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開始習慣跟攻略和平相處了,時不時出現的金色解說字是有點煩,老擋着別人的臉不讓我看也有些礙事,總體來說,它還是出于為我好的目的在做事。
如果不那麽像拉皮條的就好了。
幸好,它拉歸它拉,我自不動如山,遇到又冒出來的金色箭頭,不去不就行了。
你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不可避免的愛情,及時給你預警,你避開就行了。
我真是個潇灑的omega。
可能是最近潇灑過頭了,用抑制劑的量沒把控住,儲量被很快消耗完畢。
不過這也沒什麽可着急的,我咽下最後一片口服式的藥,溜達着出門去藥店補充抑制劑。
記住這句「沒什麽可着急的」。
多穩的一個flag。
我下樓的時候還撞見室友A,對方問我上哪兒去,如實相告後,A有些擔憂道:“要不我幫你去買吧,萬一出事兒怎麽辦。”
我一個社恐,在大學生活得這麽滋潤,和我有這麽溫柔善良的室友密不可分。
我難得笑了笑:“謝啦,我才吃一片,管六個小時呢,來得及。”
他也心大:“也是哈,要是真有廠家敢在抑制劑上弄虛作假,絕對要倒閉哈哈哈。”
我總覺着這句話有點耳熟。
藥店離學校也就三四百米,走路過去十分鐘,我路上還去給自己買了個甜筒,一路舔舔舔着過去的。
誰要敢說我舔甜筒淫蕩,我就詛咒你一輩子吃甜筒必定掉在地上。
算了,這個詛咒有點惡毒。
就詛咒你連吃甜筒的錢都沒有好了。
到了藥店門口,剛好把甜筒吃得只剩下蛋殼,我前面還排着人,就老老實實開始排隊。
不排隊不要緊,一排隊吓死人。
我腳底下,到面前這位先生之間,竟然又又又出現了金色箭頭。
我瞪着他寬闊的脊背,足足五秒。
深吸一口氣,離這裏最近的藥店坐車只需要十五分鐘,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麽。
拜拜了您嘞。
我正打算幾口解決掉甜筒殼,去另一家藥店時,我聽見前方傳來隐忍痛苦的聲音:“你……離我遠點……”
我心裏一串問號飄過,可我才沒傻到人家讓我離遠點,我偏要湊上去問究竟呢,當即要淩波微步後退三十米。
別說三十米,三厘米都沒有飄出去,這位男士猛然轉身,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頭壓上來,幾乎是貪婪地狠狠嗅我的味道。
“請別動……”就算是喪失了理智,他也還是使用着敬語,喃喃,“你真好聞……特別好聞……”
我靠?
藥店老板意識到騷動,撥開人群大步過來,就看見我被一個alpha狼狽不堪地壓在牆上,男人聳動的背脊比野獸更有着蓄勢待發的力量,他抓住我雙臂,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方恢複了點理智,咬着牙道:“我……信息素失控了……帶走這個omega……”
不用他說,我也知道他信息素失控了。
狂暴的alpha氣息強硬地壓住我的神智,迫使我那被抑制劑束縛着的本能掙紮着出來與他為伴。
我能察覺到抑制劑在迅速失效,它本來就只是個短期有效品。
自從經歷過第一次發情熱後,我很久沒有這樣的體驗了,頭昏腦脹,虛弱無力,任由體內的欲望将我推向深淵。
而我的反應也加重了alpha的症狀。
我隐約聽見老板在喝令所有客人店員離開藥店,alpha的失控是很可怕的,他們不管不顧起來,會毀了除自己omega以外的一切。
而且還不如omega的發情熱那般可控,一旦出于某種原因他們失控,除了大量的麻醉劑可以制服他們外,就只能開槍射擊了。
更何況,這是個頂級的alpha。
我視線開始失焦,知道老板想拼命将我從alpha懷裏拽出來,真是感謝他,在這種時候還敢冒着被alpha襲擊的可能性留下來保護我。
但男人抱我抱得太緊了,恨不得将我勒死一樣,雙方拉鋸下,我覺得老板再這麽拽我我就真得死了,便用盡力氣開口:“把藥留下來,我的抑制劑也快失效了,我留在這裏,你們趕緊報警。”
男人聽見我的話,回答是在我的頸側狠狠咬了一口。
艹,我這一輩子也不會找alpha當對象的!
老板雙手發抖,別無他法,趕快翻出适合我二人狀況的藥品,遠遠推到我們身邊,就出去把門緊緊關上,不讓失控的信息素影響其他人。
他走後,alpha似乎覺得威脅離去,力氣稍微小了一點,也只是小了一點而已,我咬緊牙關,看了眼攻略,希望能從上面找到方法改變現狀。
“順應本能,與其交配。”
對你抱有一線希望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我用力偏頭去看他的臉,金字已經密密麻麻鋪滿了:
“姓名:命運之人C;
年齡:32;性別:alpha(特攻)愛好:射擊,料理……”
射擊和料理到底有什麽關系啊!
我啪啪拍了兩下alpha的臉,趁他意識昏茫地看過來時,我嚴肅道:“不想進警察局被注射麻藥吧?那現在就老實吃藥,藥就在那裏,我去拿。”
金字消退,他英俊面容上嘴唇無比蒼白,還有着很深的牙印,滲着血絲,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硬生生咬的。男人只是一味茫然注視我,跟着我的話小聲重複:“吃藥?”
我點頭,再不遲疑,立刻扒開他去拿藥,可他立時發起狂,從身後一把将我拖回他懷裏,那力道那酸爽,我以為我都攔腰斷作兩截了。
“不要走,請不要走!”alpha伏下頭,将臉埋在小小的omega後背上,聲音比哭嚎還要悲切,“我聽你的話,我什麽都聽,不要走,求求你!”
說實話,這還是我第一次接觸到真正的,兩性間的發情熱。
不知道你們怎麽看。
我是覺得他挺可憐的。
看他穿着打扮,平時也是有理有節高高在上的人,卻因為生理上的不适,淪落到這麽類似禽獸的地步。
alpha一輩子沒幾次發情熱,而且大多可控,像這種完全迷失自我的情潮一萬個人裏也不一定有一個,正因為例子太少,對應的藥物也幾乎沒有。
我剛才想喂給他的,是鎮定劑。
看他這樣,我覺得,我老實點不動,他應該就挺安靜。
于是我說:“這樣,你拉我的手,一只手不夠,你還可以抱着我,我要去拿那邊地上的藥。”
他的眼睛裏神采是完全渙散的,聞言,才慢慢聚起了光,我再接再厲:“我不舒服呀,我需要吃藥,你可以陪我過去嗎?”
攻略閃了閃,消失了。
alpha皺着眉頭想了想,才慢吞吞點頭,我本來要依言牽他的手,可他直接将我單手抱了起來。
“藥在哪裏。”他含糊道。
我的意思是牽手不夠你還可以摟我的腰,不是說讓你這樣……算了。
我指了個方向,他就穩穩抱着我,走到指定的地方,我趕緊下來補上自己的抑制劑,确定不會跟着alpha一起失控後,才放下心。
抑制劑迅速生效,omega的氣息越漸淡薄,男人明顯焦慮起來,又開始把我往懷裏按,抽動鼻子,狠狠嗅聞我。我心想聞吧聞吧,我現在穩如老狗。
只有将鼻子用力埋在omega赤裸的肌膚上,他才能聞到那來自血液裏緩緩流動的暧昧甜香,男人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撕開懷裏人的衣服,好讓氣息最大程度散發出來,然而他的手被按住了。
他聽到omega柔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好冷啊,不能不穿衣服,不要這樣,好不好。”
不,不好,他聞不到這個人的味道,會瘋的。
可這是自己的omega,這麽小,這麽柔弱,經不起一點風雪,自己是要保護他,而不是讓他恐懼的。
兩種同樣強大的意識拉扯他的神經。最後,他屈服了,alpha小心翼翼把被他扯得松松垮垮的衣服給omega裹好,這才将他整個兒抱到懷裏,自己則退到牆角坐下,雙手雙腿并用,讓一點寒冷的空氣都無法沾惹上懷裏的人。
“不冷,別怕。”他控制着震顫的舌尖,一個字一個字道,“我不會放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