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老師
為了錯開十一的高速堵車,秦浩銘跟嚴冬約定的是第二天再開車過去。嚴冬正美滋滋的收拾着東西,就接到了已經有一陣沒聯系的林老師的電話。
林老師離職後,跑到日本呆了好一陣,剛好去見了他父親,所以十一反而空閑下來。
林老師本名林葉,和嚴麗麗女士是青梅竹馬的鐵瓷,天生彎,這也是為什麽在嚴冬備受折磨的那一年,嚴麗麗以家教的接口把林老師介紹給嚴冬的原因:一個gay 總比她開解起來更有立場。
林老師出櫃已久,他家裏并不太能管他,也就由他去了。
說起林老師家裏,那也是一出大戲:林老師的父母在他十歲那年就離婚了,父親另娶了一個日本小嬌妻,母親遠嫁了一個歐洲小鮮肉。
林父是一家做衛浴的日企高管,兢兢業業七八年,頗得老板的賞識。林老師十歲那年,該日企老板派自己即将考入大學的女兒到大中華地區實習、學習管理技巧,在華期間給林父做助手,林父年輕時候就風流倜傥,中年之後更是魅力不減,不到一個月就把老板的掌上明珠迷得暈頭轉向,非要和大了自己十五歲的“林桑”在一起。
林父從來都是萬花叢裏過,片葉不沾身的,也不知是真的愛上了這個僅比自己兒子大7歲的少女,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三下五除二就和林母幹脆利落的離婚了,淨身出戶,離婚後不到一個月,就直接跟着小嬌妻回日本去了。
林母也很不簡單,離婚後她拿着林父留下的贍養費,跑去歐洲十國游,才游到一半,就和一個二十二歲的英國大學生情投意合了,該大學生正在畢業旅行,和林母結伴,游了剩下的幾個國家後,兩個人直接就飛到拉斯維加斯領證了;等跟着新婚丈夫回了英國的家,還沒等簽證過期,就搞定了原本死都不同意這幢婚事的大學生背後龐大的家族,是的,家族,大學生的母親是個貴族,父系家族則世代經營的家族銀行。
兩個生活過的如同瑪麗蘇、傑克蘇小說一樣的不靠譜父母,偏偏有個十分靠譜的兒子。
林葉早慧,早慧到他父母分別再婚,也只是推了推眼鏡冷靜的說:“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沒有必要跟我彙報,但是你們對我有贍養義務,至少在我成年之前,你們應該保證我生活及教育的全部費用。”
林父林母雖然很不靠譜,但其實對早慧的兒子十分的寵愛,林父遠走他鄉,将前半生奮鬥的所有財産都留給母子二人,并承諾如果林葉願意,随時可以和他去日本入籍。
林母要稍微靠譜一點,她花了三個月搞定了外國公婆,帶着22歲的丈夫回到國內,一直照顧林葉到高中畢業,才在林葉的肯定下回到英國去了。
嚴冬其實不太了解他們相處的關系,比起傳統的家庭觀念,他們更在乎自己的生活,好在他們并不雙标,對于林葉也是:你的人生你做主,我可以提意見,但是僅供參考。
嚴冬自覺沒有資格評價其他人的人生,他不知道林家父母的做法是好是壞,但顯然,上梁雖然在世人眼中看起來不太正,但下梁林老師卻并沒有長歪,不但成熟穩重,還十分的可靠善良,和由于家裏出櫃鬧崩之後,林老師十分自覺地做起了嚴冬的“監護人”。
嚴麗麗曾經想撮合他倆,開玩笑說林老師對嚴冬有再造之恩,幹脆讓嚴冬以身相許算了。
林老師冷笑:“你們嚴家就是這麽恩将仇報的嗎?”
嚴麗麗才就此作罷不再提了。
這次由于工作室倒閉,林老師放了大假,提前去探望了父母,所以打算趁着十一帶嚴冬出去散散心。
結果卻聽見嚴冬有些猶豫的說:“啊?可是,我和別人約好了……”
林葉很意外,嚴冬高中畢業後越來越宅,十分不願意和人來往,許飛是這麽多年除了林老師本人唯一和嚴冬建立了私交的人,雖然這兩年,為了開工作室,作為老板的嚴冬必須要有人情往來,已經好了不少,但也不是那種會和別人去旅游的人。
“你?和別人約一起去旅行?約着一起夢游嗎?”
嚴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哈哈哈哈,林老師你不要這樣,是真的啊……也不是旅游啦,就是去泡泡溫泉。”
“溫泉啊……男的嘛?”
嚴冬是個純情小處男,林老師卻分分鐘就感覺出了什麽,裝作不甚在意的問道。
“當然的啦,我認識的女人只有嚴麗麗女士好嗎,嚴麗麗女士那種生物是不會泡溫泉的。”
“哦,新同事嗎?”
“啊,也算也不算……是個同事”
嚴冬沒敢把跑去約炮結果約到秦浩銘的事跟林老師說,以至于面試結束那天也完全忘了提面試官是秦浩銘的事
再想提的時候林老師已經去了日本,他又怕自己話說的不圓滿被林老師發現自己去酒吧買醉的事情,所以後來和秦浩銘又好了,也都完全忘記和林老師提起。此刻幾句話說的一腦門冷汗,生怕被林老師一句句追究下去漏底。
嚴冬一向挺怕林老師——未成年人怕監護人那種怕。平時熬夜打了游戲都怕被查崗那種,萬一被林老師發現自己不但跑去酒吧買醉企圖約炮,還騙他……嚴冬忍不住打個冷顫。
林老師卻沒有深究這個模糊的說法而是挺随意的問道:“溫泉啊,挺不錯的,去哪泡?騰沖?東北?還是去?”
嚴冬暗自竊喜,渾然不覺的被套話:“哦,就本地,京郊的一溫泉山莊。”
“本地的啊,本地的溫泉人太多了吧,幹不幹淨啊?”前幾年嚴冬不大和人接觸,這兩年好了很多,但林老師總擔心他因為人多承受不了。
嚴冬知道他擔心什麽,毫不在意的說:“還行應該,我…同事的一個朋友開的,還沒正式營業呢,試運營,我們去“內測”一下。”
“哦,朋友開的啊……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泡溫泉了,你問下,方不方便多帶一個人啊?你放心啊,我按照正常繳費标準給錢的。”
“啊?不太合适吧……我和那個老板……”
嚴冬想說我跟人家也不熟,秦浩銘主動邀請自己去還行,再帶個似乎不太合适,奇怪,林老師平時也不是這種會主動麻煩陌生人,和陌生人去玩的人啊。
林葉打斷他諄諄善誘道:“沒關系的,你問問,不行就算了,而且其實你看,你這麽多年別說溫泉山莊了,連澡堂子都沒去過幾次吧,我就不一樣了,山野他們家就不說了,他家有股份的溫泉旅館我這兩年都泡煩了,國內的幾個出名的溫泉礦脈我都基本都去過,真要試運營,我沒準還真能給人家點參考意見呢,是吧,再說了,他做酒店的,以後說不定還要和山野家合作呢。”
“山野”就是林父那位小嬌妻的娘家,老牌家族日企,主營業務衛浴,林父跟着小嬌妻調回本部後,在日本也做的順風順水,頗受重用,俨然有幾分繼承人的意思了,連帶着林葉去的時候也一向受到優待。
嚴冬被林葉說的有點動搖,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說到底,自己并不是山莊未來的主要客戶群,而林老師不一樣,他是很有可能為三夜山莊帶來生意的,自己本來是去占個便宜,如果真的能起到作用,那自然是更好的。
但随便答應也怕秦浩銘為難,一時之間有點猶豫不決。
林葉繼續說:“你就随便問下,我又不是一定要去的。他為難就算了呗?對了,那個山莊叫什麽啊?”
“那行吧,我問清除一會給你回過去?……山莊的話,應該是叫‘三夜山莊’來着。”
“嗯……行,那先這樣吧。”
林葉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心裏想的卻是:哼,自己同意讓我去也就罷了,要是不讓我去…
挂了林葉的電話,嚴冬斟酌了半天才給秦浩銘發了微信過去,問是否可以再帶一個朋友,結果秦浩銘則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喂,哥,當然可以啦,哥的朋友帶多少個都可以啦。”
秦浩銘很是了解嚴冬,不是特別好的朋友,嚴冬是肯定不會讓他為難的,如果是特別好的朋友嘛……秦浩銘略一想,可能因為自己本身就是“心懷鬼胎”,隐約猜出來,大約他哥的“娘家人”出來撐腰了。
醜媳婦早晚要見爹娘,何況他自我感覺還是‘俏媳婦’,完全沒在怕。
“啊……真的可以嗎?不需要再問下陳先生嗎?”
“沒關系,他那邊我來搞定,你跟朋友說就好”
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麽才能把這位來撐腰的娘家人從他特地拜托陳三夜安排的“蜜月小院”裏擇出去,啧,這還真是個問題。
嚴冬完全沒察覺到私下裏的林葉和秦浩銘的這次交鋒,滿心歡喜的給林葉消息去了,等聯絡完,隐隐覺得有什麽事情被自己忽視了,想了半天,沒想出結果來,也就放棄了。
由于林葉和嚴冬住的近,就定好了2號八點,秦浩銘在小區門口接他們兩個。
2號一早,嚴冬早早的就下了樓,結果秦浩銘到的更早,他站在樓道口靠着,穿了一個墨綠的棉麻長袖襯衫,袖子随意的挽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在胸前交叉,頭發向後面梳過去,露出光潔的額頭,聽到聲音向嚴冬的方向看過來,原本冷硬的表情在看到嚴冬的瞬間揚起了個很燦爛的笑容:“哥。”
嚴冬被他驚豔了一下,随後笑着問:“不是約好了在門口?怎麽進來了?”
秦浩銘很自然的把他的東西接過去,臉上還是挂着燦爛的笑容:“我等不及啊,想着就算是一分鐘也行,想早點見到你。”
嚴冬和他争了下包,争不過就只好由他去的說:“花言巧語,油嘴滑舌,一大早就吃糖了吧。”
秦浩銘一手拎着嚴冬的東西,另一只手在心口握拳:“沒辦法,一看到我哥心裏就甜。”然後把手放下來,很自然的牽住嚴冬的手往前走。
嚴冬被他哄的正開心,明知道甜言蜜語也聽的高興,就任由他牽着,早起遛狗遛彎的人偶爾側目,他也全不在意,甚至還特地将彼此相握的手晃的動作更大了一些。
林老師到門口的時候,就看見的是這麽個背景好像開滿了少女漫特色的玫瑰花似的畫面,他沖嚴冬揚揚下巴打招呼,然後伸出一只手對秦浩銘說:“您好,我是林葉,多謝你啦這次。”
秦浩銘有點依依不舍的撒開嚴冬的手,跟林葉握手:“您好,我是秦浩銘,感謝這麽多年您對嚴冬的照顧。”
顯然後面有句沒說出口的:今後就交給我吧。
林葉沒搭理他這茬,聽到他名字的一瞬間,他看向嚴冬,滿眼驚詫:秦浩銘?
嚴冬醍醐灌頂:我就說好像忘了點什麽!怎麽交代自己和秦浩銘重逢了但沒跟林葉說的事?!說只是重名林老師能信嗎?
嚴冬看向秦浩銘伸回來後又自然牽起來的手…………必然不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娘家人1號出場。
大學戀愛定律,想要搞定媳婦,就要搞定媳婦一宿舍。
稍微重修了一下·· 改動不大 主要是一些斷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