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蘇俊俠狀若癫狂, 多年怨憤一時間湧上心頭, 手中的刀抖動着, 已經劃傷了陳管家的皮膚, 陳管家慌了,神色緊張起來。
“蘇老大!”杜青臣在後面吼了一聲,才喚回蘇俊俠的神志,“問他藏小孩的密室在哪裏!”
陳管家這才注意到身後一直指揮蘇俊俠的人, 他對蘇俊俠知之甚深, 他知道, 以蘇俊俠的腦子, 是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不然他也不敢如此放心用他,原來, 蘇俊俠是被人給利用了!已經成了旁人手裏轉向他們的刀!
“聽見沒有!快說!否則我砍了你一條胳膊!”蘇俊俠惡狠狠的威脅。
“好好,你冷靜些, 我告訴你。”陳管家一方面擔心蘇俊俠手中沒有分寸, 真的割深了,他就沒了命, 一方面也想把這些人引到密室去, 比起狹窄可退的密道, 還是密室更适合抓人。
見陳管家如此配合,蘇俊俠反倒疑惑了,杜青臣倒是能明白陳管家在打什麽算盤,不過他們本就是要去密室的, 也只能去。
陳管家帶的健仆往後退,蘇俊俠一行人往前走,前面的路越來越寬,已經能兩人一排了,蘇俊俠也越發的警惕起來,手中的刀握的死緊。
“就是這裏了,小孩都在裏面,你們進去吧!”陳管家指着密道處裝了門的分叉口道。
“讓他的人開門!”杜青臣在後面道。
陳管家暗恨,但也只能指揮仆人開門,密室裏,關了幾十個小孩,全都綁着堵住嘴,看着瘦巴巴髒兮兮的,一見門開,頓時都驚恐的嗚嗚嗚的擠成一團,這場景,讓蘇俊俠一行人看的不忍,便是杜青臣,雖然先是慶幸了下孩子都還活着,下一瞬,也十分難受。
滿是惡臭的屋子,一群連哭都不會哭的孩子。
蘇俊俠手中的刀幾乎都要真的割下去了,杜青臣連忙道:“讓他的人進去把孩子都解開!”
陳管家立刻下了命令,不過陳管家很清楚,自官差圍府之後,他們擔心做人口買賣的事情暴露,便想着處理掉這些小孩,從那一日起,他們就沒有再給這些小孩喂過吃的,這都餓了好幾天了,便是解開,也是起不來,走不了路的。
果然,杜青臣讓那些健仆把小孩都抱出來,卻見一群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孩子,堆成一團,互相抱着。這根本就帶不走!便是能拖着抱着帶走,他們又要如何躲開陳家健仆?怎麽打架?!
陳管家嘴角略勾了勾,一言不發,任由這些人折騰,他倒要看看,這些人如何救人。
杜青臣開口了,“狗子,順子,你們幾個去把孩子抱到我們後面去。”既然帶着孩子走不了,那就不走了,先扛着,等到官差到了再說!
“知道了,杜老板。”兩三個人立刻上前,挨個把孩子從人堆裏扯下來,抱着往後面跑,然後放在了一起,因為孩子太多,他們連續折騰了好幾趟,才把人都挪到自己身後去。
“慢慢往後退!”杜青臣道。至少要退到狹窄的密道裏去,這樣,便是打起來,一時半刻的,陳家人也施展不開。
看出來杜青臣想做什麽,陳管家臉色一冷,這個時候,陳老爺也終于趕到,他一收到消息就趕過來了,這還是杜青臣第一次見到這位陳老爺。
陳懷應穿着绛紫色的綢緞衣物,留着胡須,氣勢逼人,目光冰寒,也不看着蘇俊俠,而是透過人群看向最後的杜青臣,“你是誰?為何要跟我陳家作對?”
杜青臣沒有回答,陳管家已經開口了,“老爺,他就是原先私塾對面飯館的老板,後來還弄了個外賣,搶了我們酒樓生意的那個人!”
“閉嘴!”蘇俊俠低吼了一聲,見到陳老爺,他便更膽怯了,陳老爺這樣的存在,平日裏是不會接見他這種小人物的,蘇俊俠這才有種他真的在跟陳老爺作對的真實感,之前,在他的印象裏,他對付的好像一直都是陳管家,而非是陳家真正的主人。
“陳老爺,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幫陳家一把!”杜青臣笑了起來,劍拔弩張的氣氛仿佛也随着這笑聲緩和了許多,但顯然陳懷應并沒有這麽覺得,依舊死死的盯着杜青臣。
杜青臣不得不承認,此人确實是個人物,便是站在那裏,不動聲色,氣勢也依舊高他一大截,杜青臣繼續拱拱手道:“陳老爺,這些孩子,我帶走了,陳家也許就沒有那麽大的罪過了,若是留下,才是陳家日後的罪證。”
“哼!只怕你帶出去,直接就交給官府了吧!”
“怎麽會?我們只是小人物,怎麽敢跟貴府作對?”杜青臣賠笑道,繼續拖延時間。
“油嘴滑舌,給我全都殺了!”陳懷應後退一步,指揮身後的健仆拉弓引箭。
“陳管家呢?”陳懷應身邊的人問了一句,射箭的話,在這狹小的密道裏,是只能亂射一氣的,陳管家也得死。
“殺!”陳懷應冷冷的道。
這些人必須死,否則,不說蘇俊俠這叛主的奴才帶出去的那箱子屍體,便是這些還在關押的小孩,都是陳家的罪證,但凡這些人裏有一個活着的,就是證人!這個時候,也只能舍棄陳管家了!
“老爺不要啊!我對陳家忠心耿耿了幾十年啊!”陳管家凄厲的哭了起來。
“你大爺的!杜老板,我們怎麽辦!”蘇俊俠忍不住縮起身,把陳管家擋在前面,但是他身板兒比陳管家大多了,可擋不住,更別說身後還有其他兄弟。
誰能想到陳家竟然想要在密道裏射箭!正常不都是舉着刀對砍嗎?這跟戲文裏說的不一樣!蘇俊俠心慌意亂,他們都是村夫,拿的都是菜刀鋤頭,可沒法擋得住弓箭!
“陳老爺!後面官差立刻就進來了!你現在收手,也許你的主子還能救下你!畢竟白溝的案子時間那麽久了,沒有證據!你若是在官差面前殺人!只怕真的是要被毀家滅族,甚至還會連累主子了!”杜青臣急中生智,立刻吼了一嗓子。
陳懷應神色一動,立刻擡手,制止準備射箭的仆從。
“你從哪裏知道這些的?!”陳懷應問道。
“自然是我的主子啊!”杜青臣嘿嘿一笑,“我來這裏,也是受人指使的,你現在殺了我,也沒有用了!”
“你的主子是誰?陶家?!”陳懷應追問道。
“嗯嗯,陶家,陶家的。”杜青臣焦躁不已,身後,狗子和順子已經抱着小孩拼命的往後跑,一趟一趟的把孩子往更遠處運,便是他們是混混,也狠不下心扔下那些看着就可憐的孩子,和自己的兄弟們。仗義多是屠狗輩,負心最是讀書人,所說的,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身後,該來的官差還是沒有蹤跡,杜青臣心中便已經肯定了十分,那些官差果然是如他所想的,是希望陳家犯下極大的罪過,然後一舉把陳家滅族,最好罪過之大,能連累到陳家的主子,孔飛舟。
他想錯了一件事!杜青臣滿頭冷汗。
那就是,他們進入密道了,從他們進入密道的那一刻起,他們的身份就跟這些被關押的孩子一樣,成了定陳家罪過的犧牲品!
若是他們也死在了陳家人的手裏,陳家的罪過不就更大了嗎?!
只怕,官差久久沒有出現,也是在等這一刻!
他居然沒有想到!還理所當然的覺得,官差會跟着進來,在關鍵時候幫上他們!
官差背後的指揮者,應該對陳懷應的性格實力極為了解,知道此人嗜殺,一言不合,便要将他們殺幹淨,以圖封口。
可是他卻不知道!他不知道陳家密道是什麽樣子的,不知道陳家有弓箭根本不是他們能匹敵的,也不知道陳懷應的性格,和他會做的事情,他一無所知就闖了進來!這次,他太自傲太莽撞了!把自己推入了絕境。
外面的官差不用拖太久,只要再過半個時辰,甚至不用半個時辰,就可以進來收屍,順便用他們的屍首給陳家定一個大罪,讓陳家永不翻身!前有陳家磨刀霍霍,後有官差坐等他們身亡,好收漁翁之利,杜青臣想破腦袋也破不開這死局!
“是誰說是我陶家的仆人的?杜老板,是你嗎?哎呀,太好了,我接受接受的!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主子了!”陶修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官差們擠了出來,沖到了蘇俊俠身前,同樣舉着弓箭,拿着砍刀。陶修德在兩個官差舉着盾牌的掩護下,擠到了衆人前方,甚至還回頭對着杜青臣眨了眨眼。
杜青臣:……
陶修德面前是盾牌,将他遮擋的密不透風,從陳懷應的角度估計連頭發絲都看不到的,當然,陶修德也看不到對面,不過這并不影響陶修德依舊搖着折扇裝逼,面對着盾牌背面笑着表演一出黃雀在後戲碼。
“哎呀,陳老爺,你這個脾氣啊!真是,太暴躁了,有些時候,還是要溫和一些,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就不怕夜裏鬼敲門,找你索命嗎?”陶修德盯着盾牌背面,陰森森的笑着。
陳懷應面前,陳家仆從也擋了盾牌,同樣對着盾牌跟陶修德說話,“原來是陶公子啊!我說呢,是誰一直跟我陳家過不去。”
“哎呦,這可冤枉我了,這次還真不是我,我只是快馬加鞭趕回去報了個信而已,陳府被圍這件事,可是孟家人做的,你們殺了他們家的嫡三子,他們可恨不得吞吃你的血肉呢!”
杜青臣:你們兩個,夠了……
隔着兩層盾牌,互相連頭發絲都看不到,竟然還能聊得這麽針鋒相對,氣勢十足,杜青臣很服氣。
這裏也沒他什麽事了,杜青臣走過去拉了一把蘇俊俠,讓他放開陳管家,跟他一同離開,等會兒萬一打起來,再誤傷了他們這些拿鋤頭菜刀的,才叫一個大寫的虧!
蘇俊俠也愣愣的望着這一幕,不過杜青臣叫他了,他也就聽話的放開,他腦子不如杜青臣好使,所以很願意聽杜青臣的話。
陶修德望了杜青臣一眼,暫時也沒有管他,而是放任這些混混跟杜青臣帶着孩子離開。
密道外,蘇俊俠留下的兄弟一見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抱着幾個孩子出來,看起來都安然無恙的,哇的一聲差點哭了出來。
“蘇大哥!嗚嗚嗚……吓死我了,那些官差一直不願意進去,非說要調查清楚,說是陷阱,還好那個公子來了,命令他們下去的,不然……嗚嗚嗚……”
杜青臣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蘇俊俠敏銳的發現杜青臣出了一身的汗,到現在臉上還隐有汗水呢,之前在密道裏看不清,現在他倒是看到了。
“杜老板,你怎麽這麽熱啊?還出了汗?”
“冷汗而已,沒事。”杜青臣至今還有些後怕,搖頭。
“你吓着了?你這膽子,太小了!你看我就不怕,我知道你謀算的挺好的,肯定不會有事的,我特別相信你的,一點也不怕。”蘇俊俠嘿嘿笑着。
那是因為你傻!杜青臣默默翻了個白眼,“你倒是不怕我算錯了,真的害死了大家。”
“怎麽會?!”
“怎麽不會!你沒聽你兄弟說嗎!要不是那個公子來了,那些官差根本就沒打算進去!”
“為……為什麽啊?”蘇俊俠不明白了,之前不是想的挺好的,他們下去了,官差無論是想不想下去,都是要下去的。
杜青臣擺擺手,心累的不想說話,他現在只想回家,也就把孩子交給了在外面守着的那個人,道:“等裏面解決了,你們就把孩子交給他們吧!他們會負責找到孩子的家人的,這件事就這麽算了,要是有人問你們,你們就把昨晚到今天的事情照實說了,沒關系的。”
蘇俊俠上前兩步,“那你跟我認識的事情……”
“就說是羅清讓你去找我的,羅清很信任我,所以讓你來求我的。”杜青臣低聲道:“之前的那些事,不用提。”
“知道了。”蘇俊俠點點頭。
杜青臣先回了小飯館,結果蘇冬竟然在那裏,蹲在門口等他,一見他回來了,立刻高興的站起身來。
“你怎麽來了?爹訓你了?”杜青臣想起他臨走之前,杜父發現了蘇俊俠身份的事情,忍不住擔心的問道。
蘇冬連忙搖頭,“沒有啊!爹只是不放心你,所以我就來找你了,本來我先去了蘇老大家,可是羅清說你們出門了,他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所以我就只能在這裏等你了,如林說,你們要是回來,很可能在小飯館。”
杜青臣點點頭,開了門跟蘇冬一同進了院子,蘇冬還是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來飯館,杜青臣将身上帶的佐料布袋拿出來,去了廚房倒回容器裏。
蘇冬好奇的問道:“你去哪裏了?”
“額,去打架了!”杜青臣猶豫了下回答。
蘇冬擔憂的上下掃視杜青臣,疑惑的道:“沒有啊!”身上連點土都沒有,可不像是打架回來的樣子,蘇冬也就沒有計較,只當是杜青臣诓他呢,笑道:“你餓了沒有,午飯都過去了,我給你做飯吃吧!”
蘇冬這麽一說,杜青臣反倒真的有些餓了,擡頭問了句,“你吃了嗎?”
蘇冬不好意思的搖搖頭。
是了,他一出門,杜父就搞清楚了蘇俊俠的身份,肯定就讓蘇冬過來找他了,蘇冬找了大半天,又在飯館門口等他回來,能去哪裏吃飯呢!
杜青臣眉頭微微皺起,“你餓了,怎麽沒先買點東西吃,鎮子上哪裏沒有賣吃的的?帶錢了沒有?”
蘇冬繼續不好意思的搖搖頭。
“下次出門,一定要記得帶錢,知道嗎?”杜青臣說着,便轉身想要和面,先弄點吃的再說。
“我來我來!”蘇冬拉開杜青臣的手,道:“你看着很累,還出了一身汗,你去休息,我來吧!”
杜青臣猶豫了下,他确實是需要安靜的休息一會兒,畢竟,剛剛才從生死關逃過,他這次确實是太莽撞了,當然,若不是因為知道密道裏還有那麽多小孩危在旦夕,他也不會這麽莽撞,可是,他還是太莽撞了!差點把自己都搭進去。
杜青臣垂下頭顱,沒有說話。
“青臣。”蘇冬輕輕抱了抱杜青臣,現在還是白天,按蘇冬的性格本不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可是杜青臣看着真的很想要一個擁抱,蘇冬也就這麽做了。
“去休息吧!做好飯了我叫你。”蘇冬溫和的道。
杜青臣擡眼望了蘇冬一眼,“對不起。”
“額?”蘇冬不解。
“下次,我不會這麽魯莽了。我應該為家裏人多想想,為你也要保重自己。”
蘇冬還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不過他覺得杜青臣說的是對的,連連點頭,“要保重自己啊!所以不要随便出去打架,哪怕是沒有打成也不行。”
“嗯。”杜青臣重重的點頭。
蘇冬推着杜青臣讓他先回了後院住的柴房,讓他一個人待會兒,杜青臣看起來像是失了魂一般,不過沒關系,他會照顧好杜青臣的,等一會兒吃了飯,恢複精氣神就好了!
蘇冬在廚房裏忙碌了起來。合了面擀成片裝,又拿刀切成細細的條,蘇冬拿刀的動作頓了頓,剛剛杜青臣是不是帶了好幾把菜刀回來的?他真的去打架了?雖然沒打成?!
蘇冬眉頭略略皺了下,神色有些擔憂,暗暗嘆了口氣,才繼續切面,又燒了水,切了蔥花,放了雞蛋,想着兩人都餓了,蘇冬還特意做的多了些。
杜青臣則在屋子裏暗暗反省,他今天犯下的錯誤。
首先,肯定是腦子一熱就過去了,這樣肯定是不行的,他去的時候就隐隐覺得自己沒有想清楚,之前玉佩的事情成了,倒讓他有了些自傲,這種自傲會讓他在關鍵時候輕視對手,甚至把自己陷入險境!
其次,這次的事情真的是運氣好,但凡官差再晚一會兒,他就真的得被陳家給殺了,不但救不了人,還得把自己都搭進去。也許,不是運氣好,得感謝陶修德。
杜青臣從未想過,他還能欠陶修德這麽大一個人情。
蘇冬已經做好了面過來叫他吃飯,杜青臣也就起身,去了大堂,蘇冬已經把碗都端出來了,兩大海碗的面條,青青白白的甚是好看,裏面還各自卧了一個蛋。
杜青臣嘴角帶了些笑意,其實有些時候,也不全是他在照顧蘇冬,去承擔一切麻煩和責任,蘇冬也在盡己所能的反過來照顧他。他會幫自己安撫杜父,還會跑到鎮子上來找他,還會給他做面條,還會給他在碗裏卧一個雞蛋。
哦,是兩個!杜青臣拿了筷子吃面,才發覺下面還有一個,不過蘇冬碗裏就只有一個了。
杜青臣剛想說什麽,就聽到外面鬧哄哄的,陶修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你們不必跟着我了,在外面等着就行。”
很快,陶修德的身影就映入杜青臣的眼簾,蘇冬茫然的望着來人,這樣衣着華貴頭戴玉冠的公子他從來沒有見過,蘇冬疑惑的回望杜青臣。
杜青臣的臉色卻已經冷了下來,對着來人道:“你不去收拾殘局,來我這裏做什麽?”
“收拾殘局用不着我,再說,忙了大半天,我餓了,吃東西不成嗎?”陶修德已經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就在杜青臣的對面。
“不好意思,小店還沒有開張,公子下回請早吧!”杜青臣低着頭,悶聲道。
“開不開張的無所謂,給我來碗面條就成,我看你這個就不錯,鍋裏還有麽?來一碗!”陶修德的目光轉向蘇冬,他不認識蘇冬,還以為是店裏的活計。
蘇冬立刻起身,看了眼杜青臣,杜青臣沒有說話,也沒有反對,蘇冬這才點了頭,“公子稍等。”還好他做的多了些。
很快,蘇冬就端着一海碗的面條放在陶修德面前,陶修德拿了筷子,也不計較這碗筷粗糙,在碗裏攪了攪,卻沒有看到白白圓圓的蛋,陶修德看了眼蘇冬碗裏的一個蛋,又望了望杜青臣碗裏的兩個蛋,默默放下了筷子。
“我也要蛋!”陶修德抱胸。
蘇冬尴尬不已,他本來就放了三個蛋,兩個是給杜青臣的,杜青臣也知道鍋裏肯定是沒有了,也就拿過筷子要夾一個給陶修德。
陶修德才不要吃杜青臣的口水,立刻擡手擋住,“別別別!謝了,不用客氣,我不吃蛋了。”
矯情!杜青臣默默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陶修德剛剛救了他,他才不會把蛋分出去給陶修德好麽!竟然還嫌棄!這可是他媳婦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