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懷孕被爆
沈疏鶴那漫不經心又嘲諷意味十足的語氣,徹底讓錢亦承出離了憤怒。
錢亦承一下扯住了沈疏鶴的襯衫領口,大罵:“沈疏鶴,你算個什麽東西,糟蹋了文宣的禮物不說,還在這裏大言不慚地說風涼話,我看你是找打!”
沈疏鶴本就看着文弱單薄,被孔武有力一身腱子肉的錢亦承這麽一拽,整個人都要站不穩了,那慌張無助的眼神,活像只受了驚的小鹿,即便方凜這種內心糙野的大老爺們見了都忍不住跟着揪心。
“住手!”
方凜剛要脫口而出,卻有人搶了先,竟是鄒詩梅。
“亦承,你幹什麽?”她憤怒地将錢亦承推開,直接用身體隔開了兩個人,轉身心疼地撫着沈疏鶴被揪皺的襯衫,一遍又一遍地柔聲問道:“疏鶴,你沒事吧?亦承沒傷到你吧?”
方凜驚呆了,這還是他印象中那個天大地大兒子最大,管他什麽狗屁道德王法,我兒子肯定沒錯,護犢子屆第一扛把子的鄒詩梅女士嗎?
而病床上的錢從海更是直接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燃燒我的卡路裏,随手抄起床頭櫃一個榴蓮,直接向自家兒子狠狠砸去:“逆子,反了天了,你是不是下一步打算連你老子也一起打啊?”
“爸,你說什麽呢!”錢亦承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一雙胳膊肘往外拐的父母,“他不過就是一個外人,你們幹嘛都幫他說話啊!”
“外人?”錢從海悲涼地笑了兩聲,“是啊,疏鶴是個外人,可我的親兒子竟還不如他這個外人!”
聽錢從海如此說,鄒詩梅此時的眼淚也一串串地落了下來:“亦承,你真的是太不懂事了,一走就是半年,對家裏不聞不問,你知道你爸因為你出走,受了多大的打擊嗎?有好幾次都要……要不是疏鶴,你早見不到你爸了……”
方凜算是明白了,難怪番外的時候錢從海那麽快就領了便當,原來是被自家兒子活活氣死的,而那個沈疏鶴,似乎有兩下子。
錢亦承聽母親這麽說,羞愧不已,語氣也軟了下來:“爸,是兒子不孝……我知道錯了,你怎麽打我罵我都沒關系,但沈疏鶴這個人實在太放肆了,惡意損毀了泥龜,破了吉利!”
在錢家老家,泥龜象征着長命百歲,損壞則寓意着折壽。
錢從海當時也是生氣,知道是顏文宣送的東西就直接扔了,誰想到裏面會是個泥龜。
錢從海只能犟着嘴道:“那龜是我摔在地上的,跟疏鶴無關,你有不滿就沖着我來好了!再說什麽吉利不吉利的,疏鶴說得對,捏成那副德行也配叫泥龜?簡直可笑至極!”
錢亦承可以忍受父親責罵自己,卻不能容忍他随意侮辱顏文宣:“爸,你太過分了!”
顏文宣連忙拉住了錢亦承,隐忍地搖了搖頭:“不,錢先生說得沒錯,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錢亦承看着顏文宣為了自己忍辱負重,心疼不已,緊緊攥着了他的雙手,深情說道:“文宣,是我不好,是我沒用,沒辦法保護你,我好懊惱!”
顏文宣回望着錢亦承更是含情脈脈:“亦承,別這麽說,我都是心甘情願的,能與你相遇,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
噫——
此情此景簡直讓方凜沒眼看,他寫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但是真的親眼看到主角們不分時間地點場合肆意尬甜,真是要了老命。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剛好這時沈疏鶴輕輕挪了一步,用身體擋住了方凜的視線,讓他的眼睛不再被那對辣眼睛膩歪夫夫繼續荼毒。
???
小動作被發現的沈疏鶴非但沒感到絲毫尴尬,反而大方地沖方凜笑了笑,問道:“對了,方先生,聽我在HS會所工作的朋友說,您昨天身體不舒服,去做了體檢,是嗎?”
沈疏鶴這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錢亦承、顏文宣、方凜三個人的心差點直接跳出來,誰都知道,若是這個時候讓錢家二老知道方凜如今懷上了錢亦承的孩子,這件事就徹底鬧大了。
方凜震驚地看向沈疏鶴,不清楚沈疏鶴現在到底知道多少。
而沈疏鶴只是溫柔地抿了抿笑意,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驀然,方凜頓時有了個狗主意。
他幹嘔了一聲,立刻捂着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失态了,最近腸胃不太好,總是惡心想吐,所以昨天就去檢查了一下。”
錢亦承和顏文宣可被方凜這做作的演技吓壞了,這賤人明顯是要搞事啊!
錢從海見狀立刻緊張地關心道:“那體檢單出來了嗎?具體怎麽說?”
“體檢單啊……”方凜故意停頓了一下,用餘光瞟了一眼錢亦承,并迅速發了條微信。
方凜:你那三千萬準備好了嗎?
錢亦承萬萬沒想到,方凜竟然在這個時候敲他的竹杠,氣得手抖不止。
但現在與方凜硬剛,只會兩敗俱傷,他只能先穩住方凜。
錢亦承:好,我給你準備就是了,警告你別亂來!
“體檢單怎麽了?”鄒詩梅見方凜遲遲不說話,也有些好奇。
方凜看了一眼錢亦承的留言,滿意地擡起頭,笑着對鄒詩梅回道:“體檢單是鐘叔幫我取的,我還沒來得及看呢。”
方凜:一個星期必須到賬。
錢亦承:一個星期?我上哪兒給你弄錢去!
方凜皺了皺眉頭,一邊假意翻通訊錄,一邊嘟囔道:“要不我現在打電話給鐘叔問問檢測結果吧?”
瞬間,手機震動了一下。
錢亦承:行行行,一個星期,我答應你!
方凜彎了彎月牙形的眉眼,露出了初步勝利的狡黠笑容。
他最了解錢亦承的人設,別看錢亦承看着極品,愛吃軟飯愛啃老,但作為主角,同樣有不少值得人稱贊的地方,比如,守信用。
對方父承諾,一旦得到方家的融資,就與原主結婚,他做到了。
對顏文宣承諾,一旦掌控凜然傳媒,就與原主離婚,他也做到了。
渣得明明白白,渣得坦坦蕩蕩。
“不好意思,我忘了,鐘叔這個時間應該在午休,算了,估計我也沒什麽事,倒是錢叔叔您,現在身體怎麽樣了啊?”方凜假意關懷,故意繞過了剛剛的個話題。
錢從海的表情卻驀然嚴肅了起來:“怎麽會沒有事呢?小凜,你還打算一直瞞下去嗎?”
房間內瞬間一片死寂,只有唯一不明真相的鄒詩梅愣愣地問道:“瞞什麽?小凜他怎麽了?”
“既然小凜自己不願意說,那就讓我來說好了。”錢從海将目光從方凜移到了顏文宣身上,一字一句毫無感情地說道,“顏先生,小凜懷孕了,有了我們錢家的骨肉,你是知道的吧?你霸占亦承的時間也不短了,是時候讓他們一家團聚了吧?”
顏文宣頓時面無血色,拳頭攥得指尖泛白。
昨夜顏文宣與錢亦承推心置腹聊到天亮,他相信錢亦承,一切都是方凜一個人的陰謀,是方凜給錢亦承設下的陷阱。
他本以為這件事可以翻頁了,不管他們付出什麽代價,只要能讓方凜打掉孩子就好,卻不想方凜竟卑鄙到,聯合錢從海一同來逼婚。
“我是不該留在這兒礙你們的眼……”顏文宣倔強地拭了拭滾滾落下的眼淚,“我走!”
“文宣!”
錢亦承正要去追,卻被自己的親媽拉住:“亦承,這是真的嗎?你真的讓小凜懷孕了?”
鄒詩梅又驚又喜,即便她也不怎麽喜歡方凜,但這總比兒子跟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戲子攪合在一起好。
錢亦承知道母親身子弱,也不敢用蠻力掙脫,只能狠狠瞪向方凜,簡直要在他身上用目光戳出兩個窟窿。
“爸,是方凜對你說的?他在亂講,我不是自願的,這其中有誤會,你聽我解釋……”
錢從海直接暴躁地打斷道:“解釋什麽?我錢從海只認他一個兒媳,你就說你是要我,要這個家,還是要那個小妖精!”
此時的方凜也亂了陣腳,他早該想到以錢從海的手段,會知道他懷孕的事。
現在錢家搞了逼婚這麽一出,他不但從錢亦承那裏拿不到半點好處,連後面的計劃也直接破産,他懷的畢竟是錢從海唯一的孫子,那老頭心髒還不好,萬一打掉,把錢從海氣死了……這誰擔得起啊!
“錢叔叔,我和錢亦承之間的确有誤會,其實我肚子裏的孩子也不見得……”
“你不必替他說話!”錢從海冷冷說道。
鄒詩梅也連忙勸方凜:“小凜啊,你過去就是太慣着亦承了,這回爸媽給你做主,別怕!”
方凜哪受得了這種家庭倫理劇的狗血戲碼,只能找借口先溜:“對不起,錢叔叔,鄒阿姨,我還有事,下回再來看您們!”
說罷,方凜以最快的速度飛奔至醫院樓下,找了個隐蔽的角落藏了起來,終于長舒了一口氣,但很快他又犯了難。
這是哪兒?怎麽走出去?
路癡的方凜擺弄着手機地圖,半天也沒弄明白,這時他突然聽到一串腳步聲。
有人?正好問問!
結果剛剛擡頭左臉頰就狠狠挨了一拳。
那一拳極重,方凜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瞬間感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臉頰又麻又木,嘴角蔓延出了濃郁的鐵鏽味。
“方凜,你耍我?!”
方凜甩了甩頭,眼睛對了一會兒焦,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錢亦承。
“我過去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卑鄙!我都答應給你錢了,還想怎麽樣?你這樣不擇手段,甚至利用我父母來傷害文宣,還要臉嗎!是不是毀了我,毀了我們整個錢家你才甘心!”說着錢亦承又是一拳要襲來。
反應遲鈍的方凜自知躲閃不開,只能用手護着臉。
然而過了整整三秒,卻什麽也沒等到。
方凜睜開眼時,剛好看到沈疏鶴緊握着錢亦承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下一秒,沈疏鶴一個過肩摔,利落地将錢亦承重重摔了出去。
方凜驚呆了,剛剛在病房裏像只小弱雞一般被錢亦承推來推去的那個沈疏鶴,跟眼前這個,是同一個人嗎?
“沈疏鶴,你敢打我?!”錢亦承的震驚完全不亞于方凜。
沈疏鶴推了推眼鏡,平靜地反問:“我打你?誰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