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鮮衣怒馬
聞此聲音,一行人都轉過頭去,冬淩手裏拿着幾本書朝着他們走來,他經常沒有穿宮裏的官服,而是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衫子,更襯的他膚白勝雪,弱柳扶風。
太子殿下看到冬淩,道:“剛剛在看戲的時候碰到許霁川和旻兒,就索性和他們一起逛了。對了,讓你買的東西都買齊了嗎?”
冬淩晃了晃手裏的書,說:“買齊了。”
冬淩走近了,許霁川才看到他手裏的書上赫然寫着《列國志》。
這是本話本,講的是早前北周有一個男人被人迫害不得已逃離故土去其他國家流浪,他每去一個國家就會有一段露水姻緣。這本書的有些描寫很香豔,因此頗得市井鄉民的喜歡。雖然這本鼎鼎大名的書許霁川聽過,但是他确實對那些情情愛愛沒什麽興趣所以也就沒看了。
沒想到太子竟然喜歡這樣的書?
許霁川忍不住認真的打量,太子最近确實有些變化,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啞,揚起脖子的時候能看到凸起的喉結,大哥說這說明一個男孩要長大了。
許霁川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脖子,那裏一如既往的光滑,什麽也沒有。他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太子給福王又買了兩個面具之後,享受着買買買樂趣的兩人這才心滿意足地放緩了腳步。
前面一大堆人圍成一個圈,圈裏的人還不時響起陣陣叫好的聲音。
小孩子一貫是最愛熱鬧的,福王殿下聽到那邊的響動,吵着要過去看看。
既然福王想去,大家就一同去了。
擠進人群最裏面才發現,這原是一夥賣藝的人,共有四人,表演胸口碎大石和吞劍,最值得關注的是表演火戲的那個人,他臉上畫着油彩,赤膊,裸露着上身,手裏拿着兩個火把,跳着健美陽剛的舞蹈。
跳着跳着,他突然雙目圓睜,腹肌收緊,胸腔鼓起,嘴巴裏吐出一團火來,周圍的人一陣喝彩。
福王殿下也高興地眼睛都亮起來了,窩在太子的懷裏,手不停地鼓掌。
太子殿下看着興奮的福王,也露出淡淡的微笑。
許霁川看的入迷,這時候有人在他的耳邊大聲叫他:“二少爺!”
許霁川回過頭去,看到了吳勝和安順倆人,安順手裏拿着一整包爆米花,臉上帶着個齊天大聖地面具。吳勝的腦殼上歪帶着一個昆侖奴的面具,一臉興奮地看着他。
許霁川湊到安順耳邊說:“太子爺也來了,一會兒他問起來,你就說看戲的時候我讓你和吳勝去買爆米花了,迷路了,現在才找到我們。”
安順點點頭。
看了一會兒胸口碎大石和吐火,他們覺得看夠了,就在賣藝的盆裏扔了些錢出來了。
許霁川本來以為太子應該會過問安順幾句,沒想到他竟然提都沒提。
既然太子爺不問,那就沒事了。
許霁川偷偷給了安順一個眼神,示意他安心。
回去的時候,許家兄弟和福王是坐馬車來的,安順和吳勝也是,但是意外的是太子和冬淩竟然是騎馬來的。
許霁川的眼睛掃過太子和冬淩,他在心中暗暗驚訝,冬淩在太子的心中果然是不一樣的,竟然連騎馬也教給了他。
一般內侍不需要騎馬,因此沒有人會教他們騎馬。但是冬淩卻會騎馬,因此這只能是太子學騎射的時候讓老師教給他的,但是一般太子的騎射老師都是将軍或者是統領,這些武人更加注重面子,因此他們很可能不會教太監騎馬。那就只可能是太子自己手把手教的騎射。
看到有馬車,太子說:“冬淩,你坐馬車吧,今天不是還和孤抱怨說騎的腿肚子疼嗎?既然有馬車你還是坐馬車走吧。”
冬淩聽到太子這樣說,臉有些紅了,小聲說:“現在好多了。”
但是太子說:“自從教會你騎馬,你就不喜歡騎,既然今天有車你還是坐車吧,你和安順一起照顧福王殿下吧。”說罷,太子又調侃道:“花奴,你應該學過騎馬吧,不如和孤比一場。”
許霁川道:“既然輸贏都有個彩頭,太子打算用什麽來做賭注。”
太子笑道:“現在可沒花燈了,你想要拿什麽做彩頭?”
許霁川說:“您是太子,您肯定一樣舉出,驷馬難追。其他我沒什麽要求的,只一件事您如果輸了以後不許叫我的小名,也不許告訴東宮其他人我的小名。”
太子想了想,答應了,道:“那如果你輸了,你要如何?”
許霁川道:“任由太子差遣。”
太子看了他一眼說:“難道現在不是任由孤差遣?”
許霁川:“……”
太子看着他的表情,笑道:“罷了,罷了,如果你輸了你就做我一天奴婢,任我差遣怎麽樣?”
許霁川答應了。道:“那我們以田子坊街口為終點開始比賽。”田子坊是小吃一條街,街上行人多,跑馬可能會有危險。
太子許了。
許霁川夾緊馬腹飛馳而去,太子緊随其後跟上了。
許霁川的騎射是許上柱國親自教的,贏得毫無懸念。
太子在田子坊門口追上他的時候,笑道:“不愧是将門出身,騎術果然一流。”
許霁川特別喜歡騎馬,這會兒興奮勁還沒過去,笑容特別開心,他說:“太子過獎了。”
太子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太過謙虛。
天色将晚,許延川和吳勝就将太子一行人送去了東華門。
福王殿下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開心地一個勁兒和許霁川念叨。
許霁川看到他這麽開心,自己也很高興,但是高興之餘又有一絲微微的心疼。
明天是太傅揭曉他們上次論文成績的日子,許霁川不擔心自己的論文,但是他有些擔心太子。
不知道他最後交上去的是什麽,也不知道小王爺到底有什麽陰謀。
胡思亂想中,許霁川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