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凜冬暖陽
冬淩這個名字起的不算好,冬淩其人并不像冬日的寒風一樣盛氣淩人,他的面龐清秀白皙,尤其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如一朵水蓮不勝涼風的嬌羞。
冬淩臉紅紅地看着太子笑,笑容溫暖如冬天的日光,溫和的照在承受着凜冽寒冬的人身上,微乎其微的讓人眷戀的溫暖。
許霁川沒有那陽光,也不敢出去打擾那陽光,只好尴尬的躲在假山後面。
其他人面前的冬淩并不像是今日許霁川見到的太子面前的冬淩,其他時候冬淩都是細心溫和卻滴水不漏的,但是太子面前的冬淩好像和其他時候不一樣,他看着太子的眼神裏有一種孺慕之情。
太子摸了摸他的頭,把腳從長椅上放了下來,冬淩就坐在太子身邊。
太子殿下也不像平時許霁川看到的太子殿下,總是淡定到面無表情的,他的憂慮明明白白的放在臉上,像是壓抑許久的透氣。
冬淩也不和太子殿下說話,就一直陪着他坐着。
可能是侍衛們得了太子的吩咐,一個時辰過去了,竟然沒有人來巡邏。
許霁川站的腿都軟了,也餓了,心道太子是打算發呆一下午了嗎?怎麽還不離開?
突然他看到冬淩悄悄地拉了拉太子殿下的袖子,按理說奴婢這樣碰自己服侍的主子是一種僭越,但是太子顯然已經習慣了,絲毫不覺得冒犯,他回過頭詢問地看冬淩,冬淩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帕子,帕子裏放着兩個綠豆酥。
好像觸動了他們倆的什麽回憶,太子和冬淩相對而笑,自許霁川與太子相見,他從未見過太子笑的這樣舒心。
太子嘆了口氣無奈對冬淩道:“你呀!”
但他還是将那些賣相不好的,有些掉渣的綠豆糕塞在嘴裏吃起來,冬淩也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這一刻,他們倆不是主仆而是夥伴。
兩人默不作聲地吃完了綠豆酥,太子站起來說:“走吧。”
冬淩低眉順眼地跟在他後面,小心地将自己的一切情愫都藏起來。
許霁川看着那對主仆的背影,其實他能想清楚太子和冬淩的感情。
太子自小生活的環境風霜刀劍嚴相逼,和他一起長大的冬淩就是太子凜冽環境下的一抹暖陽吧,只有在他面前的時候太子才可以卸下自己的僞裝,做回一刻趙景湛。
褪去太子殿下的殊榮,其實趙景湛不過是被皇位困在皇宮裏無能為力的孤獨的小小少年。
但身為大梁的繼承人,他只要稍稍行差踏錯就萬劫不複,自己的母親不能常常在跟前,自己的父親也不能完全信任,只有這個小內侍,一直陪着他。
想來這次太子對陛下這樣處理李岱敖心裏也是不滿的吧,這件事情處理的雷聲大雨點小,雖然他知道即使是貴為天子也會受到門閥的掣肘,但是從心理來說,還是希望自己的父親可以完全站在這一邊吧,哪怕只是替他出一口氣。
可是陛下沒有,所以太子殿下心裏還是委屈的吧。
李岱敖走了之後,東宮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那天衆目睽睽之下小安子的斃命還是在衆人心上留下了不重不輕的影響。
陛下将自己身邊的十二個影衛中的兩個派給了太子,并給太子選派了十個新影衛。
也許是被那天內侍之死吓到了,太子上書陛下,想要學習一些拳腳功夫。梁元帝同意了,因為是太子不能去各個江湖門派學武功,所以梁元帝專門從少林找了高僧為太子教習武功。
不僅如此,本來太子殿下的騎射課已經形同虛設基本不上了,但現在陛下認識到了強身健體的重要性,他讓禁軍統領周洪來教東宮的騎射課,隔兩天一節騎射課。
周洪還好說,他自幼跟着陛下,基本上是陛下說東他不往西,但是從少林寺請來的高僧是江湖人,江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
皇帝為太子殿下選的習武師父是少林寺的智空禪師,智空禪師是少林演武堂的掌事,方丈的小師弟,在江湖上也是有響當當的名號的。
太子如果想要學習他們少林的武功就要拜他為師,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陛下答應了。
智空禪師還提出,除了太子之外,他只收一個徒弟,而且必須要經過試煉,想要拜在他門下的所以人比武,最後勝出的那個人成為他的第二個徒弟。
試問天下男兒誰還沒有個江湖夢,許霁川躍躍欲試!
他出生于武将世家,六歲就學騎射,拳腳功夫也學的很溜,經常和他們看家護院的武師過招,所以如果比賽的話他不可能輸給東宮裏的任何人。
第二天要進行比試,勝券在握的許霁川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就被人堵在了門口,是小王爺。
不知道為什麽,許霁川看着笑盈盈的小王爺就覺得不舒服。
小王爺是皇家的人,所以他對許霁川就沒有那麽客氣了,他對許霁川說:“今天的比賽我要你輸給我。”
許霁川說:“這是陛下的意思嗎?有聖旨嗎?”
小王爺平白被他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許霁川平靜地說:“如果不是陛下的旨意,那麽恕我不能遵從。”
說完,他就将面色不善的小王爺丢在後面。
小王爺畢竟還是個少年,正是輕狂的年紀,一下子被人這樣冒犯,覺得面子過不去,在許霁川身後惡狠狠地喊道:“許霁川,很好,那我們就賽場上見真章了,你真以為本世子會輸給你嗎?”
許霁川腳步都沒停就走了。
小王爺還真不能把他怎麽樣,雖然小王爺是皇室,許霁川是臣子,但他只是陛下的臣子。
智空并不管主子還是奴才,只要想報名的都可以,所以福王殿下的內侍安順也報名了,還有一些東宮侍衛。
智空讓他們抽簽進行比武順序,許霁川和小王爺各自打敗了自己的競争對手,站在了最後的賽場上。
許霁川平靜地看着他,平常挂在小王爺臉上的假笑沒有了,他冷冷地看着許霁川。
許霁川早上的一番話真的冒犯了他,他現在只想看他跪在他腳下的狼狽樣子。
晉王殿下戰功赫赫,就算不是陛下的弟弟,他也能憑借軍功在這朝中有一席之地,所以小王爺嚴格來說也是出于武将家庭。
他們倆連客套話都懶得說,直接開打。
看得出晉王殿下平時對小王爺的嚴格要求,小王爺的拳腳很有章法。不過許霁川這個人腦子活絡,規矩少,經常和他們家護院的武師進行切磋,當兵的下手沒個輕重,許霁川經常受傷,久而久之,他的拳法變得非常靈活多變。
他将小王爺一個橫撞下踢壓倒在臺上,小王爺毫無畏懼,給了許霁川一個森冷的笑容。
許霁川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了一陣尖銳細小的疼痛,突然他的大腿麻了,很快,這種麻木就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小王爺趁機一個上踢将許霁川踢到在地,然後一個鎖喉将許霁川牢牢的控制住。
許霁川雙目赤紅地看着他,小王爺陰狠一笑,附耳在他的耳邊說:“本世子說過,我不會輸。”
許霁川看着他得意洋洋地笑容覺得特別刺眼,但是全身仿佛被巨石壓制了般的不能動彈。
小王爺看到許霁川已經全身痙攣,不可能再動了,就收回了自己鎖在他身上的手。
就在小王爺放松的一瞬間,許霁川的喉嚨裏爆發出一聲喑啞的嘶吼,他用盡全力用自己的頭撞向小王爺!力度之大直接将小王爺撞下了臺!!
接着許霁川掙紮着站了起來,智空和許霁川對視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就你了。”
許霁川精神一放松,突然半跪在臺上,嘴裏噴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