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毛毛細雨中,六個從頭到腳裹了蓑衣的人在艱難地淌着積水往山上爬。冰冷的雨水雖然沒有直接打在皮膚上,過低的溫度卻還是叫他們手腳漸漸冰涼。
幸虧各關節肚腹處都貼了暖寶寶,木原他們走了快四小時了依舊還有精神。
“還有多遠?”恒叔到底是戰士,雖然一冬天身體被糟踐狠了,但經過一段時間調養,這會兒走了這麽遠人還算精神,不過不知目的地的這樣行走讓他很不習慣,出于對木原口裏物資的擔心,他更是着急,不由得一再追問。
木原停下來,拿出定位儀:“沒了雪這邊變化還真大,要不是之前放了定位,我還真不一定找得到。”指指前面,“叔,就到了。”
六人翻過一個小坡,果然發現了一個山洞。
之前積雪時還挺隐蔽的一個山洞,此刻就這麽大咧咧敞着,裏頭還鑽進去了一些小動物,被他們趕走了,木原他們在裏頭升起火堆,這才叫整個山洞的面貌展露在恒叔等人眼底。
大約四五米深的洞穴還算寬敞,還挺高,他兩米三的個子站裏頭也沒覺得逼仄,金紅色的牆面沒有任何一絲被自然侵蝕的痕跡,仿佛是新挖的……
恒叔還想問木原這是不是之前剛挖出來的,就聽那邊傳來了他們敲敲打打的聲音。
木原在牆角邊緣也不知道弄了什麽,還拿刀子戳了兩下,白清他們就在另一頭做着同樣的事,然後就在恒叔木梁幾個目瞪口呆之下,原本仿佛是牆面的地方整片金屬如同柔軟的布匹卷曲着掉了下來。
“……”
木梁撿起一角,細看了才發現,不知道什麽做的粗重布匹上沾着細碎石片,凹凸不平的一面朝外,乍一看,可不就跟牆面似的。
他們三個之前在這裏看了好一會兒,愣是沒發現,這牆居然是假的。
木原幾個就是靠着這個用水泥布僞裝了的假牆面在這裏隔開了一個空間。這會兒僞裝解除,原本才四五米深的山東瞬間又往裏進了四五米,裏頭堆疊着好大一堆物什,結結實實被尼龍布給包裹了。
木原讓恒叔木梁幾個都注意點,別給弄壞了尼龍布:“這東西防水,也不知道外頭雨要下多久,咱沒那麽多雨具,到時候族人們回來了,這東西能當雨衣使。”
這一說,恒叔他們手裏動作不由更輕了幾分,再細摸摸,愣是分不清這東西是怎麽做出來的。輕薄如無物,卻又防水?什麽樣的絲能織出這般好東西?
一層層尼龍布解開,就是下面的摩托車,還有堆疊的大大小小的包裹。裏頭打開來,是各式各樣的物資。最多的,就是糧食和各類藥物。
恒叔他們看着眼睛都直了。
他們都是見過世面的,可問題是,眼前這些精加工的食物都是細糧、細糧啊!油茶面、壓縮餅幹、五谷粉……都是最容易攜帶且具有豐富營養的食物,保證人體可以快速補充營養。
別看就這些,換成原料還不知道多少呢!
恒叔他們的手都有點抖。
木原:……
白清直接把一袋子油茶面往一邊扔:“诶,我之前放的手機哪兒去了……哎呀!”背上被狠狠拍了一記得白清痛的是呲牙咧嘴,回過頭,就看見恒叔對着他橫眉怒目,舉起手又是一記。
可憐白清啊,被打的直縮脖子,又不敢跑,哀嚎着求饒。
木原和大魚在旁邊沒良心地一直笑,好一會兒了大魚才上前攔着恒叔,讓他息怒:“他也就是一時沒注意,寶貝着糧食呢。”
白清趕緊點頭。
恒叔他們小心收起油茶面,瞪眼白清,顯見是餘怒未消:“好日子沒幾天,就不知道愛惜了!”
笑鬧完了,自然是要做正事。
用尼龍布把糧食藥物仔細包好,六人除了白清每人一大背包,準備一會兒背回永城去。
沒辦法,為了隐匿行蹤,他們沒騎馬來,這會兒也只能靠人力背了。
外頭雨天濕滑,這回去的路可見的不會舒服。
大魚拿出來簡易爐子,按動轉紐就升起了火,鍋子放上去,再下入濃湯寶,很快山洞裏就溢滿了食物的香味。
恒叔木梁幾個跟看神跡似的,圍在爐子邊看着青色火焰,眼中盡是震驚。
大魚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叔,等回去了營地你們就知道了,咱現在日子好過着呢,大人給了我們好多好多神奇的東西,咱現在吃飽穿暖,日子別提多逍遙了。”
恒叔幾個早就被他們幾個說了好些營地裏的神奇事物,那真恨不能馬上插上翅膀飛回去。
不過,他們還得等待,等待杜城主派出去的人回來。
木原看着外頭的天,有些擔心。
當初他們來時帶的就糧食一多半就給了杜城主當定金拜托他去給幫忙贖人,現在留下的這些可不夠後面的尾款。他們必須得在杜城主帶人回來前籌備好糧食,否則第一筆交易就拖欠糧食,這生意後面就沒法做了!
木原看着白清,無奈道:“按照永城人的說法,這時節雨水多,加上積雪消融,路上只會更不好走。要不是沒辦法,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回去報信!”
恒叔他們自然知道裏頭嚴重性,皆都肅容聽着他的話。白清卻打斷他:“杜城主這邊也在虎視眈眈,咱們要都走了,不定他會怎麽想,到時候撕破合約,吃虧的是我們。你放心吧,咱一路都做了記號,我還會水,還能在路上丢了不成?”笑一會兒,正色保證道,“我一定快去快回,通報了消息後帶上糧食回來。不出一個月,咱就可以帶着族人回去!”
眼下這情況,實在沒有背的辦法,木原只能把東西挑出來,然後把更多的暖寶寶留給白清:“路上一定要小心!一切,以你的性命為重!“
白清狠狠點了點頭!
六人吃完了一頓熱乎乎的面,再一次掩藏好摩托車,背上巨大包裹,在洞口分離。
彼此都帶着對對方的擔憂,忐忑走上自己的路程。
綿綿細雨帶着刺骨的寒涼,天色益發灰暗,哪怕裹了好幾層,雙腳依舊叫凍得沒了知覺。
大約兩個小時候,他們終于到了暫放牲畜的地方,還來不及松口氣,細心的恒叔就發現了不對勁。
互相使個眼色,幾人将背包放在馬上,翻身而上,駕馬離開。
後面,幾個匍匐在地的人看着他們身影消失,很快爬起來,追了上去……
“少了一個人?沒人跟上去?”
“他們很注意隐藏行蹤,我們的人追到一半就沒見影子了,也不知道在哪裏分開了,只知道少了個人,卻多了好些東西!”
“也是,到底是精心培養的出來的下一代,自然不乏警覺。罷了,由着他們,你讓人加快些動作,先帶一批人回來,他們要拿得出價一切好說,拿不出來……”
“是!大人!”
那邊白清冒雨走在回家的路上,這邊沈延年幾個也快叫懊惱給氣死了。
事情是這樣的。
小樹人在營地裏如願住了五天,開始耍賴不肯走了。
“讓我多呆兩天,多呆兩天啊!”
小家夥學着電視裏小孩子耍賴是撒潑打滾,一點沒骨氣地抱着沈延年大腿不肯走,“我舍不得你啊阿年,你忍心看我個孩子一個人在那空曠的、孤單的地方?那黑黝黝的山洞,就我一個人啊!!”
真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然後,他就被白烨拎着——沒錯,就是揪着頭上枝杈子,一路親自給拿着押上了長羽雕的背!
小樹人哭都不敢哭了。
可這一送,他們就發現不對了。
長羽雕是老樹人一手看着大的,對老樹人忠心耿耿,智商也不低,自打老樹人叮囑了以後小樹人就是領地的主人,長羽雕來回接送小樹人往返領地和營地這邊就從來沒出過岔子,一直勤勤懇懇。
可這次,長羽雕看起來有些焦躁,還有點着急地感覺,連沈延年叫人送出來的食物都只随便吃了幾口。
“這是怎麽了?”
沈延年他們都挺奇怪的。
小樹人趕緊問它,回頭有些不大明白地對着沈延年等人道:“長羽說山那邊發大洪水了,裏頭好多魚,它要帶着族人去那邊吃魚!”
魚?
沈延年就想起了自己養在營地裏那些捕上來的小魚,趕緊讓人拿來給長羽雕看:“是不是這種?”
長羽雕不屑的撇開眼。
小樹人給翻譯:“這種是剛長大點的小魚苗,他們喜歡吃的是大魚!”
沈延年心頭一動:“那個北方有多遠?很多魚是有多少?邊上還會有其他動物嗎?那裏是河流還是湖泊?”
他問題太多了,長羽雕的智慧沒辦法說太清楚,只能勉強回答,這個北方是有點遠的,就算是他們,也得飛上四五天,但是那邊的魚非常多,那裏不是河流,在這種雪山積雪大面積消融時,這些魚才會出現,順着雪山融水一路往北邊游。中途還會有其他鳥類過來搶食,陸上的動物也會來。
至于多少動物,反正很多很多!
沈延年聽得眼睛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