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慕良這次來見蘭沁禾來的低調,幾乎避開了宮裏所有的眼線,又派人駕了自己的馬車去了千歲府,營造出自己出宮的假象。
而蘭沁禾之前的傷心勁兒也緩和了一些,她便想留慕良一起用晚膳。
慕良在外的許多事她能幫的不多,只好盡量在兩人相處的時候多讓他放松一下。
“你走了之後,我閑暇之餘就研究研究菜式,嘗嘗可還合口味?”
慕良下意識想要說好吃,就看着那夾着菜的筷子遲遲沒有放入碗中,而是停在半空,示意他俯身直接去吃。
某方面異常單純的九千歲順着娘娘的意湊過去,卻見那筷子越來越向後退去,半晌,蘭沁禾眨巴着眼看着慕良,“你為什麽不跟着湊過來了?”
“臣以為是娘娘不想給臣吃了。”
蘭沁禾沉默了片刻,正常套路應該是跟着筷子追過來,兩人距離越來越近從而方便啾才對,現在怎麽搞搞。
看着九千歲清澈正經的眼睛,蘭沁禾哦了一聲,“那你現在過不過來嘛。”
慕良有些不解,但能親近娘娘總是好的。
他眼睛亮亮的,立刻就靠近了過去。
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蘭沁禾可以清楚的看到九千歲的臉越來越紅,原本期待的眼睛在真的被親上的那一刻羞的閉了起來。
一吻結束後,慕良整個人都像被碰到的含羞草似的,閉着眼睛細細的喘氣,被蘭沁禾一戳就顫抖下。
蘭沁禾覺得有趣,變本加厲的調戲慕公公,“菜好吃還是我好吃。”
“都、都好吃。”
“非選一個呢?”
慕公公低着頭露出一雙紅紅的耳尖,哼哼唧唧了半天開口,“娘娘……”
蘭沁禾挺直了腰撲上去揪住熱乎乎的耳朵問,“娘娘什麽?”
“娘娘……好……”
娘娘一下子就笑了,她拍拍九千歲的頭,“嗳~慕公公您好。”
被成功調戲了的九千歲面紅耳赤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他頂着頭上的那只溫暖的手遲疑片刻,然後小心翼翼的彎腰俯身,把頭放到了蘭沁禾膝蓋前。
蘭沁禾瞪大了眼睛一時震驚的不知該怎麽描述自己的心情,不過手上的動作倒是挺利索的,立刻就拆了九千歲的發簪,抱着膝蓋前的頭亂揉一通,把面前人的頭發都揉的亂七八糟了才咯咯的笑出聲。
慕卿彎着腰任她動作,安安靜靜的十分乖巧,只是由于低着頭,他的視線不可避免的看見了女子裙下的那一對繡鞋。
九千歲立刻閉了眼,呼吸卻慌亂的變得不穩。
娘娘的……
想到那被鞋子包裹的一雙瑩白美足慕良就全身發燙,腦子裏止不住的浮現出從前床笫之歡的畫面,那一雙玉足被捧在手裏舔舐的滋味……
他猛地屏住了呼吸,心裏暗罵自己龌龊下流。
娘娘剛剛經歷過喪親之痛,難得壓下傷心陪自己吃飯,他卻這般亵渎娘娘,實在是惡心至極。
這般愧疚着的九千歲頭壓的更低了,突然他臉被雙手輕輕捧住,一個柔柔的吻印在了額前。
“慕良,謝謝你。”
九千歲愣愣的看着地板,好半晌才擡頭。
他對上了女子含笑的眼睛,心裏一顫,“娘娘……”
蘭沁禾笑了笑,卻不再多說什麽而是起身去尋梳子,“我幫你重新束發吧。”
慕良眼睑微垂,“嗯。”臉上是于外面不同的溫柔。
……
樓月吟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邊的青衣太監,“進不去?”他點了點頭,“也是呢,慕良心肝寶貝兒的地方,哪能指望你們幾個就能進去。”
舒察德看着下面冷汗直冒的小太監,上前一步道,“那幹爹,咱們接下來怎麽辦?虎符在皇太妃手裏,說不定她早就給了慕良。”
“話不能這麽說。”樓月吟一雙妖嬈的狐貍眼一瞥,拿着扇子敲了敲扶手,“這姐姐可比她妹妹聰明懂事兒多了。”
虎符一事如果不是他這三年多和蘭沁酥私交甚多,根本就不知道。更別提皇帝死前就遠走的慕良了。
蘭沁禾看着不溫不火的,可能在這後宮近十年裏活的順風順水怎麽可能是個沒腦子的。
這麽重要的東西,就算她真的對那個醜無鹽的九千歲心存喜歡,也該多猶豫一會兒。
樓月吟合上扇子,心裏嗤笑。
這後宮裏的人精兒,哪來的什麽生死不渝。
不過是一時的歡喜寵愛罷了,像她那樣深谙此道的女人,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把自己全部暴露出去。
更別說對方是陰晴不定心狠手辣著稱的九千歲呢。
蘭家不如從前了,蘭沁禾行事會更加小心,一旦慕良厭棄她了,總得給自己留個護身符吧。
若是輕易的交出虎符,等慕良厭倦了她,蘭沁禾就真的沒有絲毫翻身的餘地了。只要不是個傻子就知道這虎符該怎麽處理。
紅衣的妖精挑着眉笑了,“就算虎符不在她手裏,這一趟去看看美人兒也是值的。”
“選個吉利日子,咱們備上厚禮去給皇太妃請安。蘭沁酥一死,還不知道小美人兒怎麽傷心難過,怪可憐見的。須得好好安慰一下呢。”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低頭松了口氣,他扯着衣角的手指用力,随後眼裏劃過一絲輕嘲。
出了門,他不動聲色的左右瞄了瞄,随後立刻往尚酒居趕去。
說實話,這樓月吟身邊真不是人待的,廠督派去了那麽多的細作,都被抓出來了七七八八。只有他這個藏了七八年的才好不容易受到點樓月吟的重用。
本以為自己翻身了能待在樓月吟旁邊趁機偷點情報啥的,結果又被樓月吟派去了尚酒居當細作。
鬼知道從前的同僚看見自己又回來的時候是個什麽表情。
上頭的人又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叛變了,不敢給他重要的公務,整天就負責往坤雲宮那裏送金銀珠寶當個跑腿的。
他一提出異議就罵他“你去了八年連樓月吟是三皇子的人都不知道你這個細作是幹什麽吃的!你說你是不是叛變了!”
這話冤的他想哭,八年時間,六年都在尚酒居和坤雲宮裏當跑腿,他哪裏知道樓月吟和三皇子有什麽關系。但是上頭才不會理解,只拿結果說事。
要不被當做細作殺了,要不就去給坤雲宮當跑腿,就這兩條路,愛幹不幹。
小太監嘆了口氣,唉,這麽多年跑腿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否則他都忘了自己還是東廠的肱骨,如今只會搬箱子了。
到了尚酒居遠遠的見了平喜,兩人對視一眼後平喜進門禀報,“幹爹,探子回報。”
“進來。”
那太監進了屋,對着慕良行禮後開口,“廠督,樓月吟不日将親自去見皇太妃娘娘。”
慕良停下手裏的事,向身後的椅背一靠,神情淡漠,“這麽容易上鈎,恐其中有詐。”
跪在地上的人表情有些糾結,平喜瞪了一眼後他才道,“樓月吟說……就是拿不到虎符,能見見皇太妃那樣的美人兒,也是值的……”
這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上面坐着的人臉色已經陰恻恻的讓人發顫了。
渾身煞氣的九千歲一言不發,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撥弄着扳指,這樣寂靜的氣氛更加壓抑的可怕。
半晌,他低頭,那雙細長的黑眸冷冷的掃向下面跪着的太監,“回去盯着。”
“是、是。”
邊上的平喜立刻彎腰倒茶,娃娃臉陪着笑,“幹爹,您何必和個将死之人生氣。過不了幾天,樓月吟就活不了啦,您可別現在氣壞了自己。”
“我沒生氣。”
平喜看着盯向自己的那一雙深幽壓抑的黑眸,抽了抽嘴角。嗳,您可真不像生氣的樣子。
慕良面色冷淡的拿起筆蘸了蘸磨,然而剛準備提完落字的一瞬,他啪的把筆砸了出去。
“幹、幹爹?”
九千歲猛地站起來大步朝外走去,“去見娘娘!”
平喜沉默了一瞬,他突然有點牙酸。
高大殘暴的九千歲又要不要臉的軟在皇太妃旁邊撒嬌求抱抱了。
這幾年的九千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從前生氣了殺人洩憤;現在生氣了……
平喜嘆了口氣,繞了路先派人把這事告訴了蘭沁禾,省的自己幹爹想要皇太妃親親摸摸安慰一下又害羞不好意思開口。
另一邊接到消息的蘭沁禾有些意外,她皺着眉,心裏愈發讨厭起樓月吟。
蘭沁禾從小沒有那麽厭惡過某個人,可是在樓月吟身上,就連讨厭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讨厭到可以上升到恨的程度。
對方輕佻的誇贊只讓蘭沁禾趕到惡心想吐,根本沒有半點開心的情緒。
可是想到比自己還要生氣的某人,她只好暫且把這樣的不爽壓下,否則更是再給慕良火上澆油。
這人看着理智,可有時候遇上自己的事情就幼稚的好笑,說不準一刺激他今天就提着劍去樓月吟那裏砍人了。
不過就是一兩天的事情,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不要多事為好。
于是九千歲滿身狠戾的一進門就被女子摟着捏了半天耳朵。他有些委屈的開腔,“娘娘……”
“怎麽啦,誰給我們東廠九千歲受氣啦?”蘭沁禾笑眯眯的踮起腳親了親慕良的額頭,把人親的整個兒都紅了。“小可憐見的,讓娘娘好好安慰安慰你。”
“唔……”慕良還來不及說話就被女子摁着後腦勺埋進了胸裏,香香軟軟的把九千歲懵的忘記自己之前在氣什麽了。
他哼了哼,悶悶道,“平喜又多事。”
“嗯?這個樣子都有心情提別人嗎?”蘭沁禾故作訝異的挑眉,拉着九千歲坐下後笑道,“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喽?”
慕良總覺得這話莫名的耳熟,突然想起從前在娘娘枕頭底下的話本子上也有這樣的對話,不過書裏描寫的是……
九千歲立刻移開眼睛,臉紅紅的不吭聲了。
對面人的表現讓蘭沁禾十分滿意,對付慕良就得猛一點,太委婉不行。
她要是拉着慕良品茗喝茶談心,估計說着說着九千歲越想越氣不過了,還是得一來就上猛藥。
“小良子,擡個頭。”
溫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慕良下意識的就擡起了頭,突然唇上一軟,他倏地睜大了眼睛,全身僵硬的連呼吸都禀住了。
腦子一片發白,耳暈目眩的讓人恍惚。
過了好久,又似乎只是一瞬,他聽見了帶笑的聲音,“換氣呀。”
蘭沁禾好笑的看着臉色漲紅的九千歲,他眼睛裏漫上了一層水霧,有些空洞迷離的望着自己;唇角沾着銀絲,原本蒼白的面上一片緋紅,正細細的喘息。
受不住女子笑意吟吟的目光,慕良把臉埋進了蘭沁禾肩窩,喘息着努力平複劇烈跳動的心髒。
太、太近了……
他抿着唇,又是歡喜又是羞澀,不但沒能平靜下來,反而更加激動的不能自己。
然而像個新婚小媳婦一樣又羞又歡喜的靠在娘娘身上的慕良突然想到樓月吟,心裏頓時又起了怒意。
居然敢妄想猥亵娘娘,不千刀萬剮實在難平他心頭之恨。
九千歲眯着眼,黑漆漆的瞳裏滿是戾氣,他擡頭,蹭了蹭蘭沁禾的下巴,然後扣着女子的雙手輕輕的向後壓去。
待面前的美人含笑着躺在榻上對着慕良扯開衣領後,九千歲臉上的陰蜇立刻被欲色所替代。
他顫抖觸上那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膚,眼裏滿是癡狂。
“娘娘……”他哀求似的開口,聲音沙啞難耐。
蘭沁禾笑着沒說話,伸出雙臂勾住了九千歲的脖頸,一時間,春色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