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因為這樣的事故,秀場的儀式略為推遲了一會兒。好在沒有直播,各方都先進場壓驚,等着下一步安排。不少藝人此時都聚到一起讨論起方才的意外,甚至好奇地看向秦拓。魏純補了補妝,也坐到他旁邊。他們二人一口咬死,被問到一律宣稱是意外,其它人問來問去,也不知道所以然,便又聊些別的。
倒是同為彙欣藝人的唐季過來向他們打了個招呼,問候了一下魏純,又搭着秦拓的肩,親切地道:“既然進來了,怎麽不到我那邊坐。”
唐季算是彙欣的一哥,公司着力培養,粉絲衆多,影響力強。平常在公司裏偶爾見面,都是秦拓先打招呼,他只會回一個嗯,看都懶得看一眼,此時主動過來,不知道又為了什麽。
秦拓叫了一聲師兄,客氣地道:“您那邊那麽忙,我哪好意思打擾。”
唐季笑道:“不好意思打擾我,總打擾魏純,不是更不好?”
他和魏純年紀相當,何況影響力也相似,自然不用像秦拓他們一樣稱姐。
魏純聽了也笑起來:“幸好他因為上一個戲和我來打個招呼,要不剛才還脫不了險呢。”
他們互相笑着說些客氣話,秦拓在一旁也不插話,只由衷佩服這二位扯胡話的能力。
唐季說的好聽,最終并沒有一定要秦拓到他那邊坐。何況這個時尚秀還有幾個獎項要頒,為了方便,每個人的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秦拓要是真不識趣地跟過去,才是麻煩。
魏純和他的位置相近,此刻靠近他說:“不如小唐送我回去,當一下護花使者?”
看着魏純帶着唐季走了,秦拓才松了口氣,坐到自己位子上。想起剛才都沒有和曲思朗打招呼,他不由四處張望,然而燈很快暗了下來,他只好坐好,等儀式結束。
前面的場面活動都結束後,還有一個趴,方亞就是要帶着他在這裏見一下魯琛。見到他,魯琛只是嗯了一聲,上下打量一下,随口道:“最近拍了什麽?”
秦拓恭敬地道:“和王思導演剛拍完一個電影。”
似乎這個電影魯琛也知道,便多看了他一眼,又問了一句:“看過劇本了?”
劇本還真是沒拿到手,但秦拓道:“我看過原著。”
他沒想到的是,跟在魯琛旁邊,一位着老式的中山裝站的中年人聽到這裏,突然問他道:“既然看過原著,那你對杏花這件事怎麽看?”
秦拓沉吟了一下道:“在那個年代,女子的選擇是比較少。田子秋出了事上山為匪,杏花性格又溫柔,顧着家裏人,不敢和心上人一直上山,才造就了中間的矛盾。”
魯琛先嗯了一句,再看了他兩眼,才道:“這就是原著作者,何榮華先生。”
何先生似乎對他讀過原著很滿意了,恰這時魏純也走過來,何先生對她道:“我們這位杏花就是太漂亮了點。”
秦拓這時才知道,魏純內定的角色就是杏花,只好和魏純一起笑而不語。魯琛這時才道:“那你更中意四兄弟裏哪一個。”
《麥田》的故事是從二七年開始,四兄弟在父輩死後,繼承了不少麥田,兢兢業業地為了這點土地努力,老二在城裏做學徒,接觸了許多事務,想實業救國,走出了鄉村,到城裏學起了做生意,二十餘年,周旋于各種人馬之中,見過繁榮,也差點死于囹圄。老三少年莽撞,與村霸發生争執,失手打死了人,索性上山為匪,老四在城裏讀書,接受了先進思想,先是在二七年參了軍,後來又轉戰去了陝北。
兄弟四人,終于在三七年的時候,合成一股洪流,卻又在四六年後分道揚鏕。老二更向着南面,與老四沙場相見,老大卻只想種好地,老三便成為二哥和四弟都想争取的對象。在兩相思量後,老三終于決定與四弟彙合。卻在半路上與老二所支持的長官相遇,互相打了個伏擊。老二一時躲避不及,死于自己親兄弟的手下,老三聞訊也舉槍飲彈。老四帶着部隊回來後,給老大做工作要求分地,老大最終站在麥田裏,想着自己這一生,與洪流而去。
秦拓對這件事早有打算,此時卻還是深思了一下才道:“我想演老三。”
魯琛還沒說話,何榮華便笑道:“難怪對杏花這段故事比較熟悉。”他說着,又上下打量了幾眼秦拓,對魯琛道,“現在的小孩子,真是太好看了點,和我們想象中都有點不太一樣。”
這顯然是對他們的選角都不算太滿意,但電視是電視,現實是現實。魯琛只是笑道:“現在生活條件好,姑娘小夥兒都養的正。”
趴上還有一些是各種投資方的人,來看看未來電影投資的風向,也順便和其它行業的人見見面。資方這面有人突然輕道:“就剛才發生意外的那小子,上次聽說和魏純拍戲差點出事,別不是什麽災星吧?要不和他們說說,換一個,別把我們的錢打了水漂。”
《聆聽》劇組在道具上出問題的事完全是內部問題,這些人怎麽知道的?曲思朗站的離他們不遠,看拉起話頭的人還在煽風點火,突然道:“或者換個投資方也行,您不想投資,現在立刻退了錢,利索點走人。”
說話人正想說誰這麽膽子大,轉頭卻先看到他身邊的曲思笙,一時讪笑:“曲總這麽幽默。”
曲思朗一擡下巴,搶先道:“你說哪個曲總呢?”見對方一時不回話,又道,“怎麽了,覺得我們曲家的錢,我說了話沒份兒?那您現在就可以走人,看您造的這點窟窿我能不能補上?”
這位不知道是哪裏的老總被拂了面子,霍然冷笑地說:“小曲總好大的口氣,有本事我們哥兒幾個都撤資,您看能不能補上?”
曲思朗竟似覺得很有趣地笑了一聲,轉頭看向其它人道:“各位先生是準備和這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家夥一起,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嗎?不過嘛,”他說着,不等別人說話,一手插在褲兜裏,漫不經心地道,“我能先問問這位站着的先生,你想投資哪個?難道是新成立的李數工作室?”
他們說話的聲音漸漸變大,尤其提到了李數,秦拓他們這裏也聽到了。他聞聲而去,再次看到了曲思朗,對方也看到了他。眼神一對,他不由悄悄向曲思朗擺了擺手,示意他窮寇莫追,卻看到曲思朗冷淡地神色,不由尴尬地放下手。
他們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曲思朗已經沒有必要聽他的了。
對方沒想到他說的這麽直白,臉色一時漲成豬肝色,周邊有幾位資方代表紛紛明白,這是個人恩怨,立刻都轉身當沒聽見。
沒想到曲思朗沒再提李數,只是随意地問了一句:“麻煩誰給我一份《麥田》的投資名單,這劇也是我們曲氏旗下簽到的,我倒想先看看這位是真的來投資的,還是假扮的。”他說着,似乎又想到什麽,假笑一聲,“對了,您的邀請函呢,我能看一下嗎?”
資方的人來自不同的公司,坐在這裏便默認了這個身份,誰也沒往這個方向想過,此時都擡頭看去。曲思朗本來只是想詐一詐,卻沒想到對方竟露出奇怪的表情。一看這個表情,在場的人士更為明白這發生了什麽。
曲思笙一直沒有出聲阻止自家弟弟,各位資方也都不好出聲相幫。此時卻都慶幸,虧得他們經驗豐富,沒有出聲,要不可被這位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家夥拉成替罪羊了。
這位牽頭人故作鎮定地道:“我不和小孩子計較!”說着便急步走了。看他灰頭土臉地離開,曲思笙轉頭對自己的一位助理點點頭,助理立刻悄聲跟了出去。他此時才歉意地其它人:“不好意思,舍弟管教不嚴,讓大家見笑了。”
哪裏的話,沒有這麽一出都沒想到身邊站了個騙子,幾位資方代表忙誇獎起小曲總如此機警。小曲總卻轉頭對他哥說:“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就走了,太無聊了。”
曲思笙點點頭:“你早點回去也好。”
蔣助理立刻道:“需要我送嗎?”
曲思笙回頭道:“我剛才看到陳川了,我去他家,順便看看樂臻。”說着,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起身就走。蔣助理自然跟上,先看他找到陳川,才放心回來。
何榮華看了這麽一出,盡管曲思朗揭出個騙子,這位先生還是皺皺眉道:“何以驕縱至此。”
剛才這場争議多少和自己有關,秦拓不方便說話,魏純卻笑道:“何老師沒見過小曲總?”按說何先生的書簽的就是曲氏的出版社,未見到兩人從來沒見過。
見何榮華搖頭,她軟聲道,“小曲總其實人不錯,就是有話直說,年輕孩子都有點這種毛病。我們原來拍戲的時候,小曲總一直跟着道劇組學習,幹活特別認真,就是嘴上太直,把人都得罪光了。”
秦拓向詫異地擡眼看她,突然明白,或許魏純能進這個劇組,恐怕是曲思朗在後面推了一把,但魏純以為他還同自己在一起,所以才會在方才剛見面的時候産生那樣誤解。現在明白過來,立刻知道該站誰了。何況她這番看似閑談,其實對曲思朗評價還不錯,聽何老師點點頭說少年人心性。
不愧是流量小花前三名!這個腦子簡直是身經百戰,在這些事情上,反應奇快無比。
魏純和何老師聊了一會兒,魯琛這時對方亞說:“合适的時候來試一下戲。”說着便和何老師走向別的地方。魏純這會兒才輕聲對着秦拓道:“你和小曲總又發生什麽了?”
秦拓無奈地看她:“不要被楊老師傳染了好嗎?”你身上的意外還沒解決呢,就關心起這些了。
魏純輕笑一聲,也捏着杯子轉向別處。秦拓跟着方亞,由他引薦了一些其它人,再轉頭,果然沒有再在場中見到曲思朗。
半年前,他曾經開玩笑地對曲思朗說他瘦了不少,但今天,他真的想問曲思朗,怎麽臉色那麽差。
作者有話要說:
小曲總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