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對學習的熱情一時達到了巅峰,期末考是我們那個系的第二名,我很滿意,老師讓我去拿獎學金,我就更滿意了。
事先說好,我考試沒作弊,既然要追尋刺激就貫徹到底,哪有平時不用它嫌它煩,考試又把它當個寶的道理,那把攻略當什麽了。
我把它當辣雞的心還是很堅定的。
到了輔導員辦公室,手裏接過裝滿金錢的信封,我熱淚盈眶——
一個學期的努力沒有白費!
同輔導員道過謝,我就要轉身出門,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兩下,一張千人斬的面容随即出現。
我心裏一驚,才送走一位炮王,又來個千人斬?
千人斬同學碧綠的眼睛就和我當初第一次見他時那般清亮,不過他的神色不再焦慮,很平靜地看我一眼,掠過我走到輔導員跟前:“老師,我的獎狀下來了,給你那過目。”
趁這個機會我立刻往外跑,手剛挨上門柄,輔導員就笑開了:“真有你的啊,咱們學校把你招進來真是對了,給我看看那畫兒……肖潇,你也來看看,這可是拿了大獎的畫!”
我還能怎麽辦,只得轉身回去,和輔導員一同欣賞這副畫。
我記得這位千人斬同學的愛好就是繪畫,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畫得真是……我沒藝術細胞,不好形容,好看就完事了。
輔導員笑問我:“你文學水平高,你說說,怎麽樣?”
文學水平和藝術細胞是兩個東西啊!
旁邊的攻略倒是有一大堆彩虹屁要我吹,可我肯定不會按照它的話做,面對這樣美的畫,我又不能昧着良心說話。
我言簡意赅:“恩,好。”
千人斬撩起眼皮,靜靜瞅我,眼瞳仿佛映入春色的碧波。
我只好再重複:“恩,挺好。”
輔導員不敢置信:“沒啦?”
我覺得這些人真的有病,想聽彩虹屁,不曉得上網去看看飯圈言論啊。
但這是剛剛給了我錢的輔導員,給錢就是大爺,我還是無可奈何說了實話:“對不起,我藝術造詣不是很高,看不出門道,這副畫美我是知道,它究竟美在何處,我一竅不通。”
輔導員可能是覺得我可憐巴巴,笑着彈了我一個栗子,又誇了千人斬幾句,放我和他走了。
出了辦公室,是一段長長的靜谧樓道,只聽得見兩個人幾乎重疊的腳步聲,我最怕這種單獨相處的場景,一着急,就出昏招:“我去衛生間,同學,你先走吧。”
他沒有說話,手裏卷着那幅畫的複印品,金色的額發卷曲着搭在眉間。
我顧不得其他,趕緊沖進廁所貓着,過了快十分鐘,估摸着他走遠了,才放心大膽出來,結果一回走道,他就靠着牆,在原地等我。
攻略開始閃了:呀,你在等我嗎?
我眼前一黑,沉默上前,他見我過來了,也不作聲,我快要掠過他的時候,才邁步跟了上來。
像是一只落地無聲,優雅的貓科動物。
下樓的時候,千人斬冷不丁地說:“我見過你。”
我漠然道:“一所學校,見過不奇怪。”
他淡淡道:“大一開學的時候,那個小樹林裏,我見過你。”
“呃……”我說,“是麽,沒印象。”
可能我截話截得太厲害,他本來就話少,現在更沒話了。
我是不想開啓奇奇怪怪的愛情支線,也不意味着我就是天生要趕着和人添堵。
我餘光裏瞥他,沉思幾秒:“我是去過小樹林,但見沒見過你就不記得了。”
對着這張美麗得連omega也要自愧不如的臉,說這種話真是沒底氣啊。
千人斬沒接話。
看來他也覺得我這個謊言沒有技術含量。
我有點慌……
幾秒後,他道:“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我愣了一下,他又說:“所以才在那裏站着,看我找東西,你明明知道我的學生證在哪裏。”
原來他知道那天我在樹背後躲着啊。
靠,這也太尬了。
我決定裝死到底:“你認錯人了吧,我不記得這回事。”
千人斬卻笑了笑:“恩,我想也是誤會你了,就跟今天這副畫一樣,你不解釋的話,我還以為你覺得它很難看,說「好」,只是敷衍人罷了。”
我又愣了……
這位大兄弟可真是浪子的外表,天使的心。
這笑容,真讓人雞動。
我沒有,我是說別人。
千人斬臉邊,緩緩浮出了一個+10,好感度也随之變成了15/100。
他笑起來真是如同春風拂面。
我有點心動,心動之餘,看了眼攻略。
“輕輕撫摸他的臉,說:是我的錯覺麽,你好像很寂寞。”
我:“……”
這個中二的對白,一下子就讓我冷靜了。
恩,不心動了。
我說:“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但沒有誤會就好了,先走一步。”
沒走出一步,他伸手一拽我衣角,控制着力道:“我可以把這副畫送給你麽?”
多麽好的孩子,還曉得ao授受不親,沒上手直接拉我,只是含蓄扯了扯衣角。
攻略說:收下。
我嘆口氣:“如果是複印品的話。”
千人斬眼裏光芒微微閃了閃,眼看着那個好感度瞬間又升了五點,我趕緊強調:“只是複印品。”
“好。”他笑道,“只是複印品。”
為什麽又漲了三點?
我真搞不懂這些alpha了,轉頭求助攻略,得到的答案是:真誠的心收獲圓滿的愛情。
我真誠嗎?
放屁……
我對虛空略略略,潇灑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