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杜明寒站在地鐵擁擠的車廂內,被混着汗臭味的空氣搞得陣陣作嘔,他心裏不禁後悔——不該拒絕陳風骁接他下班的。
比起下班高峰的地鐵,有着空調和愛人的寶馬車,才是正常人喜歡的選項。
可想想,杜明寒也不能算普通意義上的正常人。
至少,在普羅大衆眼中,他不算一個正常人。
因為他是個Gay,被人可憐不能結婚私生活一定混亂且斷子絕孫的Gay。
不過杜明寒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他早就過了害怕被世俗定義為異類的年紀。
他現在最頭疼的是自己的性生活。
他對兩人的性愛條約多次反抗無果,又加上昨夜浴室求歡失敗,一下引炸了他。
杜明寒開始消極抵抗,打算施展一場疾風驟雨式的冷暴力。
讓陳風骁好好體驗一把欲求不滿的男人的可怕。
于是今天他拒絕了和陳風骁一起下班,坐着這該死的地鐵,又滿腦子胡亂想着自己該怎麽讓陳風骁徹底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等杜明寒坐到了城南高鐵站的時候,他再一次領悟到,他這人就不能想壞道,否則準保報應在他自己身上。
但杜明寒這些年活得坦蕩無憂可不是靠領悟,他是靠反省,他第一時間的反省到了此次坐過站的元兇——陳風骁。
他毫無愧疚的認為,他能坐過站,都是陳風骁的錯。
如果陳風骁滿足自己的性欲,他就不會生氣,那今天就不會拒絕寶馬擠地鐵,就不會坐過站了。
沒毛病。
怒氣值疊加,杜明寒已經完全不想回家了。
他要去找自己心靈導師聊聊,順便喝個酒。此外,杜明寒又進行了心理建設,男人晚歸買醉也是冷暴力非常重要的一環啊!
從南站直接打車去他心靈導師陸左的酒吧——Wink。
杜明寒剛走進Wink,就看見陸左牽着一個小男孩兒的手,口吻深沉且略帶難過的說:“直到今天和你相遇,我才明白,過去的歲月仿佛徒勞。”
小男孩兒一臉冷漠:“我是1。”
陸左的表情好像吃了屎一樣:“哦,今天酒水不打折,現金刷卡都可以。小陳,過來給這位先生買下單。”
陸左搭讪失敗後,轉身發現了門口看熱鬧的杜明寒。
杜明寒跟他揮揮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陸左忿忿的向他走過去。
“陸老板這是碰壁了?今晚怕又是空虛寂寞了吧?”
“呵呵是啊,怎麽着?來自薦枕席?”
“呵呵滾”
兩人向彼此捅刀之後,一起去杜明寒的老座位坐下。
“你今兒怎麽有時間來這兒啊?不是從良要每天早歸,回家陪陳老師嗎?”陸左一邊坐下,還不忘嘲諷杜明寒。
“我這不怕您空巢老人寂寞麽,好心下基層來慰問,還沒好報,什麽世道啊這是?”怼陸左,杜明寒是專業的。
前天剛分手的陸左瞬間玻璃心:“滾蛋啊你,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得得得,陸大爺我錯了。”杜明寒捅刀适可而止,畢竟今天自己是來傳遞負能量的,早早讓老板給趕出去,也不是個事兒。
“小劉,老樣子。”陸左吩咐了服務生之後,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起來看着杜明寒。
他太了解杜明寒這人,回國後潔身自好。
尤其是和陳風骁在一起後,更是酒吧夜店一樣不沾。
愛崗敬業誠信友善,争做21世紀好青年。
“說說吧,什麽事兒啊?性生活不和諧?那你需要rush不是我。”
“我們可不用,我家陳老師年輕着呢,小夥子身體倍兒棒。陸大爺你擔心多餘了。”
“那你能來這兒?你倆感情好的跟一個人似的!”陸左突然靈機一動“我靠杜明寒你不是出軌了吧?我這人幫理不幫親啊,你要是做這種事,我第一個排擠你。雖然是gay,請你一樣嚴以律己,別因為性向和大多數人不同,就自甘堕落!”
“滾你丫的!你嘴裏還有沒有句正經話了?你是不是喝了假酒啊?”杜明寒特別不平衡的問:“而且怎麽就是我出軌了?陳風骁就不能?”
陸左頓時一副嫌棄臉:“你可打住,你家陳老師看見你就跟狗見到骨頭似的。那兩眼都發光,眼裏什麽時候有過別人啊?他能出軌?有天希拉裏出櫃,我都不信陳老師能出軌。”
杜明寒被這一番解釋怼的無話可說,句句不摻假。
“好吧好吧,真的讓你拿烏鴉嘴說中了,我……”
“我靠你真出……”陸左做出一副“我怎麽有你這麽不争氣的兒子”的嚴母臉。
“閉嘴吧你。我們,我……”杜明寒憋了快一分鐘,終于還是說出來了“我們還真是性生活不和諧。”
話音剛落,這個小小的角落裏,爆發出巨大的笑聲,那笑聲簡直讓男人沉默、讓女人流淚。
雖然被酒吧裏的嘈雜聲遮掩了些許,但掩飾不住周圍人眼中“媽的智障”的白眼。
陸左從捂着肚子到倒在沙發上,再到杜明寒掏出手機打算撥打120,笑了足足有五分鐘。
這期間,杜明寒強忍痛下殺手的欲望,熬過這波羞辱。
杜明寒用身上最後殘存知識分子的修養,告訴自己別罵人,畢竟他一直不願與人發生口角。特別沒素質,低俗。因為他的人生信條一直都是“能動手,盡量不吵吵”。
拿起桌上那瓶沒喝的啤酒,舉到陸左頭上,一臉威脅道:“笑夠了嗎?”
陸左竭力平複,不讓自己笑出聲,擦擦自己眼角的眼淚,平靜下來。還裝得像個人似的,勸導杜明寒:“杜老師,你這樣哪行啊,玩玩就揚沙子。多不好,有失你學者風範,對不對?”
杜老師毫不在乎“我的idol曾說:‘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你這是在逼我爆發。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哎你說話能不能別自帶表情包?”陸左忍不住吐槽他。
“呵,那你知道我下一個表情包要用什麽嗎?”杜明寒還是很冷漠:“去他媽的友誼!”
作勢就要把酒瓶砸過去,陸左瞬間認慫:“杜老師杜老師,我們有事說事,沒事治病。我作為你的摯友,一定替你分憂解難,好麽!別怕!你今天酒水免費!哥請你!”
杜明寒馬上笑靥如花:“你看你不早說,這麽半天就等你這句話呢,可累死我了。你們資産階級不懂勞動人民的苦啊!我們這工薪階級不容易!這一瓶酒夠我們陳老師買個健身器械了,過日子能省還是要省的啊!”
陸左不和他計較這點嘴仗,畢竟杜明寒這裏有大八卦等他扒。
沒什麽比聽杜明寒的糟心事,更讓人舒心的了。于是,陸左親自給杜明寒倒好酒,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好好好,窮苦百姓杜老師,可以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