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起
夜裏,邺天爵在屋外送着即将啓程的客人,屋內,小姚收拾着桌上的殘局,六子還有其他幾個兄弟一起擺着桌椅板凳。
蕭艾本想幫幫小姚一起收拾的,可硬是被對方拒絕了。
“少爺,您活着就已經是能幫上我們的最大的忙了,哪還敢祈求您動動手指頭做事啊!”阿栓嘴裏叼着根草,故意用高八個節拍的語氣說道,“阿順你說對不對!”
“是的。”阿順認真地回答。
“不不不,少爺現在可是有身孕的男人了,光活着不行,日後還要負責養胎産仔兒呢!”阿栓又一次尖着嗓子道,“阿順你說對不對!”
“是的。”阿順認真地回答。
阿栓阿順是一對異卵雙胞胎,雖說是兄弟,但性格卻截然相反,一個活潑嘴長,一個沉默寡言。
“你還真是賣褲子打酒喝——顧嘴不顧身,一天到晚沒個正經!”正在收拾桌子的小姚,把阿栓的胳膊擰了一下,“再敢嘲笑少爺,小心少當家的進門來給你好看!”
“沒事。”蕭艾應着小姚,禮貌性地淡笑道。“既然這裏我幫不上什麽忙,那我就先回屋吧。”
“少爺,你別搭理他,他就是嘴長欠揍。”小姚狠狠地朝着栓子使眼神。
就在蕭艾邁開步子,準備回去時,阿栓咻地一下跑到了蕭艾的面前,擋住了對方的道。
“回屋幹啥啊回屋?”栓子交錯着胳膊,一副大爺的樣子審問着蕭艾,“我家爵爺還在門外送客呢,你就回屋,是又想逮住機會逃跑嗎?”
“栓子你有完沒完?”小姚氣急道,“都說少爺醒來什麽忘了,逃什麽啊逃!”
“啧啧,”栓子嚼着嘴裏的草根,輕蔑道,“這小白臉放個屁你這小娘兒們都信,第一次是上廁所,第二次是去買藥,第三次說是爵爺生日到了要去給買禮物……哪一次說完這些屁話逃了之後不是我帶着弟兄給追回來的,順子你說是不是!”
“是的。”順子面無表情地回答。
“那我就等着你們的爵爺進來之後一起回屋吧。”蕭艾停住了腳步,心平氣和道,“沒想到過去給這位兄弟添了這麽多麻煩,得罪了。”
蕭艾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下午吃飯的時候被嘈雜的聲音弄得頭很痛,現在要是再讓對方這麽吵下去,估計會受不了,能安靜就安靜一會兒。
倒是栓子這邊顯得有點目瞪口呆。往日裏被這少爺的犟脾氣給折騰慣了,今天居然這麽有禮貌。
“對……對啊,可得罪了,今後記得給老子乖兒點。”栓子有點唐突道,“順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是的。”順子認真回答。
“小姚,有熱水嗎?”蕭艾問。
“有,”小姚回答,“後面廚房在燒,少爺要熱水做什麽?”
“端盆熱水過來,裏面放些鹽,給這兩位兄弟暖暖手。”
兩位兄弟,無疑指的是阿栓和阿順。
“你想做什麽,”阿栓把長有凍瘡的手藏進了衣服的袖子裏面,“怎麽,是想往咱的傷口上撒鹽來報複麽?小姚,別聽他的!”
“如果這位兄弟不嫌麻煩,可以選擇摘些老樟樹的鮮葉和枝條入鍋加水煎成濃汁,然後再塗抹在凍瘡位置,”蕭艾淡笑道,“只是可能不如鹽開水見效快,這二位兄弟一看就是習武之人,帶着凍傷的手做事情,想必會覺得有些不方便吧。”
“是的。”順子認真的回答。
“是你個頭啊!”栓子眤了順子一眼,“胳膊肘往外拐!”
“艾少爺說的是。”小姚立刻起身,“嗨,這個小時候我娘也給我泡過,挺見效的,少爺不說,我都忘記了。”
“小姚,你當真?”阿栓疑問。
“真!哼,你不要,我給阿順一個人泡手就好。”
“好的。”阿順認真的回答。
“你……你們幾個!”阿栓牙癢癢,“真是不知道節約資源,一盆水一個人泡手不嫌浪費麽!”
蕭艾笑而不語。
此時,邺天爵送完客人,走進了堂屋。
全屋安靜下來。
掃了蕭艾兩眼,邺天爵徑直朝樓梯方向走去。
兩秒後,蕭艾跟着邺天爵走上了樓梯。
“你的房間在一樓。”打開房門後,邺天爵對站在門口的蕭艾冷冷地甩了句話。
“嗯,我知道。”蕭艾客氣地回答。
邺天爵用頭指了指樓梯口方向,示意讓蕭艾回到自己房間。
“邺先生真的這麽想的?”蕭艾問道。
邺天爵愣了愣,繼而冷哼了一聲,來到蕭艾面前,捏住了對方的下巴,爾後緩緩道,“邺先生?這叫喚,有點意思。”
“如果讓我叫您‘爵爺’或是‘少當家’也都可以,取決于您喜歡哪一個稱呼。”
“怎麽,是之前把‘土匪頭子’這個稱呼叫膩了,想換來個斯文點的叫法麽?”邺天爵冷笑。
“不好意思,以前的事我已經忘記了。”蕭艾淺笑地看着對方,語氣十分緩和,“如果以前做了什麽對不住您的事,還希望諒解才是。”
“怎麽,現在懷了個孕是成佛了嗎,這麽客氣?”邺天爵把蕭艾的下巴捏的越來越緊,眼神裏布滿了陰鸷,“我叫你下去你是聽不懂還是怎麽的,站在這裏廢了這麽多話!”
短暫的沉默後。
“小姚說,我之前是同您一起睡的。”蕭艾淡淡道。
“所以是趕不走你了的意思對吧?”邺天爵滿頭黑線。
“好,那我下去了。”蕭艾轉身,但并沒有要邁開腳下樓梯的意思。
邺天爵的脾氣,似乎還比較容易摸清。
“等等!”
意料之中,被叫住了。
“你要是半夜三更又想着拿刀片那玩意兒來割我的喉嚨,我會立馬一槍斃了你!”邺天爵松開蕭艾,狠狠地朝對方吼了一句後,朝房間裏面走去。
拿刀片割喉嚨…………好強大。
蕭艾不禁在內心感嘆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
“不會的。”蕭艾道,“請問您……”
“我說你是窖子裏頭拉客人的老鸨子麽,一口一個‘您’‘您’‘您’。”邺天爵不耐煩道。
蕭艾乖乖地打住了嘴。
“說啊,要問什麽?”邺天爵脫下過膝的長衣外套,往床旁邊的衣架子上扔過去。
“那個,淋浴間在哪裏?”蕭艾繼續問道。
“急什麽,待會兒我帶你去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