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顧曉山說:「跳舞嗎,那個是很正常的男子舞蹈俱樂部。」
郁老爺畢竟見過世面,冷哼一聲:「只有男人的俱樂部,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地方。」顧曉山摸摸鼻子:「您這倒是把我也罵進去了。」郁老爺并不害怕被指控「倚老賣老」,不客氣地答:「我正有此意。」顧曉山也是服了這一家人,都特麽是直球先鋒。
郁老爺一臉冷酷的。顧曉山也不知怎麽解釋,郁韞韬也是很尴尬的,沒得開腔。韌子見兩位哥那麽煩惱,便挺身而出:「真的就是,我也去過。就是跳舞的。你看他倆在視頻裏那麽專業,就知道不是那種地方啦。我就是嫌那兒太正經、太專業了,沒辦會員。」郁老爺倒是有些信了。顧曉山便趁勢解釋那個親嘴圖,又拿出手機展示了這個誤會的過程,郁老爺看着視頻裏智宣哐當哐當撞了兩次牆,也是勉強信了。
郁韞韬這時才開腔:「您想想,伊苗剛被炒了,又被分手,散播的東西肯定都是惡意的。」郁老爺子覺得此言有理,但又斜視這郁韞韬:「那你和智宣呢?也是剛巧?」郁韞韬一本正經地回答:「剛巧被拍到。」郁老爺追問:「那你們是有染嗎?」郁韞韬便答:「您這樣說得像我們關系不正當一樣。」郁老爺的怒氣值又開始回升:「那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們……」郁韞韬據實以答:「目前是交往的狀态。」郁老爺問:「他配得上你?」郁韞韬不得不搬出郁老爺的金句:「我是gay,他是gay,怎麽不配?」
這是郁老爺說過的話,自然也是符合郁老爺自己的邏輯的。因此,郁老爺一時無言以對,陷入了哲學的沉思之中。
坐在一旁的顧曉山有些驚訝地看着郁韞韬,他還是覺得難以置信,郁韞韬居然這麽痛快地承認了。郁韞韬在來的路上确實猶豫過,不得不斟酌到底要怎麽向父親交待。他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實話實說比較好。盡管他現在和智宣處于一個不穩定的時期,但在他的認知裏是尚未分手,那自然就是「交往的狀态」了,所以他很坦然地回答「目前是交往的狀态」。
聊得差不多了,顧曉山便告辭。郁韞韬自請送他出門。二人安靜地走到門廊下,顧曉山才開口說:「沒想到你這麽有種,直接說出來了。」郁韞韬有些訝異:「我覺得說謊比較難吧。」顧曉山想,對方果然是一個和自己全然相反的人,便饒有興味地笑笑:「嗯,是的。今天過後,我好像沒那麽讨厭你了。」郁韞韬聽了這話,一陣雞皮疙瘩:「你不會喜歡我吧?我不喜歡你這種風騷男人。」顧曉山也算服了:「我喜歡簡單點的人。」郁韞韬跳腳:「艹,你難道喜歡韌子嗎?」顧曉山一臉無奈:「也不用到這個程度。」
韌子倒是很簡單,目前的煩惱就是要當那個什麽副總裁。他正總裁都不想當,還叫他當副總裁。他也不想出差,可是父兄要求,他沒辦法拒絕,只能死死地氣答應。
整個周末,郁韞韬都在郁宅度過,并沒有回到智宣的住所。到了周一,他就拎着睡眼惺忪的韌子上班,到了總裁的辦公層,看見智宣如同往常一樣,已在工位上,看見郁韞韬來了,便說了句「郁總,早安」。郁韞韬一如往常地朝智宣點了點頭。智宣站起來,拿着整理好的資料給大郁總和小郁總一人一份。全程既不熱情、也不冷漠,公事公辦,毫無破綻。
韌子一臉疑惑地看着兩人,心想:裝得還挺像的,怪不得不是跟蹤偷拍都沒人看出來他倆有一腿。
開會的時候,智宣的發言也是頭頭是道,presentation的水平依然是模範級別的。郁韞韬像是挑刺一樣地提了幾個細節的問題,智宣也對答如流,堪稱完美。作為項目負責人的韌子一顆心也算放回肚子裏了,想着「有阿宣在,果然不用擔心」。智宣的表現非常完美,以至于郁韞韬非常郁悶。周末在咖啡廳,智宣一臉脆弱得讓郁韞韬既心疼也意滿。因為他以為自己能夠影響智宣,現在看起來好像是幻覺。
事實上,智宣整個周末都泡在公司,一直埋首在這個項目的資料上。工作使他麻木,麻木了才感覺不到疼痛。一閑下來,他就有餘力發現自己的不堪、難受、脆弱、可憎。或許郁韞韬說得對,他現在确實需要安靜地沉澱一下,離開郁韞韬一陣子,獨自面對、審視、整理自己的問題。
郁韞韬轉過臉,問韌子:「副總,有什麽問題要問的嗎?」韌子點了點頭:「那我們去的地方附近有啥娛樂場所?」郁韞韬感到非常丢人,正想叫「不必理會」,但智宣早有準備,點了幾下鼠标,召喚出附近的娛樂地圖還有超鏈接附帶顧客評價。韌子非常滿意地點頭:「嗯,我沒有問題了。你辦事,我放心!」
當天,韌子坐進了副總辦公室,無所事事,下午就翹班去了,還發了條短信給智宣,叫他給自己打掩護。智宣覺得好氣又好笑,只無奈地搖搖頭,又看着小南跑進跑出的。看來郁韞韬還是有意識地避免和智宣單獨見面的機會,有什麽需要傳達的都找小南了。小南也覺得奇怪,不覺問道:「這個嘛,一向是智總負責的,我不是很清楚。不然叫智總回來彙報?」郁韞韬冷臉答:「他要出差了,那接下來這半個月都叫他隔空彙報嗎?」小南也開始冒汗了:「是的,是的,我馬上去跟進。」
這個要出差半個月的理由倒是很完滿,起碼說服了遲鈍的小南。他便不覺得郁韞韬不單獨召見智宣是奇怪的事了。
智宣做完手頭上的工作之後,嘆了口氣,托着腮,想自己淪落至此,連小南的醋都要吃。小南一無所覺地埋頭奮幹。智宣倒是把工作做完了,也到點下班了,可他看着總裁辦公室的緊閉的門,就是不想挪動,只是一直磨磨蹭蹭。他已經習慣了和郁韞韬一起下班了。
可是,現在郁韞韬還會跟他一起下班嗎?
智宣一顆心泡在檸檬水裏一天了,也酸得夠了,便鼓起勇氣給郁韞韬發了條信息:「郁總,你今天回哪兒?」郁韞韬回複:「你不用在意。」
去你嗎的不用在意。
智宣咬牙起來。
可他好像也沒什麽生氣的立場了,便故作堅強地回了句「好的,那我下班了」。郁韞韬給了個雲淡風清的「嗯」。智宣便裝作幹脆利落地收拾桌面離開。小南聽見動靜,擡起頭來,問道:「您今天不跟郁總一起走嗎?」這叫做「哪壺不開提哪壺」,智宣一瞬間想舉起榔頭砸他,可仔細一想,這又關小南什麽事呢?而且他手邊也沒有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