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季珍妮穿着香奈兒最新禮服套裝, 挎着小香包從車上下來,她剛參加完一個下午茶。
看到她進屋, 女兒妮妮從屋裏口飛奔過來。
“媽咪,你回來啦!”
“嗯, 你今天在家乖不乖?”
妮妮長相肖母, 鵝蛋臉, 丹鳳眼, 雖然不是頂漂亮, 但自家的孩子在自家眼中肯定都是好的。
這些年,季珍妮跟瞿瑾逸除了妮妮外并沒有其他孩子,他們夫妻關系一直都是相敬如賓, 一開始,她甚至以為丈夫在外面有其他女人, 不過這幾年倒也沒有找到他任何出軌的證據。
當初在他身上時常聞到的香水味,是他秘書凱西的, 兩年前,凱西已經嫁給了一位富豪,珍妮心裏的顧慮也打消了。
當然, 這些都是她自己內心的想法,從來沒有對丈夫提過, 如果他知道的話,或許會對自己更加厭煩吧。
像他那樣的男人,婚姻對他來說如同枷鎖,這麽多年, 面對一個對自己沒有感情的丈夫,季珍妮過的并不幸福。
盡管住着大房子,錦衣玉食,每個月有一筆足夠她揮霍的零用錢,但她并不快樂。
一個不被丈夫疼愛的女人,有什麽值得驕傲呢?在這個家裏,她連婆婆都不如,起碼公公還時常對婆婆噓寒問暖。
“回來了?先上去休息一下,六點準時開飯。”
“知道了,媽,那我先上去了。”
婆媳倆的相處也是客氣又禮貌,除了女兒,季珍妮在這個家裏找不到任何存在感。
妮妮對媽媽還是很依戀的,看到媽媽回來,她蹦蹦跳跳跟着媽媽上樓。
“妮妮,你今天的鋼琴練了嗎?”
妮妮是瞿家的孩子,公婆也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對妮妮非常疼愛,按照貴族家的小姐一樣培養,鋼琴、畫畫、騎馬、舞蹈,這些都有專門負責教導的老師。
季珍妮知道,多學些東西總是好的,因此,哪怕妮妮學累了,時常沖她撒嬌,她依然對她嚴格要求。
“學了,老師今天還誇我了呢。”
妮妮說話有些小心翼翼,可能是孩子的一種本能,她很怕爸爸,有時候也很怕媽媽,特別是媽媽沉默不說話的時候。
季珍妮對對着鏡子将耳環、項鏈卸在梳妝盒裏,聞言轉頭對女兒笑了笑。
“是嗎?那你不能驕傲,還要繼續努力才行。今天晚上睡覺前,你彈一首最近學的曲子給我聽。”
這是要檢查功課的意思,妮妮心裏不樂意,但她還是笑着應下了。
樓下,瞿長儒從書房出來,見妻子在門外澆花,走過來說,“我剛聽到你跟珍妮說話,她回來了?”
杜韻芝點頭,“是,剛上樓,我讓她六點下來吃飯。”
作為長輩,他們不是不知道兒子兒媳關系不親近,但強扭的瓜不甜,當初因為珍妮懷孕讓瑾逸跟她結婚,指望他們有了孩子後關系能夠融洽起來,誰知道這兩人都是犟的,巴望着對方低頭,都不肯服軟。
杜韻芝也那他們無可奈何,當然,自己的兒子錯處更大,兒媳不管怎麽說,也給瞿家生了個女兒,所以這兩年,兒媳性情變了,熱衷一些名流交際,她也不大願意去管。
過日子還是要靠自己,兩口子不親近,整天針尖對麥芒一樣,讓別人怎麽去說?
“你跟珍妮說兩句,旁的時候出門就算了,最近幾天還是安分待在家裏,哪怕跟你一起禮佛敬香也好。”
進了四月就到清明,按照咱們國家的風俗是祭祖的日子,每到清明、中秋、立冬這樣的日子,瞿長儒的心情總會因為思想而不大快活,哪怕是瞿瑾逸,到了這個時候,也知道修身養性,早些回家,一些能推脫的應酬都推脫掉,免得惹父親不高興。
當然,這些事沒有人跟季珍妮提過,但瞿長儒不管這個,他想的是,你是中國人,中國人能不知道這是什麽日子?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生活,咱們就別幹涉了。”
瞿長儒嘆了口氣,“我是看着心累,這一個個的,哪裏像是過日子,真是要把我氣死才罷休。”
杜韻芝收起水壺,拍了拍他的手臂,嗔怪道,“瞎說什麽呢,咱們做長輩的,最重要的就是‘眼不見心不煩’,你要是做到這一點,保管你活到九十九。”
瞿長儒聽了這話笑了,“你啊,總有這麽多‘歪理邪說’。”
說笑見,鐵門響起,是瞿瑾逸的車進院了。
“爸,媽,你們怎們站在門口?”
瞿瑾逸三十五歲,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紀,相貌英俊,氣質出衆,跟哥哥瞿瑾铖相比,雖少了份學者氣息,但他更加擅長于交際應酬,有種如浴春風之感。
僅從外貌上看,季珍妮對丈夫既愛慕又擔憂是不難讓人理解的。
“跟你爸一起澆花呢。”
杜韻芝笑着回應,對這個兒子,雖然早年有些失望,但最近幾年,從丈夫把生意交給他後,打理的有聲有色,丈夫對他也是滿意的。
瞿瑾逸跟父母說了兩句後上樓,季珍妮剛換了一身居家的衣服,女兒妮妮在屋裏跟媽媽說話。
見瞿瑾逸進來,妮妮起身叫了聲“爸爸”,季珍妮坐着沒有動身,也沒有說話。
瞿瑾逸拍了拍女兒的頭,問她最近的學習情況。
“挺好的。”
“好就好,咱們家的條件,不要求你學的如何好,但走出去也不能墜了家裏的顏面。”
每每回憶起童年,總是在哥哥的碾壓中求生,人人都知道瞿家大兒子如何聰明、優秀,對瞿家二兒子沒有直言片語,後來,他成了二世祖,別人提起他倒能說幾句了。
聽說大哥的兒子繼承了大哥的優良基因,小小年紀,聰慧的很,瞿瑾逸還挺慶幸他們一家子隔着整片大西洋,否則妮妮也要受自己小時候受的罪了。
同一個屋子住着,夫妻倆各忙各的,等瞿瑾逸換下西裝,一家三口下樓吃飯,食不言,寝不語,相顧無言。
…………
五月一日,是天天的生日,這天不是周末,但學校還是應景的放了一天假。
一早,瞿瑾铖給天天煮了面條和雞蛋,同樣也給褚湘準備了一份。
“天天,過了生日你就滿六歲了。爸爸媽媽祝你生日快樂,永遠都開開心心的。”
天天揚起笑臉,眼睛笑成了月牙兒。
“謝謝爸爸媽媽。”
說完,天天把自己碗裏的那顆荷包蛋放到了瞿瑾铖的碗裏。
“爸爸,這個雞蛋給你吃。”
瞿瑾铖怎麽會吃孩子的雞蛋呢,自然又放回了天天碗裏。
褚湘笑着問,“天天,你為什麽把雞蛋給爸爸呀?”
“我看爸爸碗裏沒有雞蛋,想把雞蛋給爸爸吃,因為爸爸工作很辛苦。”
褚湘跟丈夫對視着笑了,她拍着天天的腦袋說,“不用,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就該吃一顆雞蛋,爸爸媽媽分一顆,這樣咱們都有了。”
說完,褚湘把碗裏的那顆荷包蛋一分為二。
吃過飯,把鍋碗收拾好,瞿瑾铖就要去辦公了。
“我走了,中午在家簡單吃點,等我晚上回來給你們做飯。”
褚湘把他的手提包放到他手裏,站在他面前給他整理好衣領。
她的發頂剛好到他的下巴,他只要稍稍前傾,就能吻上她的額頭。
“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忙也不必趕着回來。”
吃褚湘孕期已經有三個月了,整張臉像春天的桃花般明豔亮麗,因為營養好的關系,臉有些許發胖,但她以前太瘦,瞿瑾铖覺得現在這樣剛剛好。
他撫着她的臉頰,吻上了她甜美的唇瓣,連續兩個月的修身養性,讓他有些安耐不住的躁動起來。
一吻結束,褚湘的唇瓣越發紅潤,臉頰也布上了桃粉色。
“真是的,大早上就這樣。”
說怪他,可眼神卻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是欲語還休的嬌柔。
他抱了抱她,低頭在她耳畔說,“早上不行,那就晚上。”
說完,拍了拍褚湘的臉頰就出了院子。
褚湘臉紅紅的,有些羞惱,這男人,真是越活越不像話,離他正直嚴肅的形象相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裏。
雖然瞿瑾铖讓她少做事多休息,但褚湘也不能真的什麽事都不做,她先是給天天布置了學習的作業,後來拿着鐵鍬、凳子去菜地裏種菜。
蹲着自然是不好,她就坐在小板凳上,這樣一點一點的弄,不過做的慢些而已。
“湘妹子,你懷了還下地呢?你家那位管得可嚴了。”
隔壁的秦嫂子隔着木栅欄跟她說話,話裏的意思完全是調侃,畢竟這年頭,能有幾個女同志懷孕了不幹活的,只有那瞿主任,把媳婦疼的跟眼珠子一樣。
有時候她隔着院子看到瞿主任在家幹活,心裏感慨的不得了,咋自己就沒這麽好的運道遇到這麽疼人的呢,他們家老顧跟瞿主任一比,簡直差到了西伯利亞。
“嫂子,你就別笑話我了。”
“我這哪裏是笑話,這是羨慕你呢。”
褚湘低着頭笑,秦蘭珍看着她的背影,心想,也難怪瞿主任疼媳婦疼的跟什麽一樣,這湘妹子,确實長得好看。
她記得褚湘年紀也快三十了,但她臉上的水色,跟十□□歲的姑娘一樣白裏透紅,年輕的很,還有那身姿,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有肉,生過孩子還那麽纖細苗條,別說男人,她一個女人看了都心熱,喜歡得緊。
“嫂子你這話說的,我有啥好羨慕的。”
褚湘知道秦嫂子的意思,但每家每戶過日子的方式都不同,就是秦嫂子跟顧大哥,也有屬于他們倆相親相愛的方式。
好在秦蘭珍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了旁的事。
“你們學校還缺老師不,我家大丫還有兩個月就高中畢業了。”
褚湘搖了搖頭,“教學任務都是校長親自安排的,缺不缺人我還真不知道。”
秦蘭珍笑道,“你幫我打聽一下,不是非得初中,小學也行。”
女兒的水平秦蘭珍多少知道一些,學習不錯,但到底不是正規的大學生,能教個小學她就心滿意足。
“好,那我回頭打聽一下。”
“那就麻煩你了,事情成了請你們一家吃飯。”
褚湘笑了笑,又繼續低頭種菜種。
其實她想說,秦嫂子自己找人去學校問更好一些,如今教師工作也是很吃香的,吃公糧,有固定工資收入,還有各種糧票布票可發。
就像她跟瞿瑾铖,兩人都是公職,瞿瑾铖又是科研工作者,他們每個月的票都是花不完的,有時候娘家還把多餘票寄來給他們用,日子确實比旁人家過的充實。
她去問,旁人也不一定跟自己說實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支持,小紅包繼續,愛你們,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