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恐懼隔離
“哈哈哈!”申漾哈哈大笑,想到自己書桌上那些模型,确實,不同專業學院的人,愛好偏向各不相同,他打趣道:“幸虧X大沒有醫學院!”
駱骁聞言,臉色登時變了,神秘兮兮道:“別,醫學院的話頂多就是些骨骼模型器官之類的吧?我們文遺院不遑多讓,他們簡直……我跟你說,他們搶了二區,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去參觀一下他們的瘋狂,至于坐下吃飯就算了,我是真的不懂他們。”
“你說的我好好奇啊!”申漾被駱骁鬧得心裏癢癢,恨不得現在就去把六個區都參觀了!
“有機會的,別着急啊!”殷寧笑着看駱骁,眉峰輕挑。
後者點頭,示意菜已經點好了,讓他放心。
“剛剛那話什麽意思啊?”殷寧在置物臺處給三人倒茶,随口問申漾,駱骁不明所以,左看看又看看,怪道:“剛剛發生什麽了?”
餐廳裏很暖和,坐這一會兒,申漾就覺出熱了,将身上的羽絨服脫掉挂在椅背上,只穿着可以一拉到頸的窄領絨衫,他捧着殷寧遞來的茶水,半撸起柔軟的煙灰色絨衫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和左手腕上的銀表。将在殷佬那兒遇上那二人的事撿重點轉述後,他郁悶道:“我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害了她還是救了她了!”
殷寧哭笑不得,想說一句難得糊塗,又覺得不太好,不過他終于明白王平為什麽總陰陽怪氣的提及申漾了!
“不要糾結那麽清楚嘛!”相比之下,駱骁的心超大,搖着頭道:“她超兇,一看就不是好人,雖然她推着我姐夫來見我姐,可我那天看着她,以為她是揮着鐮刀的死神,正推着剛剛收割到的靈魂——”
“哇,你別說了!”申漾跟着打了個哆嗦,裝模作樣的撓着根本沒有起的雞皮疙瘩,道:“我們做個方便随身攜帶的法器,以後再看到她,就拿出來照一下。哈!”
“還要喊‘惡靈退散’這樣!”駱骁連連點頭,雙手捏決,做出戰鬥的樣子,道:“代表月亮——不對,我們用八卦鏡怎麽樣?”
“你們——”殷寧簡直拿這兩個長不大的人沒辦法,好笑道:“死神又不是咱們的,會怕咱們的八卦鏡?有恐懼隔離吧!”
看着那二人嘿嘿直笑,殷寧有種帶了兩個小孩吃飯的錯覺,可這兩人都不是小孩!
他又打岔道:“你厲害,我師姐居然對你自報家門!”
“是老爺子引薦。”申漾略羞,笑道:“再說,你們之間還需要自報家門?”
“他們都喜歡你!”駱骁羨慕道:“老爺子和師姐都喜歡你!”
“我人見人愛!”申漾捧了一下臉,賣萌道:“花見花開!”
“……”那二人同時愣住,又立即爆發,同時錘着桌子哈哈大笑起來。
“脫!”申漾指着衣冠楚楚的二人,大笑道:“西裝筆挺的,聊天都沒意思。”
駱骁明白了,他是嫌他們太端了!
他想更親近一點。
看看申漾,再看自己這一身,駱骁也覺得拘束得很,這樣子根本聊不出什麽,非常不适合朋友之間的聚餐。他們選擇來這裏吃火鍋,原本也就是想更親近一點,和申漾做真正的朋友。
他笑着站起來脫掉西裝外套,和剛扯掉的領帶一起搭在椅背上,白襯衣外是修身馬甲,頗有時代感,他一邊解袖扣,一邊轉過身,見申漾驚豔的看着自己,立即得意道:“美不勝收吧,哈哈哈哈!”
殷寧也脫掉西裝外套,白襯衣外是一件淺灰色的套頭衫,淺淺的撸着衣袖,他解開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笑道:“好了,現在大家都敞開了,那就說說吧,咱們要聊什麽沒下限的話題?”
“……”
“哈哈哈哈!”駱骁捂着嘴大笑,着重看了殷寧一眼,小聲對申漾道:“他就這樣,一脫衣裳就像變了個人,穿衣像畫皮一樣!”
“你也差不多啊,”申漾笑:“那天看你當場變了個人,吓了我一跳!”
說着,申漾學着駱骁那天的樣子,黑着臉,超級霸道總裁的對着手機吩咐道:“節奏太慢了。”
“比你強好嗎!”殷寧也是一陣大笑,沖駱骁道:“你是沒見着,小漾兒以前總是一臉生人勿進,連假笑背後都是‘你們這群蝼蟻,不要弄髒朕的鞋底’的死樣子,我每次看到他都特別想吐槽。要不是他技術好口碑好,而老爺子已經到了必須有專業的醫生随時關注健康的情況,我就想找個機會拿麻袋套着他狠狠打一回,看他還怎麽裝相……”
這是個教書的該說的話嗎?!
“怎麽可能!”申漾才不信自己是殷寧模仿的那種樣子,他是硬漢,怎麽可能捏蘭花指!他拍着胸口争辯道:“我頂多就是‘這人惹不起,可我躲得起’而已吧!你才混賬呢,每次看到我,我都覺得你在腹诽:‘這王八蛋又來騙老子的錢。’”他學得惟妙惟肖,連眼角底的輕蔑都跟殷寧如出一轍。
“噗哈哈哈哈哈哈!”駱骁笑得松枝亂擺,眼淚都淌出來了,這兩人實在太搞笑了!
不過不管怎麽說,現在三個人都去了僞裝,衣衫自在的圍在一個桌子上,吃飯聊天。
嬉笑間,有餐廳工作人員來上菜,三人都斂了奔放的情緒,各自看起手機。
申漾好一會兒沒看手機,這才發現有很多未讀消息,想到剛剛殷寧說他沒回消息的事,申漾一陣好笑,找他用得着這麽瘋狂嗎?
點開以後他才發現,只有有幾條是殷寧和駱骁問他在哪兒的消息。
那其他的呢?
餘下的幾十條居然都是老白發來的!
申漾點開,才發現,老白抽空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全是那個“小東西”!
對了,他這才想起來,和老白約好聽他說說那個病人,他抽空回複的!
他連忙回複了一條“抱歉,我才看到。”并迅速往上拉對話框,快速掃過老白發過來這些消息,前面都是些日常的敘述性內容,後面幾條則是一籌莫展,表示不知道是否應該直接帶那個“小東西”去醫院。
最後一條消息是半個小時前。
很快,老白的消息就回來了。
老白:我大概提了一句,他好像挺抗拒的,這可怎麽辦啊!
申漾:抱歉,我才看到。
老白:沒有關系,能回就好。
老白:不挂號的話,是直接上九樓嗎?那合适嗎?
老白:是不是違規了?
申漾:約在醫院只是因為診療室裏所需要的器具齊全。如果他抗拒的話,就不要約在醫院了,以自然的狀态接觸,抵觸情緒會減少很多。
申漾:無礙,總有些特殊情況嘛!
申漾:恕我多言,你發生什麽事了嗎?我總覺得你這想法來的似乎很突然。
老白:好的,那我想個辦法,讓你們能自然的相識。
老白:一點不可抗拒的小事。
老白:你真聰明。
老白:我很喜歡他心裏眼裏只有我一個人,連呼吸都是為我,可我接下來會加班。比較多,也推不掉。這樣的話他得長時間一個人在家,我怕他胡思亂想。
老白:他……我偶爾加班不能按時回去的時候,他都會蹲在樓底下等我。說了不怕你笑話,我既滿足,又心疼。這種感覺……我應該怎麽說呢……我覺得自己很過分。
申漾:他的世界并不是被你奪走的。
申漾:能想着放他回社會中,你很了不起。
申漾:給你鼓掌。
老白:謝謝。
老白:好奇怪,我居然會對你說這些。
申漾:謝謝你的信任。
申漾:你會給我帶個同款的手機來,是嗎?
老白:當然。不過,如果你想換一款,也可以。想換哪一款?
申漾:不太了解,我只是覺得這個已經有了。
老白:懂了,你也不喜歡走重複的路。那我給你挑吧。
申漾:好。
老白:對了,你說的那個湯怎麽炖?
申漾:???
申漾:……不好意思,我只會說,不會做……可以幫你百度一下。
老白:……
老白:哈哈哈哈哈,那我改天再買好了。
申漾:都快八點了,你才下班?
老白:加班。本來想給他弄點好吃的彌補一下。
申漾:出來吃?
老白:?
申漾:你們跟對門熟嗎?我跟他們在X大吃食堂,餐廳很可愛。
老白:方便嗎?
申漾:我問問他們。
老白:你方便就行,不用管他們!
申漾:汗!
老白:那小子欠我的!
見再沒有消息發來,申漾默默的放下手機,心裏倒是有些明白了,大約殷寧這回強行借人時,也給老白下了什麽猛料吧!
不大的圓桌上已經擺上的銅鍋和涼菜,陽魚裏還推來了擺滿的菜架子,原來駱骁點了火鍋!
這是非常适合冬天聚會的吃食!
“學生四面八方,校友五湖四海,大家對吃的要求各不相同,”駱骁見殷寧忙着回手機消息,對申漾解釋道:“當時挑合作廚房挑了一個月,才定下來!保證好吃,再偷偷告訴你,自從三樓餐廳開始營業,門外的‘雁歸’都提意見了!畢竟以前校友回來聚會都在那兒吃,現在很多都來這兒了!”
“嘿嘿!”申漾笑,想起什麽,他忽然問:“我聽說X大門口城中村裏有家砂鍋面特別好吃。”
“哦?還有這事?我不知道呢,這得問問殷寧,要是真好吃,咱們可以約一約!”駱骁道:“我念書的時候不是吃食堂,就是回家吃,再有就是應酬了,不太知道學生們的活動範圍。”
申漾理解的點頭,少爺們的生活就是那樣,別人吃不起娃娃臉的時候,他們卻在嫌棄路邊貨,不衛生。
可是連X大的學生都不知道的砂鍋面,為什麽有人會對袁華說?申漾越想越覺得古怪,教袁華求偶的那個人那究竟是誰呢?
“你怎麽了?”駱骁在一旁調味,見殷寧惴惴不安,他古怪道:“發生什麽事了?”
“……”申漾端着小半碗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也見殷寧恍恍惚惚,越發覺得奇怪了,難道他真的欠了老白的,正在被老白追債?
“到底怎麽了嗎?”
“小漾兒啊,你別介意啊,”殷寧生無可戀道:“一會兒可能會有別人來。”
“……”
“?”駱骁不解道:“快說,發生了什麽事?!”
“上周末老白‘一鍵模糊’的事還記得吧?”殷寧見二人都點頭,幽幽道:“他被處罰了,現在讓我還債。”
“!”
“!”
“他在來的路上,”殷寧砸吧着嘴,無力的對申漾解釋道:“他就是看上去兇悍,冷漠,有點難相處,不過放心吧,他只會把賬記在我頭上。今天我還他一筆,以後……以後他就不能訛我了……吧……”他越說越心虛,自己都不相信白平雲不會再訛他!
“怎麽——”誰能給老白處分啊?!駱骁剛想細問,殷寧不着痕跡搖了一下頭,他嗆嗆忍着幾乎脫口而出的問題,側首看申漾,他會介意嗎?
應該不會吧!那天他們聊得很順暢,比他和他剛認識的時候坦然多了!
“他被罰了?罰什麽?”申漾也不信,狐疑的看着殷寧二人。可他不得不信。因為老白剛剛還在說有不可抗拒的原因,他接下來必須經常加班,怕他家那個胡思亂想,所以想讓他開解開解“怕人”的問題!
難道加班是懲罰?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