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兩塊手表
方凜愣住了,愣了很久,完全說不出話來,甚至感到嗓子有些發癢,眼眶有些發燙。m..
自從那年與父母吵了一架,一個人背上行囊來到了這座陌生的城市全職寫文,“生日快樂”這四個字,他就再也沒有聽到過了。
寫作之路并沒有方凜想象中的那樣順利,甚至讓他的生活越來越拮據。
漸漸的,連與人交際也成了一種負擔,漸漸的,他習慣了一個人……
“喜歡嗎?”透過金絲框眼鏡仔細捕捉着方凜每一個反應的沈疏鶴,在明知故問。
“喜、喜歡……”方凜用手小心翼翼地觸摸着手表的表面,像生怕把它弄壞一般生怯,他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表。
淡藍色的珍珠貝母表盤上,是由白金制成的一片一片雲朵,雲朵旋轉,雲朵中的蝴蝶也若隐若現,雲朵下方有一只藍色的燕子,展翅的樣子靈動可愛。
更□□的是,整個表鏈都是由鑽石排列而成的,表盤的一周也整整齊齊用同樣大小的圓形鑽石做點綴,閃得方凜莫名有種想立刻做一套按太陽穴輪刮眼眶的沖動。
他初中時弄壞了前桌女同學的水鑽發卡,整整賠了三十六塊五,那這個……沒大幾千人民幣下不來吧?
方凜暗戳戳地想。
“知道表怎麽看嗎?”沈疏鶴笑得溫柔。
他又不是傻子,還能看……
方凜愣了,這塊表的設計完全區別于傳統意義上的表,不僅連時針分針都找不到,甚至刻度與數字都是以不規則的圖案排列的。
沈疏鶴坐近了些,用手輕輕托起方凜的左手手腕,頭湊到方凜臉旁,以同一個角度觀察着那不大的表盤。
“你看,燕子的翅膀實際上是時針,雲朵裏藏着的蝴蝶則是分針,一共有三只蝴蝶,會在一小時內,輪流出現。”
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方凜看着這眼前的稀罕玩意,驚得目瞪口呆:“……三只蝴蝶?我過去只聽過兩只蝴蝶……該不會是多了個小三吧?”
“……”
“不對不對,應該是一個爸爸一個媽媽再帶一個娃!”
沈疏鶴抿了抿笑意,驀然轉頭看向方凜,目光炙熱:“兩個爸爸不行嗎?”
那一夜,路似乎很長,方凜假裝在副駕駛睡着,心卻越跳越大聲。m..
那一夜,路似乎又很短,他還沒怎麽來得及偷看沈疏鶴專注開着車的側臉,就到了家。
第二天,方家上下一大早就為方凜的生日晚宴忙碌着,即便為了讓他安心養胎,一個客人都沒有請。
一切布置完畢,方凜被請到宴會廳,大吃一驚。
今夜晚宴的規模竟比平時的水準更上一層樓,已經足足從59.9的豪華自助餐,變成2888一桌的土豪婚禮酒席。
比女仆們更加甜美誘人的九層蛋糕,比葉小滔更加高大威猛的香槟巨塔,都讓方凜的腎上腺素持續飙升。
“少爺,生日快樂!”衆人齊聲說道,四周彩帶飛舞,禮花噴射,吓得方凜老腿一抖。
方家上下所有人都換上了精美莊重的禮服,只是每個人頭上都戴着一頂尖尖小小,印着卡通圖案的生日派對帽,就連一身高定西裝的沈疏鶴也沒能幸免。
“方先生,生日快樂。”那個聲音如昨晚一般動聽。
方凜擡頭剛好對上了沈疏鶴如海水般深沉的眸子,以及他頭上畫滿皮卡丘的小帽子。
“……”
沈疏鶴掃了一眼方凜的左腕,那塊表的表蒙顯然剛被精心擦拭過,在方宅宴會廳1000瓦水晶燈的照射下,光潔得一塵不染。 沈疏鶴将方凜的袖口微微拉下來,遮住了那塊表,沖他溫柔地笑了笑。
???
方凜正納悶,沈疏鶴這是什麽操作,突然聽到宴會廳的巨屏電視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請問這位粉絲,有什麽祝福想對文宣說的?”
激動的女粉絲對着麥克大吼:“宣宣,愛你啊!!!兒砸,啊啊啊啊!!!”
女主持人攏了攏頭發,非常專業地露出了一個雖然被吓到但老娘依舊茍得住的表情,将麥克伸向了另一個看起來沉穩一些的大叔。
“這位先生……”
大叔不等主持人說完,就急吼吼奪過麥,長嚎一聲:“老婆,我來看你了,呀啊啊啊啊啊啊!!”
顏文宣則見怪不怪地綻放出了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官方微笑:“我也愛你們。”
尖叫立刻響徹全場。
原來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遙控器,将本放着原主從小到大影集的屏幕,切換到某視頻網站上顏文宣歌友會的直播。
“誰碰得遙控器?”鐘叔憤怒地站了起來,“還不趕快給少爺換回去,看這種喪門星,敗興!”
方凜卻擺了擺手:“看看也無妨。”
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看着顏文宣吃飯,還能多減肥二兩。
這時女仆中有個眼尖的一眼看到了顏文宣手腕上的手表:“這塊表……不是新出的限量版白切黑嗎?我記得要80多萬一塊呢!”
80多萬?
貧窮的方凜完全沒有想到一塊表可以賣到這麽貴,不就是看時間用的嗎?
他仔細打量着那塊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不過是一塊普通手表的樣子,可比自己手上這塊差遠了!
想着,方凜情不自禁地撫了撫自己的寶貝表盤,一股笑意漫上眼尾。
“對了,少爺,剛剛有人給你送了包裹!”葉小滔說着,捧着一個大紙箱走了過來。
“誰送的?”方凜挑眉問道。
“不知道。”
“什麽東西?”
“也不知道,倒是不重,還有點香。
“那打開看看吧。”
包裹一打開,竟是滿滿一大束紅玫瑰,即便方凜再遲鈍,都知道這是示愛的前奏。
有人暗戀他?
誰?!
昨晚看着他一直笑得詭異的女同事嗎?不過感覺那笑倒和他愛看脆皮鴨文學的表妹,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方凜将花拿出來,放到一旁,發現包裹最下方,有個小盒子,倒與沈疏鶴昨天送給自己的盒子大小形狀都有些類似。
他打開了盒子,躺在裏面的,竟也是一塊表,而更讓人震驚的是,跟顏文宣手腕上那支一模一樣。
而同樣,那盒子裏也有一張卡片,只是字比起沈疏鶴的簡直是雲泥之別:
生日快樂——錢亦承。
方凜不禁有個大膽的猜測,錢亦承買了兩塊一模一樣的表,一塊送給了情人,一塊送給了前妻……
一陣反胃感上湧,方凜好不容易才壓抑住自己想幹嘔的沖動。
他撿起那束花,扔向女仆們:“送你們了!”
女仆們又驚又喜又有些摸不到頭腦。
他又看了看手表,不屑地合上蓋子,塞到葉小滔手裏。
葉小滔激動地雙手顫抖:“少爺,送我了?”
“不,挂鹹魚賣二手。”
“……”
就在方凜給葉小滔遞表盒的時候,他左腕的表不小心從袖口露了出來。
那個懂行的女仆瞬間愣了:“……少爺,你原來都有燕尾蝶了?難怪瞧不上80萬的白切黑!”
“燕尾蝶?什麽燕尾蝶?”
“就是你手上的那塊表啊,能買三個白切黑了!”
三個80萬……那四舍五入……
!!!
方凜震驚地看向沈疏鶴,而沈疏鶴則不太自然地将臉轉開,與一旁的葉小滔交流起18歲少年再長高30厘米的可能性。
這時,方凜的手機響了,是倪虹的來電。
“方凜,告訴你個好消息,咱們有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