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起睡個覺覺
有件很小的事,若不是最近對簡逸有想法了,路西法都記不起來。
那是大一他們還在住校的時候,簡逸很受同學歡迎,每天都有人來找他,有的是約學習,有的直接找他玩。
簡逸接受了學習,婉拒了玩。
那天路西法正躺在床上看書,隐隐聽到門口有人在交談,估計是簡逸回來了,他不想被客套話打擾,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別人感覺不到他。
簡逸從圖書館回來,跟着他一起的是平日總找他的班長,就在隔壁寝。
簡逸一邊往自己桌子那邊走一邊說:“我記得我印了一份資料,你看完了再還……嗯?”
班長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一臉緊張:“簡逸!”
簡逸偏過頭看他,不明所以。
班長咽了口口水,下定了天大的決心似的開口:“簡逸,我喜歡你,我想你缺一個男朋友。”
啧。
路西法來了興趣,丢下書觀看現場直播。
簡逸當即變了臉色,路西法甚至以為他被奪舍了,整個人看起來無比陌生。
“抱歉。”簡逸強行抽回自己的手,強壓着厭惡,用可以說是生硬的口吻回答對方,“我無法接受同性戀,以後我們還是不要來往了。”
被拒絕的人深受打擊:“可你,明明像……”
“像和不是是兩碼子事。”簡逸垂下眼睑,“對不起,我不能接受,還請你回去吧。”
簡逸從來沒說過重話,沒有過差臉色,班長意識到他是真的直,拖着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簡逸沉默着走向盥洗間,打了洗手液一遍又一遍搓自己的手,洗了整整一個小時,寝室裏全是洗手液的香味。
路西法看到洗手液被他用了一大半。
然後他開了臺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呆了半晌。
後來他果然不再跟班長有交集,漸漸就有些流言蜚語私下傳播,簡逸也就跟那些人慢慢疏遠了,成了再普通不過的同學,上課點頭之交。
* * *
簡逸剛才憋氣憋得太厲害,大腦有些缺氧,懵懵懂懂就被抱上了床。
路西法替他關了燈後,又好心帶上了門。
簡逸抱着被子,眼巴巴望着他:“你把自己給忘了。”
“不陪你睡你是不是以為我要去睡她?”
簡逸:“……我沒有那麽想。”
路西法的手覆在他紅腫的眼睛上,簡逸感到一陣冰涼,腫脹難受的眼框立刻不疼了。
背後有風灌入,路西法已經掀開被子鑽了進來,躺下:“被子分我,別拽那麽緊。”
他的床兩個人睡剛好,就是翻身難。
簡逸本是背對他的,翻過身來,給他蓋好被子,對上他的眼睛才想起來問:“眼睛怎麽是紅的?”在黑暗中像兩點幽幽鬼火,有些恐怖,他忍不住用手遮上去。
“寫輪眼。”路西法抓着他的手塞到被窩裏,再一看已經恢複了黑色。
簡逸彎了眼睛,勉強算相信他了。
“睡覺。”路西法輕聲道。
簡逸閉上眼,過了兩分鐘再睜開,見路西法在看他,便又閉上,過會兒又睜開。
“你睡不睡了?”路西法笑,彈了下他的眼皮。
簡逸猶豫道:“其實我喜歡一個人睡,可以翻身。多個人在旁邊,不舒服。”
路西法道:“你随便翻,不用管我。”他還往裏退了退,讓倆人中間留出空隙。
冷空氣趁機鑽了進來。
簡逸嘆氣,往他那邊靠,把縫隙堵嚴實了。
“而且你沒洗澡,衣服也不換。”簡逸認真道,“不過我也一樣,這樣睡覺簡直是煎熬。”
路西法:“……你就是不想跟我睡是吧?”他這麽說着,身上已經自動換上了睡衣。
簡逸沒有這個功能,他翻身下床:“我去洗澡再來,你先睡吧。”
雖然不慣與人同寝,簡逸心裏還是歡喜的,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他相依為命的老父親沒有再婚就好,而且還貼心的要陪他睡,多麽溫情。
跟一身水汽鮮嫩可口的簡逸擠在一個被窩,路西法只有一忍再忍。
簡逸卻是累了,什麽都沒說就合上了眼。
第二天上午是被熱醒的,簡逸被占據了空間,擠得不舒服,睜眼迷迷糊糊發現自己窩在路西法懷裏,縮成一團。
室友的懷抱十分有安全感,他很是喜歡。
甚至還蹭了兩下。
他對于正常兄弟間的親密程度認知也有偏差,不清楚親密好友間的相處界限是什麽,只要不是像情人那般接吻做0愛,兄弟之間擁抱牽手,都是正常的純潔的來往。
抵足而眠這種事情,更是友誼的象征,只有關系好的才會一起睡,他沒有感受過,所以對于路西法會找他睡覺,他歡喜得緊,覺得路西法也同樣把他當成特殊的存在。
他不是個習慣與人有肢體接觸的人,但很喜歡跟路西法親近,這是同別人來往都沒有過的感覺,更堅定了路西法在他心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路西法被他蹭醒了,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慵懶和沙啞:“早。”
簡逸抱着他迷糊了一會兒,才伸手去摸手機:“幾點了?鬧鐘都沒響。”
“十點。”路西法把手機遞給他,“太吵,我關了。”
簡逸:“!!!你知道我要上課還關了!”
路西法把他按回來,和藹道:“今天放假,不上了。”
簡逸哀怨地埋進被窩:“不上課我難受……我都沒有過曠課記錄。”
路西法無情地拆穿他:“你有。”
簡逸:“……”
外面隐約傳來一聲瓷器落地的碎裂聲,聽上去在廚房。
“睡飽了嗎?”路西法問。
“可能吧……”
“去做飯。”路西法說,“別讓切茜亞糟蹋廚房。”
簡逸頓時幽怨了:“寵着未婚妻,讓我去做事……”
這帶着醋意的話讓路西法心裏酸酸漲漲的,滿滿溢出的歡喜,低聲問他:“你在較什麽勁啊?”
簡逸閉口不言。
路西法忍不住将他抱緊幾分,單手一點點撥弄他額前的碎發:“她是一個遠方親戚,來借住幾天而已,我不好拒絕。”
簡逸想說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家的情緣,但想到自己也沒談過自己家,就不出聲了。
路西法當他還在別扭,試探問:“你昨晚在氣什麽?為什麽那麽抗拒我有未婚妻?嗯?”
簡逸輕聲道:“我沒有抗拒,是你一直在生氣。”
路西法被噎了一下,似乎事實是這樣:“一直不吭聲,還不是在生氣。”
簡逸說:“你發火,讓我搬出去。”
怎麽說都是他的錯……“不是,是前面,剛到家的時候,那麽不高興。”
“你在生氣我怎麽高興起來?”簡逸反問,“你發那麽大火幹什麽?”
沒逼出他的真心話,還把自己繞了進去,路西法有些頭疼:“離吉恩斯遠點。”
“為什麽?”
“簡逸。”路西法沒回答,而是喊了他一聲。
“嗯?”
“你不希望我有未婚妻的吧?”路西法摸着他的頭發,漸漸移到他臉上,他的臉像剛剝好的雞蛋一樣又滑又嫩,讓女孩子都會羞愧,“不希望我跟別人親近吧?”
簡逸把頭埋到他懷裏裝死。
“說話。”
換來了一個沉悶的“嗯”。
路西法心裏一片柔軟:“我也一樣,不希望你跟別人親近。”
簡逸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聽到他的話擡起頭,睜大了眼。
路西法戳了下他的臉頰:“聽得懂嗎?”
“那,那,那,畢業後,你還跟我過嗎?”簡逸激動不已,原來室友跟他一樣,他語氣都輕快了,“畢業你想幹什麽?”
幹0你。
沒有聽到想要的回答,路西法有些心不在焉:“我們修道之人不急時間,能陪你幾年。”
簡逸高興道:“那我們合夥開個飯館吧?”
他太缺少溫情了,能貪多久就貪多久。
“……”路西法捏起他下巴,盯了一會兒才道,“好。”
慢慢來,反正現在也是屬于他的。
* * *
切茜亞坐在外面,給總部傳遞消息:“這是小當家的照片。”昨晚偷拍的。
大魔王們:“人不可貌相。”
“可能路西法就喜歡清純的。”
“看久了還是可以的,耐看。”
切茜亞說:“今早我去找路西法,發現他不在房裏。”
“嘶——”大魔王們倒吸一口涼氣。
“昨晚他在小當家房裏沒出來過。”
大魔王們沉默了。
切茜亞惆悵道:“十一點了,還不起。”分分鐘腦補一部大戲。
“……”
“十一點半了。”
“十二點了。”
切茜亞終于聽到了開門聲。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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