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迷亂夢境
下周一去學校時,楚峥的超跑剛開到教學樓下,就引發了一大片竊竊私語。
“我的天哪!那是法學院的喬學長嗎?他怎麽和這個混世魔王一起來的?”
“你消息未免也太不靈通了吧!喬家和楚家訂婚了!”
“什麽啊……經管院那邊不是放出消息說,楚大少放話絕不承認這門婚事嗎?”
“看着吧,這個混世魔王肯定堅持不了太久!這兩人也太不搭調了,遲早散夥!”
頂着衆人一臉八卦的目光,喬以燃特別鎮定地走進了教室。
在和喬以燃一起去了西山賽道之後,楚峥對喬以燃的态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那種冷冰冰的傲氣散去了不少,仿佛兩個人分享了共同的小秘密,彼此之間擁有了特別的聯系。
一起上學,一起放學,雖然仍舊沒有什麽共同話題,但是喬以燃偶爾還會和楚峥一起去家裏的健身房鍛煉身體,以增強一下自己的體能。
楚家大宅的二樓健身室。
最近喬以燃每天晚上都會在這裏慢跑、做俯卧撐,他已經從一開始的氣喘籲籲,逐漸進步到可以連續做上兩三組了。
“一,二,三,四,……”
當喬以燃終于大汗淋漓地癱倒在地時,楚峥有時候還會冷冰冰地遞上一杯淡鹽水。
楚峥這家夥雖然板着臉鄙視他“你這個弱雞”,但還是會耐心地糾正他的各種動作。
汗水打濕了喬以燃的額發,他仰着頭,一口氣喝下了這杯溫水,随手把杯子一放:“小楚,你可真是太貼心了!”
監工楚峥一如既往地表現得冷酷無情,不為所動:“別以為你說兩句好話,就能少做幾組。”
貼身的T恤幾乎勾勒出喬以燃的肌肉形狀,手指一觸即分的瞬間,對方身上傳來的熱意讓楚峥有一瞬間的呼吸急促。
直到這時候,楚峥才猛然發現,自己一直以為弱不禁風的優等生,其實肌肉線條還挺漂亮的。
楚峥的面色沉沉,看着地板的眼神仿佛要将那裏燒出一個洞。
兩人之間的關系步入了前所未有的和諧階段,但是這種風平浪靜持續的時間并不長。
近段時間以來,喬以燃都覺得楚峥面對自己時有些奇怪的回避,他們明明住在同一個房間,彼此碰面的機會卻好像變得越來越少。
喬以燃坐在卧室書桌旁,安安靜靜地打開筆記本電腦,翻看着最新的論文:最近他的任務也不輕,鐘老師邀請他共同參與自己的研究項目,他需要承擔前期的部分資料檢索工作。
上一次的秦城學術會議進行得相當成功,鐘老師對自己的得意門生愈發器重,甚至邀請他參與進自己的課題中來。
這一次的重點課題,若是喬以燃能夠獲得署名資格,無疑為他之後申請頂級法學院的JD又增加了一重助力。
待到夜色漸深,幾乎接近睡覺時分,姍姍來遲的楚老大打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寧靜的畫面。
一貫以來溫柔專注的優等生坐在電腦面前敲敲打打,他那個熟悉的筆記本上已經記滿了自己看不懂的各種名詞。
他的脖頸修長,神情專注,那張引得無數迷妹尖叫的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有種引人注目的魔力。
楚峥冷着臉,這種畫面讓他有些口幹舌燥。
他只是随意地打了個招呼:“我回來了。”
喬以燃終于從一堆論文中擡起了頭,看着楚峥冷淡的表情,喬以燃有些想不明白:“我說,小楚,我怎麽總覺得,你最近好像在躲我?我要是有哪裏做得不好,你直接說出來?”
楚峥的面色冰冷,嘴上還是硬邦邦的:“是你想多了!”
想到在最近的夢境裏反複出現的場景,楚峥心裏別扭得厲害。
夢裏面喬以燃溫柔又熾熱的眼神。
缱绻而不容置疑的擁抱。
這一切讓他感到心慌意亂。
但這都不是關鍵。
最關鍵的是——
艹!老子為什麽會是下面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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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周末,當喬以燃背着自己的一大堆專業書回到楚家時,楚峥竟然難得地呆在房間裏等他。
喬以燃挑了挑眉:“呦,稀客!你今天有事找我?”
楚峥看着面前這個優等生自然而然、一臉調侃的表情,他瞪了喬以燃一眼,終于冷冰冰宣布了自己醞釀了好幾天的決定:“喬以燃!我決定了,明天開始你就給我搬出去住!”
喬以燃疑惑地看他:“一個月的時間不是還沒到嗎?怎麽,這麽急着趕我走?”
看着優等生一臉無辜的表情,楚峥心裏頭的憋悶更加厲害了。
他絞盡腦汁,沉着臉找了個理由:“因為……因為你晨讀太吵,吵得我腦殼痛!”
喬以燃想了想自己早上起來聽英語讀物的習慣:就這點動靜,這家夥還真能雞蛋裏挑骨頭!
他挑了挑眉:“那我可以改?以後起來不看就是了。”
楚峥萬萬沒想到他還能這樣回答,簡直是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想到那些混亂而迷離的夢境,早上起來偷偷洗過的被單,楚峥的臉有點止不住的發熱:再這樣下去,要是哪天被發現了,真的就要丢臉死了!
喬以燃還待再問,已經直接被作風強硬的楚峥一把堵住了嘴:“喂!喬以燃,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嘛!”
“老子說不住就不住,廢話那麽多幹什麽!”
這一只動作敏捷的小豹子,撲上來的時候,喬以燃差點沒接住這個沖擊力,或許是因為緊張,這家夥的手心有些微的汗意。
喬以燃完全不明所以,但是楚峥好像很堅決的樣子……
他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行吧,現在你總可以放開我了吧?”
楚峥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完全撲在了喬以燃的身上,他觸電一般地松開了手,完全不知道應該把手往哪兒放。
該死的優等生!
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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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外號外!喬學長和楚家那個混世魔王好像掰了!”
“真的嗎真的嗎?怎麽這麽快?”
“是真的!我看他倆好幾天都沒有一起來過了,都是各走各的。”
“喬學長那麽溫柔的人,配這家夥才是糟蹋了呢!”
“等等!這意思不就是說,那我又重新有機會了?”
最近校園裏流傳得最廣的八卦,就是喬以燃和楚峥之間疑似決裂的消息。
部分人義憤填膺:“連喬學長那麽溫柔的人都看不上!這楚峥是不是瞎了眼了!”
部分人歡欣鼓舞:“男神又恢複單身?那我豈不是要有機會啦!”
喬以燃非常明顯地感覺到,最近在圖書館裏、在教室裏,找各種理由來向他問問題的妹子越來越多,偶爾也會夾雜着幾個男生的崇拜。
一些人準備的問題還算是言之有物,另一些人可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這種應接不暇的狀況讓喬以燃哭笑不得:看起來,之前楚老大那張冷冰冰的臉,在擋桃花方面,還是蠻好用的嘛。
經管那邊,由于楚老大最近的心情不咋地,下面的小弟們日子都不太好過。
楚峥去西山賽道去得更加頻繁了,跑道上銀色的幻影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寂寥的風。
金宇豪和高明他們幾個推推搡搡,誰也不敢上前。
“你們說,老大這最近是咋了?”
“一天天板着個臉不說話,簡直比以前發脾氣的時候還可怕!”
楚峥一個急剎車,拉開了車門:“高明,走,跑兩圈!”
高明欲哭無淚:“我說老大,我天天和你跑,這不是自己找虐嗎!你能不能放過我一回,金宇豪他還一次沒跑過呢!”
楚峥冷着臉點名:“金宇豪。”
金宇豪被高明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驚呆了:“老大!老大!你別聽高明瞎說,我真的不行!”
楚峥看着這幾個人誰也不敢上前的樣子,腦子裏莫名其妙地又浮現了優等生的臉——“請問,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與賽道一起,共同見證你的高光時刻呢?”
他用力地錘了一下自己的方向盤:“艹!真是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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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楚峥開着跑車抵達位于學院路的汽修廠時,他的方師傅正悠哉游哉地泡着一壺養生茶,美滋滋地看比賽。
看到楚峥冷着臉過來,方牧原調侃了一句:“呦,小楚,你最近這是突然受到了什麽刺激?看你這車胎磨損速度,你一天天的這是玩兒命練車啊!”
楚峥對于這位亦師亦友的前輩還是有幾分尊重的,雖然他覺得這位前輩老是喜歡滿嘴跑火車,吹牛吹得有點離譜,但是論起對于賽車的了解,的确是有幾分真才實學。
楚峥木着一張臉:“我也不知道,就是心裏煩得慌。”
方牧原拎着茶壺,繞着楚峥轉了一圈:“你小子,看這樣子,事情還不小嘛!”
他仔細地看了看楚峥郁悶的表情,突然間發覺了什麽不對:“不是,小喬今天怎麽沒有和你一起來?”
楚峥用力地擺了一下手:“能不能不要總是跟我提他啊!”
方牧原嘴角的笑容有些古怪:“呵呵,行行行,不提不提……”
方牧原哼着小曲兒,看着楚峥那一臉陷入愛情而不自知的表情,方牧原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年輕真好!”
直到把楚峥的座駕又檢修了一遍,方牧原才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楚峥的肩膀:“年輕人啊,要勇敢地面對自己的心才是啊!”
楚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告誡弄得一頭霧水:這神神叨叨的家夥又在搞什麽啊?
方牧原笑而不語,轉移了話題:“小楚,我是想說……最近如果有一個進入雷諾方程式隊伍後備集訓的機會,你想不想參加?”
楚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想,當然想,我做夢都想,問題是我能嗎?”
方程式賽車是所有賽車手的夢想,F1更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願望,雷諾方程式作為通向F1的初級路徑之一,每年都有最具天賦的青年車手在此同臺競技。
楚峥雖然覺得自己在業餘車手中算得上非常出色的,但确實也沒有想過自己能一步登天地獲得方程式賽車的邀請。
方牧原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小楚,不要妄自菲薄,論比賽經驗,在這個年紀,你可能的确不是最優秀的,但是如果算上你在賽車這件事情上的進步速度,你的天賦确實稱得上是萬裏挑一。”
“你的訓練視頻,我已經傳給好幾個老朋友看過了,只要你想,你當然就能。”
楚峥對于這事兒并不抱多少希望,這位方師傅一貫以來喜歡吹牛,說起自己年輕時候的賽車經驗,那一套一套的,簡直是前輩車手中的傳奇人物。問題是,他若真的那麽厲害,又怎麽可能只是一個小小汽修廠裏的無名之輩?
楚峥無奈地搖了搖頭,方師傅對他來說,是難得的亦師亦友的存在,對于中年人喜歡回憶過往輝煌的行為,楚峥還是保持了自己的寬容:“行吧行吧,如果我真能如你所說,通過雷諾方程式的集訓選拔,到時我一定回來請你吃飯!”
方師傅一臉愉快地與他擊了個掌:“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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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峥最近基本都在西山賽道瘋狂練車,好幾天沒有去學校了,現在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楚峥感覺到不少路人都在偷偷地看他。
這種不明原因的特別關注,讓楚峥的面色更冷了。
喬以燃和楚峥鬧掰的重磅消息餘溫未散,現在看到八卦的另一位主角出現,大家的竊竊私語都沒有停過。
“快快快看,那就是楚峥!”
“幾天不見,我怎麽覺得他變得更恐怖了?”
“就是就是,氣勢更強了!眼神怎麽那麽冷!”
“我聽經管的朋友說,楚少這幾天廢寝忘食地在西山練車,都練瘋了……”
“這難道就是失戀後遺症?他們兩個搞什麽啊……”
楚峥随手從車裏拿上了剩下的半瓶水,準備去操場上跑兩圈,放松一下心情。
路過校內的籃球場處,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你推我搡地圍成了一團。
楚峥目不斜視地走過,卻在突然聽到“喬學長”三個字時,敏感地豎起了耳朵。
他忍不住往那個方向走了兩步。
在籃球場的中央,喬以燃被一群人衆星拱月一般圍在中間,這優等生還是那樣一副清風朗月、不疾不徐的樣子,他那鶴立雞群的顏值,讓他無論處在多少人的包圍之中,都能輕易成為人群焦點。
一個長發及腰的妹子正羞答答地把什麽東西遞到喬以燃的手裏,旁邊轟然爆發出一陣叫好:“答應她!答應她!”
盛夏的蟬鳴,在這一刻顯得喧鬧無比。
只聽得“咔擦”一聲,楚峥的面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手裏的礦泉水瓶卻被他捏得變了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