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個話題明顯不太讓他喜歡,千人斬不明顯地皺了下眉,溫聲回答:“昨天第一喊我來醫院,到的時候你還沒醒,就跟他聊了一會兒——你想讓他來幫你擋桃花,是不是?”
“恩。”我悶聲道,“好煩……”
他笑了:“我也是那很煩的人之一嗎?”
我點頭,不等他反應,我伸手抱住他的腰:“算了,你就算了。”
粉紅泡泡又開始咕嚕咕嚕地冒,病房充滿了酸臭的戀愛味道。
“删我信息的那個人,也是你的追求者?”千人斬側身坐在床邊,一手抱我,陷入了沉思,“他會傷害你嗎?”
攻略:不會,最多強制愛。
我翻了個白眼:“應該不會,我什麽都沒答應他,他要對我下手還講不講道理了。”
攻略:你都告訴他你叫什麽名字,還有你手機號了……
他還想說什麽,我用頭撞了他腰一下:“你不要管了,都是煩心事,我去處理,本來就是我的問題來着。”
千人斬聞言,不跟我鬧了,他的手指勾起我下巴,我不明所以,順勢擡起,就撞入他碧色的眼瞳中。
他凝視着我,認真地說:“肖潇,我們之間,還存在你我之分嗎?我不希望你一個人去面對困難,有什麽事,跟我說說,好嗎?”
我現在才開始越發認同學校那幫人的眼光。
這是什麽絕世好男人。
怎麽就落到我這兒了。
不感動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可我一想要張口對他全盤托出,就會感到一股強大的外力封鎖住了我的聲帶,一字無法吐出,便知是世界線又在動手腳。
這司馬玩意兒。
我做了許多嘗試,最後無奈得出結論,我是不能向其他人說出世界真相的。
我被封了口,只能懷揣着真實,繼續走上世界線給我安排的命運軌跡。
“肖潇?”
“沒事。”我深吸一口氣,“有事我會告訴你,現在什麽都沒發生,不用擔心。”
他對我全無懷疑,就釋然地笑了。
攻略:你想做什麽。
我望着千人斬離開病房的背影,冷冷地回答,做個了斷。
被我藏在被子裏的手機一直在閃爍,我拿了出來,屏幕亮起的一瞬間,無數條短信蜂擁而入。
我只看了最新的那一條。
“你的新男友畫畫不錯。”
寒氣一瞬間就從我的後背竄起,我握緊手機,低聲道:“他一直在監視我嗎?”
攻略:是的,那天如果第一沒來,他就該到了,畢竟你太久沒出寝室,他已經很着急了。
我沉默……
實不相瞞,我覺得自己就像那些新聞裏,被變态跟蹤狂看上的可憐O主。
而且我這個,跟其他那些畏畏縮縮只敢偷個內褲的跟蹤狂可不是一個級別的,這不是偷不偷內褲的問題,他真的是那種,很少見的那種,殺人埋屍一條龍服務到底。
我鎮定下床,把頭在雙膝間埋了一會兒裝鹌鹑,才做好思想準備,打開其他短信。
你們就不用一條一條看了,我直接給總結一下中心意思。
親愛的肖潇同志,你好,最近一段時間,你一個接着一個交男朋友,且男朋友的質量都保持在極高的标準上,這極大的引起了我的不滿,為了避免一些我們雙方都不樂意見到的事情發生,我會在近期上門,與你面談。你的大校。
完犢子了。
我:“他現在在哪裏。”
攻略:還在部隊,這個你不用擔心,只要他想,可以坐軍方專機來見你噠。
這個時候就不要賣萌了!!
我:“他是不是派了人在附近看着我?”
攻略:是,輪班制,所以你不用擔心會被千人斬的粉絲團活撕了,這些人會保護你噠。
我有點絕望。
在攻略的指揮下,我好不容易才解除了大校在我手機上設的機關,結果剛一解除,電話就打了過來。
攻略:接啊。
對不起,我手抖,你得讓我緩緩。
我穩住心神,接了電話。
那頭什麽聲音也沒有。
我仿佛站在猛獸的巢穴口,危機感讓全身每個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所有細胞都在尖聲催促:快點逃,有多遠,逃多遠!
但我不能逃,我的背後還有千人斬。
我吸了一口氣,說:“你好?”
巢穴內風聲忽起,兇獸被我驚醒,慢慢睜開了豎瞳的眼。
我背後冷汗直流,只能拼命安慰自己,冷靜,自己沒有做錯什麽,只是交了男朋友,又不是什麽出格的事,他能還能把我怎麽樣。
攻略:這對他而言已經夠出格了,而且都說了,人家還能強制愛啊。
我心跳劇烈,再問:“你好,有人嗎?”
我都希望他幹脆別說話了,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把電話挂斷……我閉了閉眼,單刀直入:“大校?”
終于,那頭響起了輕輕的笑聲。
死神如果會笑,差不多就是這個感覺了。
他含笑道:“潇潇,真的好聰明啊。”
他一說話,我不僅手抖,還腳軟。
攻略:勸你趕緊說軟話,服軟才是正道,他現在氣到爆炸,你掂量着來。
我近來社恐病基本全好了,可是畢竟做了這麽多年社恐,你要我說軟話,這項硬件功能我不具備啊!
我:“彼此彼此。”
這算軟話吧?他誇我聰明,我也誇回去,顯得我特別有禮貌知情識趣,是不是,是不是?!
他好像被我誇得太高興,好幾秒都沒說出話。
随後他若無其事換了個話題:“我不知道你動手能力這麽強,給你手機上放的那個小玩意兒,一般人可沒法拆。”
牛逼的不是我,是攻略,我只是代言人。
這句話我沒法接。
我:“恩……”
他又不說話了。
攻略:我看你是在搓火。
我慌得不行,我這人大家都知道,一慌就自亂陣腳,出昏招。我直接就問:“你為什麽要在我手機上放這種東西,還亂動我信息?”
他沉默了一會兒,十分和氣地道:“因為我擔心你,你是個很天真,很單純的孩子,我怕你被外面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騙了。”
他如果坦蕩點,老實承認,就是想監視我,滿足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欲望,我說不定還不敢跟他對嗆,可他這麽裝模作樣,反而激起了我的火氣。
我真誠發問:“不好意思,咱倆好像不怎麽熟,我的事應該輪不上你來操心吧?”
大校低低笑出了聲。
随後,他淡聲道:“那誰有資格來操心你的事?”
這聲音充滿壓迫感,alpha的強大氣息幾乎能突破空間的屏障,擠滿我的肺部,叫我慢慢窒息。
我盯着放在床頭櫃的水果籃,咬緊了後牙槽,沉聲道:“我不跟你計較你監視我的事,你也少得寸進尺,我愛跟誰交往跟誰交往,你管不着。”
他不吱聲,我一字一頓:“當初你在藥店發情,是我救了你,讓你沒像條瘋狗一樣跑到外面去撒野,希望你今天不要恩将仇報。”
攻略:行吧,你是真的剛。
我輕輕挂斷了電話。
我早就說過,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不服就是幹,爽就完事兒了。
就讓《潇灑人生》的進度條永遠停在25%吧。
我不需要那麽多虛假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