也能減輕些。
“甄家對他有恩,他就該幫英蓮,”馮淵道,“呆霸王那樣的人,怎麽會珍惜她疼愛她呢?”
門子語噎,他覺得這馮公子哪裏都好,就是想法太過美好太過純真,果然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富家少爺會說的話。他看眼旁邊不言不語的馮三等人,轉頭對馮淵嘆道:“公子性情坦蕩,定會心想事成。您剛才不是問夫人的喜好嗎?小的可以說的是,老爺的夫人是繼室,曾經在甄家做事,是甄太太身邊得力的丫鬟。”
“什麽?!”李少爺震驚,陳少爺離得近,耳朵被震得一疼,不由伸手捂住李少爺的嘴道:“在衙門裏還大聲嚷嚷,不要命了?”
李少爺的心情陳少爺完全理解。
門子講的這一衆人物以及他們之間的關系,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感嘆天下真小,緣分真奇妙。
馮三不說話,他看見馮淵皺着眉頭盯着地面出神,臉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多情公子薄命女
馮淵從門子口中了解到英蓮的身世,欣喜不已,只想着快快将官司了結,帶她回家。不想這途中來搶人的薛大爺竟是城裏有名的“呆霸王”,提起這薛家,城裏的孩童都能念上一句“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薛家不僅領着內庫的金銀,還有着生意人最羨慕的身份------皇商。
馮淵不止一次聽馮三用向往的口氣說起薛家,并感慨若什麽時候能将家裏生意做到像薛家那樣輝煌就好了。馮淵不喜歡生意上的事,對擴大家裏産業也不感興趣,馮三有心無力,每年只能一邊勉強打理着府裏的薄産,一邊盼望馮淵懂事。
沒想到與人人欽羨的薛家大爺會以這種方式相遇。
名聲在外的四大世家裏就有薛家,更不用說他家和另三家之間榮損與共的關系,這樣的名門世家,但凡是個聰明的官兒,都不會做錯選擇的。
“就算甄家老爺曾資助過賈大人,可這事情過去這麽久,再大的恩情在清楚明白的利害關系前,也會煙消雲散吧?”陳少爺松開捂住李少爺嘴的手,皺眉搖頭道,“更何況……”他停住不再往下說。
陳少爺想說若這新官賈老爺若真是個知恩圖報的有心人,怎會認不出恩人的女兒,還只把她當普通被拐女對待呢?連只有幾面之緣的門子都可以認出來,他一個住在甄家隔壁而且受甄老爺重視的讀書人不可能沒見過英蓮。
“陳兄說得對,這老爺新官到任,自然不可能為了咱們得罪薛家,除非他不想在金陵待!而且,我不信他沒見過嫂夫人,你都認得出來,他卻認不出來麽?”
李少爺得到自由的嘴上下一碰,口無遮攔地嚷出來,吓得陳少爺拽着他的衣領再次捂住他的嘴:“你少說兩句會死是不是?”陳少爺想這家夥真是呆頭呆腦的,門子是衙門裏的人,也就是賈雨村的人,這些話是能随口亂說的麽?
門子聽明白了李少爺的意思,微微一笑并不言語。說起來搞不好李少爺是真誤會了賈雨村,沒認出英蓮,十有八九是因為他真的不記得了。賈雨村這個人,恃才傲物,雖不至于目中無人,但确實只留心和自己有關的人和事。
住在葫蘆廟裏的時候,他和廟裏衆僧就不怎麽來往,每每大家邀他一起用飯,他都以溫習功課為由推辭掉了,可甄老爺請他吃飯,他從不拒絕,即使他當時還手捧着書卷。
所以,賈雨村沒認出來英蓮,門子一點都不奇怪,畢竟在當時,她只是個小丫頭,于他并無益處。
“怎麽才能見到夫人?”一直悶頭沉思的馮淵突然擡頭看着門子問,衆人吃了一驚,蔣權道:“馮兄,你別犯傻,夫人一個女眷怎麽會随便見你呢?”
“不見她怎麽救英蓮呢?”馮淵的一張俊臉繃緊,神情嚴肅不見往常笑模樣,陳少爺上前一步勸道:“夫人是女眷,你不怕惹惱賈大人?不要意氣用事,我們再好好想想,門子剛也說了,等拐子的罪一定,嫂夫人便是自由身,到時她的去留就可以自己做主了。她一心跟你,薛家就算再厲害,也不能做強搶民女的事。”
“若賈大人直接将英蓮判給姓薛的呢?”馮淵望着陳少爺冷笑,“你不也說了,再大的恩情也抵不過清楚明白的利害關系。薛家、王家、史家、賈家,這四大家族如同一體,誰會為了咱們去得罪他們?陳兄,我不能冒這個險,這不是我們下注贏彩頭,随便賭一賭,左右損失不了什麽。英蓮她選了我,我就不能坐以待斃,萬一運氣不好,豈不辜負她一片心意?”
陳少爺嘆道:“可見女眷,哪是那麽容易的?”
正說着,門外跑來一個小厮敲門道:“各位爺,老爺讓小的傳話,他今兒有客,案子下午再審,這會兒到飯點了,請各位爺自行回去用過飯再來。”
馮三答應道:“知道了。”小厮得到回複轉身離去。
蔣權見此,呸一聲恨道:“虧得還和老爺子拜訪過他,結果也是個趨炎附勢的!”陳少爺看眼但笑不語的門子,吓得伸手又去阻攔蔣權,他想今兒都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魔怔了不成?怎麽說話都沒遮沒攔的?
馮三看眼外面的日頭,回來道:“算了,時候确實不早了,大人既發話,我們就先去吃飯吧,吃完飯再來看看情況。”
李少爺嘟囔:“吃完飯還有咱什麽事啊!指不定咱們前腳回去,呆霸王後腳就把人帶走了。”
馮淵急得拽下腰間一直佩戴的玉佩,快步來到門子跟前,抓起他的手把玉佩放上去道:“我現在身上沒帶錢,這個你拿着,只要你能讓我見到賈夫人,後面我會重重謝你的!”
門子被馮淵的突襲搞得措手不及,驚吓間不由縮着脖子定眼去瞧手上的玉佩,拇指大小的一塊白玉,觸手冰涼,在炎炎夏日裏,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你瘋了!那塊寒玉是你娘留下的遺物,你說給出去就給出去?”馮三眼尖,轉頭看到後,怒不可遏,原以為他成長了,結果這由着心情胡來的性子根本沒改!就為一個女子,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子,他竟不惜把母親的遺物送給人?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難道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比不上一塊玉石麽?”馮淵頭一次不懼馮三的怒容出言頂撞,“若娘親泉下有知,她也會肯定我的做法!”
“你……”馮三氣得頭發差點立起來。
門子見此情景,忙将玉佩還到馮淵手裏道:“二位爺不要為此争吵,小的不要這個,也不要錢財。小的是見英蓮實在可憐,而薛大爺家中姬妾衆多,并非良人,所以才想着幫馮公子一把,馮公子心性淳厚,英蓮跟了您,才是苦盡甘來。別看小的這樣,其實心軟得不得了呢!”
門子說着做個拍胸口的動作,逗得李少爺噗嗤笑出聲,蔣權也覺好笑,屋裏的氣氛一時松快過來。
馮淵握着玉佩,看眼怒氣沖沖的馮三,忙低頭告罪:“是我魯莽,下次不會這樣了,你別氣了。”馮三見他臉上表情坦蕩蕩,怒火仿佛被人一盆水澆熄,不由擺手道:“罷罷罷,你也大了,以後這些事,我再不幹涉你了。”
李少爺撇嘴,陳少爺看見低聲對李少爺說:“馮三雖然是個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