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哈哈哈哈,許千星真這麽回人家?”鄒明澤手撐在東瑞老總張啓明肩膀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沒想到你家這個小寶貝還挺有一套的嘛,四兩撥千斤啊。”張啓明很嫌棄地把他的手甩開。
“我都懷疑他根本不是故意的,而是他真的是想給那姑娘提意見。”江黎摸了一把額頭,有些焦躁又有些苦惱:“把我叫來幹嘛啊今天,我忙着呢好吧,本來李儒那個組又累,現在還有個時刻準備搞個大新聞的,只有小冰在怎麽能行?”
“诶,就你那寶貝兒,我敢說絕對吃不了虧。而且寧萌啊,那姑娘我認識,是派星傳媒小王少的新情兒,除了會來事也沒什麽別的,就只會炒炒新聞然後自己出來澄清蹭個熱度罷了,不敢翻出什麽風浪的。”鄒明澤毫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再說了,許千星要是出了什麽大新聞,他們那一大家子還不集體出動,各顯神通?你要着什麽急?真當自己是保姆了?”
“就你話多?”江黎不耐煩地甩甩手,嫌棄道:“張總叫我過來,你在這幹嘛?我記得你已經是前員工了。”
“那你應該沒老年癡呆到忘了我還有東瑞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吧?”鄒明澤賤兮兮地笑着,“股東來看看公司的經營情況有什麽問題嗎?”
“真該讓你的那群粉絲看看你那賤樣,也就馮韻儀能受得了你。”江黎随手拿起手邊一本文件就摔在鄒明澤的俊臉上。
“好了好了,今天把你叫過來确實是有些正事。”張啓明取下工作時才會戴的眼鏡,揉了揉鼻梁,遞給江黎一個文件夾示意他打開看:“最近公司籌備了一個少女組合,給她們準備的經紀人出了車禍,還在醫院躺着呢。現在全公司只有你,手裏只帶了一個人,這個少女組合你現在就先帶着吧。”
“不幹。”江黎瞄了一眼,文件夾裏是女孩們的個人簡歷,證件照也不能掩蓋青春的氣息,但他回絕的非常幹脆:“最近要許千星要拍戲,忙着呢。”
“拜托。”鄒明澤翻了個白眼,鄙夷道:“拍戲的是他,又不是你,他忙你不忙啊。”他摸了摸下巴,壞笑道:“給我當經濟人的時候怎麽沒看見你這麽關心我啊,我一進組你就忙你的去了,讓我自生自滅。說你是許千星的保姆都是擡舉你,簡直是過分溺愛的老媽子。”
江黎就着手裏的文件夾又狠狠敲了一下鄒明澤的頭讓他閉嘴。
“我也是這麽想的。”張啓明雖然一向和鄒明澤不對付,但此時卻是非常贊同他的觀點,“你對許千星的事情太一手包辦了,完全不像你以前的風格,你要是像以前設想的那樣成為一個業界聞名的金牌經紀人,而想要許千星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巨星的話,你就不能這麽溺愛他,就算是父母也要學會放手,孩子總要長大的。”
“當初是你讓我接手千星的,也是你要我好好照顧他不辜負許家人的期望的,現在你指責我做得太過?”江黎頭也不擡,但心裏其實也是七上八下游移不定的。
“是我讓你這樣做的沒錯,但你們現在這種狀态不正确。我不知道你們之前什麽時候勾搭在一起的,雖然我不是很看好你們的感情,但這事我管不着。但是請你們談戀愛歸談戀愛,不要影響到正常工作,影響到公司的正常運營。”張啓明随着最後一句連連叩了好幾聲桌子,第一次在江黎面前展示出他掌權者的一面來。
一旁的鄒明澤樂不可支,捧腹大笑:“哈哈,看你那熊樣,活像早戀老師抓包的初中生。”被戳破的江黎又羞又惱,扭過頭去不理這個看戲的人。
“再說了,我也不是讓你就一直帶着這個組合啊,只是讓你臨時管一下。”張啓明看着這忽然智商變得低下的兩人,心裏感到一陣無力,“她們現在還在培訓,你要做的也就是後天進錄音棚,還有下周有個拍照,稍微讓你帶一下,其餘時間你還是可以當你的二十四孝老媽子,等老董出院了,你照樣當你的專屬經紀人。”
江黎沉吟了片刻,撓了撓頭,“行吧,老董出院了一定讓他馬上接手啊。”
“還用你說?”張啓明也翻了個白眼,“料你也沒心思帶好她們。”
鄒明澤和江黎一起被趕出了董事長辦公室,鄒明澤沒個正型地勾在江黎肩膀上湊進了八卦:“喂,我說大江啊,你真的和許千星在一起了?”
江黎甩開他的手,嫌棄道:“管你什麽事,我當你經紀人的時候可沒阻撓你的戀情,你也別來打擾我。”
“嗨,你該不會以為是我告的密吧?”鄒明澤瞪大了眼睛,指天發誓:“天地良心啊,就你們那黏糊勁,走得近的誰看不出來啊?”
“真的這麽明顯?”江黎頓時陷入了苦惱,他作為一個經紀人,就算曝光了也沒啥,但許千星就不一樣了,他的事業還在上升期,離登頂還有不小的距離,現在要是同性戀情曝光,對象還是自己的經紀人,對于他的演員生涯來說只怕會是個不小的坎。雖然現如今大衆對同性戀情的容忍度高了很多,但真要是曝光了,總體來說壞的影響還是占主導的。
“你不會現在就在考慮要是曝光了怎麽應對吧?”鄒明澤看着江黎露出一副正在努力思考的表情,有些無語:“都說了是跟你關系近的才看得出來,只要你們沒被抓到什麽接吻之類的實質性證據,誰會往那方面想呢?”
“未雨綢缪是優秀經紀人的必備素養。”江黎聽他這麽一解釋,也稍微輕松了些。
“哎,放心吧,就算出了什麽問題,許家會坐視不理?”鄒明澤拍了拍江黎的肩膀,促狹道:“想不到啊,你這是要嫁入豪門的節奏啊?不過許家就算再寵再放任這個小兒子,他對象找了個男人,只怕他家裏不會高興哦?你與其擔心曝光,還不如擔心怎麽面對許家那座大山吧。”
直到回到許千星家裏,江黎都還在思考着鄒明澤最後講的那段話。
是了,許家人對于許千星不可謂不放縱不溺愛。許千星是許家直系,往上有在退伍老軍人幹部爺爺奶奶,以及商政聯姻的父母。許氏夫婦一共兩個孩子,一個繼承母業在商界打拼的親姐姐許月明,一個就是許千星。鄒明澤說的不錯,望京許家就是內地一個聲名顯赫的豪門,這樣一個豪門放任自家直系男丁出來當演員,還給盡心盡力鋪路,實在是不常見。
知道許千星身份的人也有人猜測過這是許家對于許千星的放棄,證明許千星在許家一點也不受寵,甚至遭受了他女強人姐姐的排擠,好讓自己将來獨占家産。但江黎見過許千星父母一面,這兩個總是忙碌的中年人難得有了休假就馬不停蹄地來探望許千星,補身體的東西帶了慢慢一車,兩個商界政界名人,在孩子面前就像兩個最最普通的父母一般,言語間的關切絕不似作僞。
而江黎與許家聯系最多的除了最開始帶許千星來東瑞的堂哥以外就是他的親姐姐許月明。許月明長許千星十歲,對于許千星所有有理要求一概滿足,無理要求斟酌一段時間也會盡量滿足,實在接受不了也會打電話來耐心地勸至少半小時,将許千星哄好了,就像許千星的半個母親一樣。連帶作為許千星經紀人的江黎都雞犬升天,有什麽事情找許月明許總準沒錯。好在許千星一般也不會提太多要求,而江黎一般麻煩她也只是一些工作場地安排問題或者是找做飯阿姨改善許千星生活的這些小事。
由此可見,許千星在許家簡直是個寶貝金疙瘩。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們就能放任自己的孩子找一個男人做伴侶。
想到未來将要面對的風暴,江黎不禁有些頭疼。
房門打開,小冰咋咋呼呼的聲音立刻傳了進來:“真沒想到她是這種人,虧我之前還挺喜歡她呢,卧槽,一生黑啊。”許千星先進門來,小冰緊緊跟在身後,看到江黎坐在客廳沙發上,驚呼道:“老板!你今天是沒在場,星星被人欺負了呀!”
江黎一聽将剛才還裝模作樣拿在手裏翻看的文件夾就往茶幾上一放,眉頭皺起:“怎麽回事?”
許千星表情依舊是淡淡的,但江黎也感覺他有些低氣壓,但他依舊表情也不變,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麽。”
“怎麽沒什麽了?雖然不是什麽大事,但也太氣人了。”小冰不滿道,倒豆子一樣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今天拍的是李白引足令高力士脫靴的戲份,小冰想着今天江黎不去,自己一定要肩負起将許千星照顧得妥妥當當的責任,又得知今天許千星的任務不重,基本是在一邊當背景板,所以從保姆車上把躺椅給讓人扛了下來,又把王媽早上準備好的糖水和一些水果放在一邊,就等着許千星中途休息的時候能好好休息,補充補充體力。
但是導演看到演唐玄宗的影後劉惜顏和許千星搭戲出人意料的協調,兩人之間的交流也很融洽,就将一些日常戲份提前了。因此,演女版李白的歐晴晴到場的時候,那兩人的戲份還沒拍完。正巧給許千星造型的化妝師姑娘見小冰閑的無聊,許千星又還沒下戲,就把小冰叫去幫了一下忙。
回來的時候,許千星正好拍完那條,小冰殷勤地想讓許千星看看她的傑作,就發現給許千星準備的位置被歐晴晴霸占了,她悠閑地喝着還溫熱着的糖水,旁邊還圍着兩個助理,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吃着水果聊天。
小冰當場火就上來了,但顧及着是公衆場合,還是盡量壓制着怒火禮貌地說:“不好意思,這是我給千星準備的位置,能麻煩你們換個地方休息嗎?”
那兩個小助理互相看了一眼,嘲笑道:“這位置上又沒貼你們的名字,你說是你準備的就是你準備的,劇組的地方,公用的,我問了好幾遍這有人嗎都沒人回答,你說是你們的,早幹嘛去了?地方多的是,偏要讓我們換地方,有這麽霸道的嗎?”
小冰一下子就壓不住火了,“你是怎麽說話呢?你也說這裏地方多的是,我都把位置擺得夠偏了,你們怎麽就偏要坐這裏呢?這些東西都是我一大早準備好的,只走開一會兒你們就來給占了,是誰比較霸道。這東西擺得難道像是公用的嗎?”小冰還要再說,跟在後面的許千星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讓她冷靜一些,雖然許千星頗有些不谙世事,也沒遭過什麽挫折,但他也知道不想惹出麻煩來讓江黎給收拾爛攤子。
一直靠在那裏裝沒看見的歐晴晴這時才慢悠悠地放下手裏的杯子,終于擡起頭,正眼瞧了一瞧小冰和許千星,露出一個半點歉意也無的笑容來:“小姑娘,我看你大約是弄錯了,我助理們說她們提早好久就來布置了休息區,我想你是不是記錯了位置呢?可不要錯怪人了哦。”嘴裏說得溫柔,但一點挪地方的意思也沒有。
“你助理剛還說問了有沒有人,怎麽就成她們布置了好久的了?”小冰毫不留情道。
“我問的是這塊地方有沒有人,沒有人回答我就開始布置了啊。”被發現漏洞對方也沒在怕的,很快開始狡辯了。
小冰還要再争辯,又被許千星拉了下袖子,制止道:“小冰。”
他看了看仍舊面帶着得體笑容的歐晴晴,以及站在一邊帶着得意神色的兩位助理,漠然道:“別人用過的東西,我也不要了。”說罷轉身就離開了,不管身後人變成什麽樣的臉色。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我知道這個女配設定很蠢,但是生活裏真的有這種人的。
小時候有次春游趕上下雨,就把各自家裏帶來的菜一起在學校裏加熱一起吃,我帶的家裏精心準備的那個菜,我一口都沒舍得偷吃,結果老師帶去加熱完了之後我從上桌起就沒看到,最後好不容易找到那個盒子了,發現已經被吃空了,別人還說這不是我帶的,說是另一個同學帶的,而且他還承認了。
這件事給了我很大的沖擊,以至于現在還記憶猶新。
啊,現在想想還是好後悔當初沒有在帶到學校之前先偷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