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慶祝
“你不喜歡喝酒啊。”顧成珏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歪着身子,手中輕輕晃着一個酒杯。
這裏光線暗淡,卻能夠清晰地看到舞池中起舞的男男女女們,他們的衣裝在燈光下閃耀,她就坐在這裏,和安默一起看着前面射過來的那片光亮。
安默手中同樣端着一個酒杯,只是動作看起來比顧成珏優雅,将杯子輕輕放下。
“苦。”她只做了一個字的評價。
“苦?”顧成珏眨了眨眼睛,看起來有些驚異,很快又收斂了幾分,“好吧,大概是有點苦,但是紅酒已經好多了,不然呢,你喝白酒?”
安默像是想到了白酒的味道,渾身打了個激靈,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喝酒。”
顧成珏也沒有逼她喝的意思,只是看安默已經放下酒杯,再看自己手中的酒也覺得索然無味,索性一口飲盡,坐正了身體道:“那我們去跳個舞?”
安默沉默片刻,“你想跳舞?”
顧成珏立刻從這句話中get到了“安默不想跳舞”的內涵,不知道想起什麽,忽然就笑了。
“我還以為我能和你跳這第一支舞呢。”說話的時候有些調皮地眨眨眼,似乎滿懷期待,但是被拒絕後也沒有多少失望。
她的這句話其實是在指,就在剛剛,安默還拒絕了徐盛懷的邀請。
兩隊人馬剛剛相遇的時候的确意料之中地擦出了一些火花,但是并沒有升級成為沖突,就已經被雙方默契地緩和下去。
徐盛懷話題一轉,終于展開了一段比較正常的對話,看了安默幾眼,忽然微微笑了,“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身旁的這位美麗的姑娘跳一支舞?”
這句話是對顧成珏說的,所以所謂“美麗的姑娘”除了安默不做第二人想。
安默注意到顧成珏微微上前了一步,“我并沒有這個打算。”
徐盛懷以一種看似恍然的神态道:“我以為兩位美麗的姑娘會各自選擇一位男伴跳舞。”
顧成珏斜睨了他一眼,眉毛輕輕揚起,瞥向了徐盛懷的女伴,“難道要我和你的女伴一起?”
本來以為徐盛懷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直接轉向了安默,“我想聽聽安小姐自己的意思。”
說話的時候,嘴角還不忘記露出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估計是自以為迷人。
結果只得到了安默不帶任何情緒的幾個字。
“我不和你跳。”
一般來說,哪怕是拒絕,從在場衆位女士口中吐出的時候,也必然是經過了加工,向徐盛懷和顧成珏這樣,兩人之間針鋒相對,僅見于熟人之間,結果突兀地被一個不熟的人直接拒絕,徐盛懷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滞。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旁顧成珏的一聲輕笑。
安默直白地拒絕了徐盛懷,這令顧成珏趕到非常高興,并且同時認為,果然還是她們兩個人一起跳舞比較美好。
可是顯然安默并不是這麽想的。
“不喝酒,不跳舞,你就打算一直坐在這裏?”顧成珏的眉頭微微擰起,似乎有些無奈。
“這裏安靜。”
“我以為你是過來搞社交的。”
“顯然并不是。”
“那你難道是......”顧成珏眼波流轉,忽然湊近了,呼吸的時候還帶着幾絲紅酒的味道,過濾去苦澀後的一點點甜,就飄在安默鼻尖,“專程來給我做伴的?”
安默忽然向旁邊挪了一下屁股,以一貫不近人情的語氣道:“不是。”
顧成珏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我已經看穿了你的小把戲你不需要再掩蓋”的神情,重新端起已經空蕩蕩的酒杯,倒了點紅酒進去,另一只手拍了拍安默的肩膀,“那我先去溜達溜達,一會兒回來。”
安默可以幹坐着,但是她還不想,實在悶得慌。
安默并沒有挽留,看着她穿着一身張揚的紅從黑暗中走出,走進燈火煌煌。
這裏于是便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不過,這樣的情況并沒有持續多久,安默始終滞留在外的視線中,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剛好轉過身來,雙眼對上了她的目光。
她們已經距離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的模樣,甚至能夠感受到目光中交錯碰撞的火光。
那道黑色的身影向這裏走來,直到遮住落入安默眼中的光。
“好久不見。”
這一次,輪到她開口說出這句話。
她背着光,安默看不清她的模樣,但是僅憑聲音,甚至僅憑氣息,她也知道面前的女人是誰。
“也沒有很久。”安默看着她走到自己身旁,“幾個月而已。”
“八個月。”女人走近,坐在了安默身旁,剛好時顧成珏之前坐過的地方。射進來的光線照亮她的臉,白皙的膚色搭配着淺色的唇,似乎帶着一點病态的蒼白,卻有一雙眼睛黑得深邃,仿佛能夠照徹夜光。
“不過我們昨天剛剛交手。”女子放下酒杯,有意無意地和安默的酒杯相撞,兩個杯子中都盛放着紅色的酒,就連酒液的水平線都相差無幾。
“你輸了。”安默道。
“但是之前我贏了。”女子看起來很愉悅,指甲依次敲擊兩個酒杯,震蕩着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深淺不同的色澤。
“你贏了,我也沒輸。”安默臉上依舊表情淡淡,這或許是她與身邊女子最大的不同。
她不僅面容帶着一股清淡的柔和,就連性格也同樣安寧。
女子敲擊的動作停了下來,方才還帶着愉悅的臉上立刻換了表情,眉毛皺起,毫不掩飾怒意,“你是什麽意思?”
“我沒輸。”
女子看起來有些咬牙切齒,笑容發冷,“死鴨子嘴硬吧......怎麽,承受不了輸的結果?”
安默搖了搖頭,“你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嗎?”
“難道你想說,之前那一次不是你動的手?我早知道,你現在就在嘉華工作,還幫助設計了防火牆,可惜......”她全身的氣勢一松,輕巧地靠上了沙發,“沒用。”
“你以為為什麽沒用?”安默轉頭看她。
“因為你沒用。”女子挑釁地擡起下巴。
安默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克制地沒有說出來,“退一步,即便獲勝,也是在我遲到十三分鐘的情況下。”
女子的臉色有些難看,這是她無法反駁的一點,而這樣無法反駁令她有一種挫敗感,只能越發的擡起下巴,語氣也尖刻了幾分,“誰讓你遲到了呢?難道你現在只能用這種借口來掩飾你的失敗嗎?”
安默輕輕吐出一口氣。
的确,失敗就是失敗,沒有任何理由,哪怕有時差,哪怕有......
“為了慶祝我的成功,我們是不是應該碰個杯?”女子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在安默動手之前開口,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态:“剛好也可以讓你清醒一下頭腦。”
安默同樣端起了酒杯,“的确值得慶祝。”
不知道從這句話中聽到了什麽諷刺意味,女子和她碰杯的時候明顯心懷不善,用力稍猛,安默杯中的酒就劇烈震蕩起來,差點濺出來。
“以後我贏的時候就不用慶祝了。”語氣中意外地帶有一股賭氣的味道,女子端起酒杯就要一飲而盡。
安默也同樣沒有推辭,就被已經遞到嘴邊,忽然聽到顧成珏的聲音響起。
“啧啧,是誰能讓我們的安小姐舉起酒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