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不肯咬我,下不了狠心結束這段感情,沒事,這種髒活也不該他來做。
我估摸着力道,在他舌尖上咬了見血的一口。
舌頭是何等敏感脆弱,吃飯的時候碰着了燙着了都能難受上好一陣。
更何況是這麽以讓他受傷為目的的噬咬,我以為他條件反射就該抽出去了,可千人斬模糊笑了,反而捧着我的後腦勺,更深地吻了下來。
他于深吻中,呢喃道:“你騙不了我,你喜歡我,肖潇,你舍不得推開我的。”
我不想再聽下去,擡腳就踹他小腿,終于把他逼退開,唇分扯着牽連的絲,他眼神空洞,笑得卻有些羞澀,篤定地說:“你喜歡我啊。”
我抹了抹唇,偏頭冷靜了一下,才說:“恩,你是個好人。”
恭喜校園王子,收到人生中第一張好人卡。
猛然落到和倒黴屌絲一個待遇,他有些不知所措,我道:“別這樣拖着不放,不像你,到此為止吧,祝你以後幸福。”
“不像我?”
他悲哀地笑了:“肖潇,你知道我什麽樣的人嗎?”
這是他那天夜裏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跳下窗臺,身影消失在月色與含香中。
也恭喜我自己,成功做回黃金單身漢。
單身好,單身妙,一人吃飽全家不愁,上床自由觀賞各類愛情動作大戲,下床愉快恰恰別人的甜美愛情檸檬,有什麽不好的,特別爽。
我坐回床上,不動了。
天色亮起,清晨的水霧沾濕了窗座,薄香悠悠鑽進來,我偏頭聞了聞自己,後頸的氣息幹淨清澈,生殖腺完好無損。
攻略:好了,已經代謝掉了。
我雙手往後撐住自己,漫無目的看着天空。
攻略:你自由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估摸着自己能不能也跳下去跑路。
千人斬沒失足摔死在這裏,真是奇跡。
攻略又說:你想離開這裏嗎?
我只顧着尋找出路,沒搭理它,反正這家夥唯一的目的就是讓我推動劇情,達成np結局,我留在大校身邊,對它而言絕對是樂見其成的。
可攻略說:我可以幫你。
它說到做到,真的指揮着我從病房溜出去,要怎麽避開監控,躲開人群,蜷着身子從醫院裏逃走了。
攻略問我:你為什麽不和千人斬一起走,他帶得走你,只要你願意。
我站在大街上,攔出租車,顧不上它,攻略默了一陣,說:別坐出租,大校很快就會追上來,你找個公用電話亭,打電話給第一,讓他來接你,第一家世不可小瞧,大校再怎麽瘋狂,也不會輕舉妄動的。
我都被它鍛煉出條件反射了,馬上就提高警惕心,思考這是不是又一個陰謀。
攻略慢慢顯出一行金字:我想幫你,跟世界線沒關系。
我還是站着不動,滿是懷疑地盯着它。
它無力地道: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它這種口氣怪賤的,而且還莫名其妙,搞得我像個背信棄義的渣男似的。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它說得還是有幾分道理,第一對我也沒什麽其他心思,咱倆純潔的革命友誼無需愛情來污染,但這麽麻煩他不知道好不好。
算了,大不了之後給他買個禮物道謝,現在是關鍵時刻,我是死也不想再見到那個人了。
我就随便找了個電話亭,剛接通,我就直接報上了身份,第一都不相信真的是我,連問了好幾次真的是肖潇嗎,不是哪個騙子頂着前男友的身份來騙人吧。
我露出了這些天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不,真的是我,上次差你兩分就把你考贏的肖潇,能來接我一下麽。”
他急道:“你這麽多天上哪兒去了,千人斬之前還來問過我你是不是在我這兒,你在哪兒啊,我馬上就來找你。”
“呃……”我握着話筒,低聲說,“沒去哪兒,你來吧。”
他半小時就到了,我裹着藍白條紋病號服,哆哆嗦嗦站在馬路邊上,兩邊路人看我的目光都充滿警惕,仿佛我是一個從精神病醫院牆倒塌後跑出來的患者,随時都要沖上來把我原地壓倒制服。
第一撲上來就把我往他懷裏一塞,護崽的老母雞也沒他這麽威風凜凜,抓着我往車裏走:“你怎麽瘦成這樣了,啊?跟我上去,課也不上,寝室也不回,電話不接,給你發了那麽多信息石沉大海,要不是你室友跟我說你打電話聯系過他們,我就得報警了。”
我就跟小雞仔一樣團在他胳膊窩下,剛想解釋兩句,就被他的連珠炮逼得閉了嘴:“肖潇,你今年十九,這麽大個人了能不能讓身邊人省點心,有你這麽玩兒的嗎,不就我那天兇了你一次,你就這麽鬧脾氣,你幼不幼稚啊?怎麽穿這麽一身,你又生病了嗎?”
我張了好幾次嘴,都無奈閉上了。
進了車,他還拉着我的手臂,喋喋不休,我看在他救我一命的份上都忍了,聊着聊着,第一突然伸手,捏起了我的衣領。
我:“?”
第一輕輕取下一個甲蟲大的跟蹤器,打量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你這是惹上了什麽事,才來找我啊,難怪,是找我,而不是找你的新男友。”
我盯着跟蹤器,臉色發白。
他雙指發力,捏碎了跟蹤器,随手往車外一丢,笑得高深莫測:“行,有意思,說說看,能有多麻煩。”
我原本擔心他會轉頭把這些話告訴千人斬,這樣我和他分手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攻略卻寬慰我,說第一現在對千人斬有敵意,不會和他通氣的。
第一為什麽對千人斬有敵意,之前看着不還挺好嗎?我一時間想不通,先試圖總結這些天的事,光是回想都覺得惡心,最後,只能簡潔地道:“我被一個瘋子纏上了。”
“看得出來,你也有這個特質。”他揚眉,“具體怎麽纏上的。”
就不是特別想具體說。
我遲疑許久,撩起後頸的頭發,對他說:“你聞得到味道嗎。”
他大驚:“你竟然性騷擾我!”
的确,随随便便讓人來聞自己這麽私密的部位,跟性騷擾也沒區別了……但你他媽但凡動動腦子,都會想得到我不可能騷擾你!
我放下頭發:“我被人标記了。”
“不是,肖潇,就算咱倆關系還挺好,你也不能這麽随便,好人家的omega都是很矜持的,你這樣遲早嫁不出去……”他頓住了,“你說什麽。”
我靜靜注視他。
第一眼睛都微微睜大了,下一秒,他直接把我推到車門上,按下我腦袋,半是強迫地讓我露出後頸,自己則低下頭用力嗅了一口。
看見沒,這才是标準的性騷擾。
聞完後,他臉色飄紅,哼道:“想找個借口讓我聞你就直說,不用找這麽沒品的借口。”
我按了一下發尾,沒吱聲。
第一不再玩笑,慢慢坐直:“你說真的?”
我淡淡道:“我好像不能被永久标記,現在已經消退了,但發生過的事情不可改變,我的确被人标記過一次。”
“誰?”
他按住我的肩膀:“千人斬嗎?他竟敢強迫你!”
是他的話,就不存在強迫一說了。我苦笑:“不,是其他人,我已經和他分手了。”
第一臉色和剛才略帶羞澀的紅暈不同,他額角青筋都蹦了出來,漲紅了臉,目眦欲裂,咬牙切齒地道:“那是誰?看你這樣你肯定不是自願的,是誰?他竟敢……你跟我說,我去幫你殺了他。”
我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畢竟咱倆關系也就那樣,正因為關系普通,我才能把對着親密之人難以企口的話告訴他,可第一這樣的反應倒像是被人搶了老婆,挖了心肝肉,不立刻把給他戴綠帽子的碎屍萬段,作為alpha的尊嚴就要蕩然無存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你不說?難道你是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