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不是師父
人活臉面樹活皮,城牆活的一鍁泥。但莊王爺他不在乎丢不丢臉,可是這個丫頭明明就在觀中,卻躲起來不見他,叫他覺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自打臉!一腔自以為是的熱情.....
渺修能感覺到她的躁動,不動聲色的擡眼望向高處的九層塔,那裏看上去似乎安安靜靜的。眼風警告芙蓉不要多嘴,可芙蓉哪有那個膽量擡頭啊?一直躲在張銳身後,偶爾偷瞄他幾眼,被他這一瞧便再也不敢擡頭。
所有人都看着,王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下了最後通牒,“再不出來,就永遠別出現在本王面前!”
依舊沒有雲端的回應....
莊王覺得生平第一次被人當成猴兒耍了,什麽叫因愛生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混賬東西!
莊王怒而轉身,臉色鐵青。一行人離開了淨一觀。芙蓉說不清為什麽就是怕渺修,臨走時緊緊跟着張銳,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渺修看着離開觀門的莊王,涼涼的開口吩咐,“關門。”
莊王爺生平從未如此被打臉過,觀門悶聲合上,那憋悶的一聲撞擊就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一般,你以為她會真如嘴上說的那般歡喜你?別他媽說笑了!
直到觀門緊閉也不曾見她蹦蹦跳跳的身影出現,莊王爺失望至極,說過的話都當是放屁?他背對着淨一觀,冷笑,她不就是那麽跳脫的人嗎?養了這麽久還不了解嗎?
張銳立在莊王爺的身後,他緊抿着唇,王爺從未如此狼狽過。回頭,眯着眼看一眼淨一觀,那個丫頭未免做的太過了。
山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偶有片片黃葉落下,始知初秋已來。
“.....王爺?”
莊王用力握着劍鞘的手松了松,眉眼更冷,“回府。”
離了淨一觀,芙蓉倒是漸漸松快了,遠離渺修真是一身輕松啊。芙蓉掖了掖耳邊的頭發絲,瞅一瞅前面的莊王爺,她是不關心莊王爺傷心不傷心的,她現在想的是莊王會不會等會兒反過頭來又要懲治她。眼珠子轉了轉,不動聲色的離了張銳幾步遠,慢慢的落在後面。就在她以為莊王爺情緒低潮不會注意她呢,沒想到腳上逃跑的步子還沒來得及邁開,就聽見莊王爺的警告聲自大前方傳來,“想活命,就別再讓本王抓到你在背後搞什麽小動作。”
芙蓉不情不願,小聲嘀咕,“姥姥的,背後長眼啊你?”
要不是你跟那臭道士聯合起來人多勢衆的,老娘會怕你?
芙蓉這等人物,尋常的牢獄根本關不住她。但是她的命/根在莊王府呢,短柄在莊王爺手裏攥着,還不是莊王爺說什麽她都得照做?她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她姥姥的幹什麽要跑出來啊?
坐在牢中的稻草上,她恨得捶地,要自由沒自由,要男人沒男人!!姥姥的司徒翰,姥姥的馬駿!昨夜裏好不容易逮住他的,又叫他給跑了。
對呀,昨夜裏那個呼叫了一聲的可不就是馬駿。要說馬駿也真是倒黴到家了,叫她給纏上了,估計往後是擺脫不掉了。想想以前馬駿做的那些事,所以說,人啊,壞事做不得,早晚都要還的。
莊王爺回了莊王府,不怒不憤,沉着臉進了書房将軍務以極快的速度處理完。完後,他吩咐管事叫人把他的東西全都搬去靈溪院,于勤院他不準備再住下去。尤其不想看見斜對面她住過的那間卧房。
“把她住過的卧房封了。”
莊王府的仆人們來來回回的忙活,管事瞧瞧張銳,攏了攏眉頭,滿臉的不可置信、稀奇中居然還摻雜着欣慰,“咱們王爺,這是....受了情傷吧?”
張銳一根手指摳摳頭皮,嘴角一吊,半邊臉擠得都是褶子,“大概是吧。”
“意思是說端丫頭真在淨一觀啊?”管事還是不信端端能撇下王爺一個人。
“那可不是?就...”伸手指了一圈,才想起來芙蓉被王爺關牢獄中去了,“就那妖女,她不是能感應嗎?她确定雲端就在觀裏。可不管王爺怎麽叫那丫頭就是不出來,渺修那道士倒是傲的很。還真把咱們爺不放在眼裏。他丫的,真想揍他.....”
“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那女人說的話你們也信啊?”就那麽個人兒,反正管事是不信的。
“你還不知道咱們王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芙蓉那家夥吃的苦頭還少嗎?她也不敢騙咱們爺。”
管事嘆口氣,“唉....罷了罷了,這世間的緣分啊說不準的,指不定最後兜一大圈子還是這倆人聚到一塊呢。你說王爺吧,也真是怪,小半輩子沒瞧上過一個,這一來就出事兒。”
張銳瞅一眼莊王不在,抱着肩膀嘿嘿一笑,壓着聲音道,“誰說不是呢,你說咱們爺也真是麻煩,他早些給她個名分,這不就栓在府裏了嗎?用得着現在大費周章的。”
管事擺擺手,“好了好了,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你也就是個馬後炮。在王爺面前別提端丫頭了,你趕緊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
張銳撇撇嘴,一聳肩就走遠了。
由于王爺臨時下的命令,仆人們匆忙收拾靈溪院的卧房,兩個院子一通忙碌,唯有于勤院中的書房是安靜的。莊王爺劍眉微蹙,手執狼毫在卷宗上圈圈寫寫,好似今日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威嚴十足的莊王爺又回來了。
夜幕降臨,真經塔中幽幽光亮将夜色阻擋在外。端端抱着雙膝坐在冷硬的地板上,整整一日,渺修都沒有來看過她,甚至就連有時候負責送三餐的令雲也沒有出現。
真經塔裏除了她自己先前的啜泣聲,根本不會再有東西發出聲音。努力的側着耳朵去聽,那耳朵就好像魔障了,斷斷續續真真假假的叫喊聲不絕于耳,真是吵死了!她抱着腦袋,一個勁的往角落裏躲。可當聲音似乎沒有了,她又發瘋的去找...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莊王爺早就走了。
頭上的發簪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黃金掐絲頭花躺在腳尖前,她撿都不撿,墨黑的長發潑灑在後背和身前,将小小的一個人都裹住了似的。她就一個人坐在那裏發愣,可憐見的,任誰瞧了,都于心不忍。更何況渺修是她師父,但是渺修就是要讓她受點教訓,這樣她才會聽話。
曾經,就是因為他太心軟,所以她才将他從頭到尾一直忽略着。
雪白的鞋面出現在端端的眼前,她只是眨了眨眼,便再也沒有其他的反應。
渺修皺了眉,等他一靠近,那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時,端端忽然一歪頭打了個寒顫。
渺修瞬間就僵了臉,“就那麽怕師父?”
端端不說話,她記恨他,要不是他,她今日就見到莊王爺了。小下巴上還有昨夜渺修失手留下的印子,暗淡的一小塊紫色留在白嫩的皮膚上有些紮眼,她緊閉着嘴巴,不說話,神色裏帶着倔強。
渺修看到了,他嘆口氣,想去觸摸一下那裏,卻被她輕輕一晃躲開了。渺修眼神暗淡,“不記得我們曾經在山上的生活了嗎?我教,你學,日日相處,不是很歡喜嗎?為什麽偏要第三個人□□來?師父也很喜歡你.....”渺修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卻越來越炙熱,上前一把将她擁在懷裏。端端不願意,師父這樣奇怪的緊,她苦着臉想要掙開,兩只手撐在渺修的胸前,“...我不喜歡....”
我不喜歡....
我不喜歡師父....
這句話,聽起來耳熟的緊啊....
渺修埋進端端的肩窩裏,“端端乖,讓師父靠一靠....”
有溫熱的東西滑進她的衣領裏,端端怔住。那樣清高的一個人,竟然也會哭。
“我們還過以前那樣的日子好不好?有端端,有師父,有山有水還有雲....”
她喃喃的問,“王爺呢?”
“沒有王爺。”
“....不好。師父...我喜....唔....”
渺修扣住她,低頭尋找她的唇,這一次他想做就做了,以前怨過、恨過,以師徒的身份遮遮掩掩心底那份早已洶湧的情愫。每次看見她與那個人在一起親親/熱熱的打鬧,他唯有一個人躲在暗處忍受妒火和羞愧自責的煎熬。
曾經,人生不過短短八十載,既然已經做不到清修,憑什麽他還要壓制自己的欲/望?
而今,他已經有了讓兩人共同長久活下去的能力,又憑什麽仍舊要壓制自己欲/望?
端端瞪着一雙滾圓的眼睛,她哪裏聽得懂師父方才的喜歡是什麽意思?男/女之事,她又經歷過多少?說來可笑,就在此時她都是怔愣的,待反應過來,便一腳跺在了渺修的鞋面上。方才那一雙雪白的鞋子,眼下已經變得髒污。
渺修卻是愉悅的,他嘴角挂着笑,微微的一道弧。
端端卻是滿面驚懼,五個字脫口而出,“你不是師父!”
亂紛紛的紅塵俗事,在夜裏一點點掩藏冷卻。高懸夜空的月亮,是情人永恒的淚珠,涼薄久遠。那一直不曾變過的真心在俗世打滾,綿綿無絕期,它踏過煙塵輕聲落在高塔周身,唯獨這時候才溫柔了。
端端抱膝團坐在角落裏,她始終不肯看立在眼前的渺修師父。
渺修師父俊朗無雙是真的,渺修師父讓人仰望是真的,渺修師父孤高是真的,渺修師父修為頗高也是真的,她敬畏他,愛戴他,信奉他,唯獨不能像情人一樣對他。端端将自己縮成一團,“我想......”
“你想什麽都無用,這一輩子你只能待在師父身邊,待在淨一觀!”渺修背過身去,冷聲說道。
她紅着眼圈,小小的不服氣,“為什麽?”
渺修冷哼,“為什麽?因為你的命是為師給的。”因為你的命是我給的,所以你就是我的所有物。
師徒兩個人僵持着,她慣用的伎倆就是不言不語,用沉默來抵抗,渺修盯着她的發頂,往事一樁樁浮上心頭,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這臭毛病還真是一點沒變。
渺修總不能看她一輩子,他總有出塔的時候。
渺修前腳一走,端端便用袖子狠狠蹭了幾下嘴巴,淚珠子跟斷了線似的,嘩嘩的淌。外面沒有了聲響,她才扶着牆站起來,坐久了她一側腿都麻了。姑娘一瘸一拐的跑到塔室門口,渺修設了陣,她根本出不去。一點希望也無,端端渾身力氣都耗盡了,順着石壁緩緩滑落在地,眼神是無望的。
小下巴上,被渺修捏出來的手指印子漸漸淡了去,淺淺的似一枚胎記烙在皮/肉上。
令雲望着師父寒霜滿面的離開,抓抓腦殼,有太多問題想不通。比如,觀中為何僅有師妹一個女子,也不知道她算不算女道士。再比如,師父為何不喜她見外人,甚至連觀中的師兄弟都不允許。怪哉.....
......................
甘渠國謀動,跨過大昌西部的潛龍大江直擊小涼國。小涼國國君折返,向大昌求援。皇帝端坐龍椅之上,“衆愛卿,對此可有何想法?”
朝堂上,官員們交頭接耳,嗡嗡交談聲擾得皇帝頭疼。
有官員上奏,“啓禀皇上,依臣之見,萬萬不可。”
“為何?”
“小涼國乃西屬小國,與我大昌泛泛之交,若貿然施救,豈不是與甘渠交惡?再者說,大昌與甘渠素來交好,倘當真如大将軍所言,小涼國被甘渠國取代,那于我大昌仍不會造成困擾。”官員如是說。
忽有另一人站出來,“臣有異議,小涼國多年來安分守己,無戰亂,我西部疆域的百姓生活得以安定,若甘渠攻下小涼,那甘渠國豈不是對我大昌形成一個包圍圈?團團環抱,倘若他甘渠心懷不軌,我大昌豈不就是兩面夾擊?臣覺得,出兵援涼乃是正道。”
皇帝深思,“莊王以為如何?”
莊王大步上前,拱手作答,“兒臣的想法早在甘渠借道時表示過,至今不作變更。且邊關急報,甘渠與我大昌交界處莫名出現一夥流竄匪賊。據查,匪賊訓練有素,舉止全然乃軍人作風,其中的蹊跷,想想便可知。甘渠國君野心勃勃,何以只會垂涎偏遠地的一個小國?待攻下小涼國之後,恐怕....甘渠會借助流竄匪賊挑起邊關事端,到那時....還請皇上三思。”
“哼!甘渠國也算得上是泱泱大國,如何竟幹起此等勾當!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盤,無論是我軍不忍其擾殺他匪賊還是他甘渠傷我邊關子民,兩方朝廷都不會坐視不理,如此一來,豈不是打不打都是他甘渠說了算?”老太尉憤然。
朝中嘩然,“兩國百年相安無事,若甘渠當真打得是這種主意,真是其心可誅!”
上座的皇帝沉着臉,“朕早已接到線報,甘渠恐怕确有此野心。”
朝堂上一陣寂靜,皇帝此時不言語,恐怕是早就心中有所決斷。輔國大将軍岳濤早先就秘密領兵東去,如今恐怕又要派哪位将軍出征小涼國。
莊王爺英姿勃發,皇帝想了一陣兒,遂看向二兒子,正迎上司徒翰堅毅的目光。皇帝捋着胡子欣慰,不愧是朕看中的兒子,道:“莊王上前領命。”
“是!”
大殿之上回蕩着司徒翰中氣十足的渾厚之聲。小涼國,并非随随便便的援兵,它是大昌的西大門,萬不可讓甘渠打開,否則就會陷大昌于兩難境地。
這位年輕的王爺,即将出征。
下朝之後,皇帝召見了司徒翰,囑咐道,“切記,此次發兵,切勿以大昌正面身份出現。以免激怒甘渠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一切見機行事。”
司徒翰點頭應下。
皇帝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意味深長的拍了他健壯的肩膀,朝服下,那肌肉硬邦邦的咯手,皇帝欣慰的點頭,“好啊!待你凱旋歸來,父皇....也老了,這大昌江山早晚要交至你的手上。”
莊王眸光一閃,到嘴邊兒的話又咽了回去。眼見着父皇的皇冠下,兩鬓斑白,什麽時候這個在他眼中一直強大的父親竟也被歲月染了垂老之意。
司徒翰給他的皇帝老爹鄭重地磕了三個頭,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大殿。
秋風帶着揚塵,卷着落葉,紛紛揚揚的穿過袍角,遠去。
出了武勳殿,司徒翰正要前往軍營,腳下生風。忽然從角落裏蹦出來個人,定睛一看,是他的妹子華禧公主。那小公主看樣子是等了他挺長時間,一臉不情願,“皇兄,皇兄你總算出來了,急死我了。”
司徒翰瞧了瞧四周,她的宮人沒在,王爺這就皺着眉問,“你等本王做什麽?”
這一問華禧就老大不樂意了,紐巴着身子拽他的廣袖,“皇兄不是早就答應華禧要把父皇那幅老梅圖給人家嗎?這麽長時間都不見動靜,華禧只好自己來讨啦!”說完一伸手,“拿來呀。”
還惦記這事兒。看她明晃晃的大眼,莊王爺晃了一下神兒,遂轉過臉去,“沒了,送你別的吧。本王府上還有好些,你找個日子去趟王府,讓聞天帶你去府庫裏慢慢挑。”
聽他這麽一說,華禧嘴張的老大,“啊?怎麽這樣啊?虧我想了好久的.....”
那幅老梅圖,莊王嚴肅了眉眼,想她作甚?!
華禧撲了個空,不情不願的,“那我多拿幾幅,你不要心疼的。”
莊王拍拍她腦袋,輕笑,“都給了你也成。”
她還是不樂意的模樣,“聽說皇兄又要出征啊?”
“嗯。你在宮裏,多陪陪母妃。”
“知道了,刀劍無眼,你自己要小心。”想了想又問,“那個雲端怎麽辦?你不在,不如讓她進宮來陪我啊,反正我一個人也無聊。”華禧其實是嗔怪父皇的,那麽多将軍不用,偏偏要皇兄去上戰場,怎麽就不見司徒華出點力氣?那個小人,一天到晚在宮裏晃悠,也不怕閑的發黴!
莊王聽到雲端兩個字,一陣兒沒說話,再開口便是,“本王還要去趟軍營,你先回宮去,找個時間去府上取畫就成。”說完也不等妹子說點什麽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華禧站在原地,拽了兩下手上的帕子,感覺皇兄怪怪的。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兩手卷成喇叭狀,朝着莊王的背影大聲吆喝,殊不知給她老兄心上又補了一刀,“皇兄,你還沒答應我讓雲端進宮來呢——”
莊王步子大,不多會兒就走的遠遠的了,他也沒回頭說個允還是不允。
得不到回應,華禧挺失落的。半垂着腦袋,揪着帕子,一步三回頭的往自己寝宮方向走。這時候迎面過來兩人,其中一個绛紅的官袍裹着略顯瘦削的身子,白面皮兒,眉清目秀,神采奕奕。禦前太監領他去武勳殿面聖,大太監見是華禧連忙施禮,“小公主這是來見皇上嗎?”
華禧百無聊賴的搖搖頭,額上懸着的珠子随主人懶懶的晃動幾下。
太監身後跟着的那青年男子向她行禮,“微臣聶禮見過公主殿下。”
華禧擡眼,正巧與他對上,只見那人竟瞬間紅了脖子臉。小公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太監連忙解釋說,“這位是今歲的文狀元,供職國子寺。”
華禧并不放在心上,點點頭也就過去了。聶禮随着禦前太監前往面聖,聽他說剛才過去那位是皇帝最小的公主,與莊王爺同母。聶禮面色紅潤,忍不住大着膽子又回頭看了一眼,哪裏還有那公主的身影,心頭不禁有絲失落。
莊王爺去了騎兵營,尚未踏進營口,便聽見其中士兵們震天的喊聲。沉重的心情,這才有所起伏。将馬缰繩扔給小兵,闊步流星的就進入了訓練場。
出兵小涼國迫在眉睫,莊王不容許自己分心想其他,對于有男/女之間的事,他從來都認為悲春傷秋的人都是些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的,他也從來不會做這種蠢事。
他要的,永遠都是要麽大刀闊斧劃拉過來,要麽快刀斬亂麻!否則都是,拔了塞子不淌水--死心眼兒!
也不知道他這死心眼兒的說法,說的是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