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清早的,也不嫌晦氣。爺,吃飯的時候,要是悶聲哭,憋一肚子氣,回頭積了食,肚子要疼的。”
說完,她進去拉自己男人,嗔道:“你也是,起床的時候就把爺折騰得夠嗆,吓得他臉色都白了,現在怎麽還來拿這些事煩他?你自己也說,來日方長,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慢慢來嘛。你慢慢教,爺慢慢學,總會好起來的。”
馮三聽完這話,抹淚笑道:“你說的是,怪我心急。爺今兒個還要出門吧,先用飯,吃完出去散散心,天熱在外面別玩得太過頭。”
馮淵悶悶應了,念着青雲說的那個小倌,心想吃完飯快點出去看看,下午回來早些看賬本。
多情公子薄命女
馮淵和青雲進到常來的南風館裏,時候還早,館裏的客人并不多,只有一些大概是昨晚留宿未歸的客人紅着眼坐在大堂裏吃早飯。
他們兩人一進去,早有相好的哥們趕過來招呼馮淵。
青雲站在馮淵身後,防着那些笑容猥瑣的公子們上來占自家爺的便宜。
青雲跟在馮淵身邊好幾年了,知道自家爺根本就沒有龍陽之好,那都是好事者信嘴瞎說,故意抹黑爺的。
是,爺他是好色了些,但爺好的是美色,可不是什麽男色。
想到這裏,青雲嘆息,爺他什麽都好,性子平和、待人誠懇,就是這喜歡美人的毛病惹人愁。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這些公子們皮相好,自家那位正直溫柔的爺也和他們混不到一處去呀。
只是這些人可是實打實的兔兒爺,自家那個傻愣愣的爺哪是他們的對手啊。
馮淵被人推着走進一間裝飾華美的房間,裏面站着幾個面目清秀的少年,見進來人,都跑過來笑着迎接。
馮淵落座,看朋友們一人摟着一個少年調笑吃酒,他只是笑看着,心裏卻惦記着青雲說的那位絕世美男。
看馮淵坐着不語,他身邊的少年跪着斟好酒用雙手捧過來:“爺賞臉喝一杯吧。”
這個少年深知馮淵有些家底,平日裏出手闊綽,且性情體貼不比常人,有心要在他面前奉承讨好。
他跪着仰頭笑看着馮淵,露出自己光滑精致的下巴。
少年知道自己的下巴很美,他是特地選好這個角度的。仰頭太過,會露出鼻孔,那樣不僅不美而且還對客人不敬;仰頭不足,客人的視線會剛好落在自己的腦門上,如此看不清秀美的五官,只能見一個木讷的額頭,也不是什麽美事。
只有選好仰頭的角度,才能恰巧将自己的整張臉以一個完美的姿态暴露在客人的視線裏。微微仰視臉上再帶點欽慕的神情,沒有人能抗拒這樣的自己。
少年自信地想。
馮淵低頭望望少年的臉,眼裏閃過欣賞的光。但他沒有早上喝酒的習慣,所以他接過酒杯随手放在桌上,擡手叫他起來,這麽個漂亮的人兒跪在地上實在是煞風景。
少年聽到周圍同伴的嬉笑,心裏不甘,便半跪着再遞上酒笑說:“爺瞧不起奴才,連杯薄酒都不肯喝?”
“哎呀,馮兄,人孩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就喝了呗!”
“是啊是啊,喝了吧。”
同桌的人開始起哄。
馮淵心裏的煩躁升級。
往日裏會讓自己開心的場景,現在卻讓他沒來由地生氣。
他說不上自己為什麽會生氣。
是氣這些靠着家裏庇佑終日只知吃喝玩樂的朋友?
還是氣這位小倌不識趣?
馮淵皺着眉,心煩意亂,早上那個夢真是毀了一天的好心情。
跪在馮淵身邊的少年慣會察言觀色,見馮淵臉色不大好看,就知這酒是敬錯了。
他雖然在心裏憤懑自己第一次見客就被馮淵冷落,惹得同伴看笑話,但他知道不能因一時之氣得罪客人。
更何況素昔常聽人說馮淵向來待人最是溫柔體貼的,今日如此行事,必有原因。
他想想一笑,收回酒杯自己仰頭一飲而盡,随之放下酒杯跟馮淵賠罪:“爺別惱,都是奴才任性,仗着爺好性兒就不知天高地厚。爺一大早就來這裏,定是心裏有事,不舒坦來此解悶,奴才卻還趕着給您添堵,求爺大人大量,不要跟奴才計較。您惱奴才不要緊,生氣傷到自己就不好了。”
果然,此話一出,少年就見馮淵的臉色緩和,好像還帶了點歉意。
馮淵聽這少年說得誠懇,而且不管不顧把錯處全攬到自己身上,想他小小年紀便要看人眼色過活,也知自己的遷怒沒道理,便搖頭擺手叫他起來:“罷了,是我自個兒心氣兒不順,與你無幹。起來說話吧,你第一次在我跟前侍候,大概還不知道,我早上不喝酒的。”
少年低頭緩緩站起身,提議道:“那喝茶可好?奴才新近得了一個泡茶的法子,爺要不要試試?”
“哦?”馮淵本還要拒絕,他對茶水之類的并不講究,不過人孩子都這麽說了,他不想讓這孩子失望,便作出感興趣的模樣笑道,“那就麻煩你泡來讓我嘗嘗。”
少年笑盈盈應着去了。
胭脂鋪的陳少爺摟着一個粉白面皮的男孩子對馮淵說:“一大清早的,誰敢給我們馮少爺氣受?”說着他向周圍四座笑笑,“該不是那馮三又教訓你了吧?”
成衣鋪的李少爺喝一口酒親一下懷裏的可人對馮淵說:“馮兄,不是小弟多嘴,你們家那個馮三太不像話,奴才沒個奴才樣,老是壓在主子頭上,太過分了。你聽小弟一句話,早點把那糟老頭子趕出去,家業還得握在自己手裏才安心。”
往常這些話,他們也不是沒有說過,但不知為何,馮淵感覺今日聽起來格外地不入耳。他翹起二郎腿,撫撫衣角道:“那李兄的家業就在自己手中了?”
成衣鋪的李少爺家有兄弟兩個,他是老小,從小被爹娘嬌寵,讀書時不願狠下功夫、經商時害怕起早貪黑。而他的大哥與他恰恰相反,無論是讀書還是打理店鋪,全都是盡心盡力地做到最好,所以家裏的生意很快就被李父全權交給大兒子管理。
無所事事的小兒子就成了煙花柳巷等玩樂之地的常客。
李少爺被馮淵戳到痛處,再聽到陳少爺和棺材鋪蔣少爺的哄笑聲,臉上讪讪的:“說你呢,扯我做什麽?小弟也是為你好,火氣那麽大幹嘛?”
一直默默吃酒的蔣少爺這時開口了:“馮兄,你有什麽難處盡管說出來,我們雖然不是多聰明,但人多了,法子也能多一些,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馮淵嘆口氣:“李兄,對不住,我有些心煩,就……”
“不礙事,”李少爺為人粗枝大葉,不在這些小事上計較,他推開懷裏的可人,傾身問,“你到底遇到什麽難事了?說出來咱們大家一起想辦法,就像蔣老弟說的,人多法子也就多。”
“說了不許叫我蔣老弟。”蔣少爺撿起一顆花生米往李少爺扔過去。
蔣少爺只比李少爺晚出生一個月,但李少爺知道後非要拉着蔣少爺叫他哥。
大概是家裏老小的原因,老被人寵着慣着,他就想體驗一下當老大的感覺。
李少爺張嘴接住那顆花生米,嚼了兩下嬉皮笑臉道:“咱倆的事等會兒再說,先把馮兄的事搞明白。”
陳少爺無奈地在一旁直搖頭:“你們倒是給馮兄插嘴的機會呀。”
馮淵看他們笑鬧,心情稍稍變好一些,他對上三雙問詢的眼睛,深深嘆口氣說:“這說起來并不算什麽大事……”
“管它是不是大事,你先說呀。”三人急道。
“我清早做夢,夢見自己被人打死了。”馮淵想着夢中自己被人打得滿地打滾,血肉模糊的場景,心裏一凜,臉色陰沉下來。
“嗐,我還當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李少爺無聊地咂咂嘴,“不就是做個噩夢嘛,至于這麽大驚小怪的麽?”
蔣少爺抓起一把花生米扔向李少爺:“閉嘴!”他知道馮淵不會僅僅因為一個噩夢就變成這樣,于是問道,“是這夢有什麽讓人在意的地方嗎?”
“在意說不上,”馮淵伸出食指點着桌子,皺眉道,“只是那個場景太真實,夢醒後好久還能感受到疼痛似的。”
“這可奇了,”陳少爺咦一聲,來了興致,“那你是否記得被打的原因呢?”
“這個啊,”馮淵聽到這個問題,苦笑一聲說,“剛說錯了,要非說讓人在意的地方,可能就是被打的原因了。”
“你就別賣關子,直接說吧。”三人催道。
“我和一惡霸都看中了拐子手裏的一位姑娘,”馮淵說到這裏自己都掌不住笑了,自己怕女人不是一天兩天了,躲都來不及,怎麽會去拐子手裏買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