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三.
“別阻攔我,”黎淵道,“你們昏聩得太久,是時候打個響雷,把你們從那個位置上震動一下了。”
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傳到他的耳邊,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如同無數黎民衆生的低語彙聚到一處:“還不到時候,應龍,還不到時候……”
黎淵沉默片刻,颔下龍珠閃動着隐忍的光,良久,他怒嘯一聲,龍尾從天際一劃而過,将一條濤浪大江從九霄雲外轟然灌進不死國,也不管底下的國民是如何驚恐萬狀,轉身便擁着漫天雲海向青丘飛去了。
還不到時候?一千年了,還不到時候?
他怒火中燒,帶着萬千雷雲降落在青丘上空,此時青丘的護山陣法早已開啓,蘇雪禪在鏖戰中看到天邊龐大呼嘯的陰影,忍不住狂喜道:“是龍君!打開結界,把這些人扔出去!”
蘇斓姬站在高處,面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不死國能在數百神人國中占據首席,靠的就是“不死”,刀劍砍之即合,斧铖斬之即生,水火不侵,風雷難入,哪怕來的只有區區千人,青丘部族一時間還是被打得措手不及,難以抵擋。
蘇晟咆哮一聲,在強光中現出九尾原型,與護山大陣遙相呼應,猛地将不死國民震出結界之外。黎淵盤旋的身影擎掌天幕,在那一瞬間張開巨口,将數千不死國民生生在尖利如萬仞山峰的雪白龍齒上撕磨得粉身碎骨!
——血如雨下,骨如雪灑,霎時潑紅了護山結界的上空。
蘇雪禪重重喘息着,持劍的手還微微發着抖。
黎淵自雲間化作人形,降落在蘇雪禪身邊。
“死了多少?”這話卻是對蘇晟問的。
蘇晟道:“他們殺害了先前送去交涉的族人,又僞裝成族人的樣子帶軍隊過來突襲……傷亡大約在數百左右,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想必損失還要大些。”
“他們到底想做什麽?”蘇雪禪不可置信道,“難道和談還不夠嗎?”
“他們想做什麽,旁人又如何能知道呢?”蘇斓姬走過來,對黎淵行了一禮,“不知應龍神可否繼續收容小兒幾日?來日若有要事,我青丘必将為龍神肝膽塗地,萬死不辭。”
蘇雪禪叫道:“母親!”
黎淵心中已經猜到他們要做什麽了,當下也只是冷淡颔首,而後便縱起一道雲光,向東荒海飛逝而去了。
蘇斓姬為蘇雪禪理了理衣襟,“随應龍神一塊回去吧,沒什麽好擔心的,一切有我們。”
“不死國既然已經對青丘下手,那我們便不能再躲躲閃閃,”蘇晟走過來道,“不死國不足為懼,但他們的國師卻是一個十足棘手的人物,此處已經不安全了,我不能讓你們繼續待在這。星搖他們已經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在應龍宮多待幾天吧,不用挂心。”
蘇雪禪握緊流照君的劍柄,只是抿着嘴唇,也不說話。
蘇斓姬憐愛地摸着他的發頂,就像兒時那樣溫和道:“阿禪,有些事,你現在還不懂,等你再大一點,就該明白了。”
“去吧,”蘇晟道,“照顧好自己。”
待他回到應龍宮時,已是夜闌更深,蘇雪禪眼見宮室內外皆黑,平日裏仆役如雲的外廊此時也是靜悄悄的,一絲人氣也無,腳步就不禁一頓。
這是怎麽了?
他心中疑窦頓生,莫非是黎淵下的令?
他一路行至自己所在的宮室,一擡眼,卻在桌案上看到了一張羅紋便箋,其上潑墨淋漓,鐵畫銀鈎,字跡極為蒼勁有力。
——“來中殿尋我,有要事。”沒有落款。
蘇雪禪的心砰砰直跳,這個字跡是黎淵的……他尋自己有何要事?
他把便箋仔細收好,将一切煩心事都抛之腦後,像一個赴心上人約的少年情郎,轉身就向目的地匆匆趕去。
中殿裏,低沉的喘息和悶哼喑不可聞。
黎淵靠在榻上,全身大汗淋漓,額角青筋綻起。他古銅色的肌膚在敞亮月色下泛着細密的水光,在敞開的衣襟下,還能隐隐看見腹肌健碩的腰腹,汗濕的烏黑發梢貼在那張輪廓深邃,眉目緊蹙的英俊面孔上,龍涎香的氣味濃郁到近乎于層層浪湧的水波——他在忍受痛苦的同時,也在抑制強烈的欲望。
他元神震顫,令人難以忍受的滾燙熱流順着四肢百骸蔓延,識海深處亦跟着爆發出陣陣劇烈悶痛,渾身的骨頭都像是生出了無窮的尖刺,磋磨着血肉經脈,他咬緊牙關,但痛苦的喘息還是止不住地從唇齒間流洩出來。
蘇雪禪甫一踏入宮室,便隐約察覺到不對,在吹動的夜風中,他緩步拂開飄揚的紗簾,一眼便望見了寬榻上苦苦掙紮的黎淵,不由震驚道:“龍君,你……!”
黎淵在理智與瘋狂的邊緣沉浮颠簸,他睜着混沌龍目,已經完全看不清眼前是誰了,只得竭力轉頭道:“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過來的……走……快點走!別留在這裏!”
事到如今,黎淵就是再神志錯亂,也該察覺到自己被人算計了。他壓抑千年的情|欲被人為地從骨髓深處喚起,與衣物相觸的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嚣着幹渴。他渴望那個人,想他想到發瘋魔怔,想他想到甘願忍受上千年的痛苦折磨,想他想到要殺了自己。若是能與他再相見一次,他願意用畢生的修為,地位,他所能擁有的一切來換。
……菩提,他的菩提。
蘇雪禪愣怔地瞧着他,心中瞬間轉回無數個紛雜念頭。
便箋是誰寫給他的?黎淵的病症是有周期的,距離上一次才過去短短數周,怎麽會現在又發作起來?他的嘴唇都泛出青紫了,雙臂上的龍鱗也被自己挖得血跡斑斑……要留下來嗎?要像上次那樣留下來嗎?
——他口中喃喃自語,又是在喊着誰的名字呢?
蘇雪禪一想到這個,心中就不禁大痛,倉皇之下,轉身便要逃離此處,卻聽見身後再一次失去理智的黎淵聲音嘶啞道:“別走……求你別走……求你別這麽狠心……”
蘇雪禪腳步一頓,竟真的再也邁不開腿。
他在人前從不求饒,亦從不低頭,永遠高高在上,永遠王冠承頂;可在夜深月白時,他的瘋癫病症卻會讓他痛苦落淚,神魂颠倒,對着一個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人放下一切尊嚴和高傲。
他把他看做菩提,假如他現在讓他跪下來求自己,他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毫無怨言地照做?
蘇雪禪苦澀一笑,轉頭看着他。
黎淵身覆鱗甲,額生龍角,背後雙翼猙獰扭曲,雙目如霧混沌,他看着蘇雪禪,猶如在看一個今生再也無緣擁有的美夢;蘇雪禪看着他,好似在看一程自己永遠也跨不過去的萬水千山。
狐族自在逍遙,以情入道,萬法随心。
他擡手,褪下身上衣袍,如一尾活魚,自水中輕輕依偎到黎淵懷中。
“是,”他說,“我是菩提,我不走。”
黎淵喜極落淚。
他吻住黎淵的嘴唇,生澀地與他相連,黎淵深深地回吻住他,一面吮吸着他的舌尖,一面撫弄着他赤|裸的肌膚,用好似要把他揉碎的力道擁抱着他。
“菩提……我的……我的……”他磕磕絆絆地親着他,貪婪地吸咬着他的嘴唇,汲取他口中每一絲急促的喘息,懷中人僅剩的小衫很快就被撕開了,他就像一段皎潔無暇的月光,從九霄上垂下的一束缱绻情絲……顫抖,坦然,不着寸縷地鋪陳在他懷裏。
……菩提。
眼前的所有景色都化作颠倒混沌的一切,在仿佛天地初開的迷蒙霧氣中,萬千道流火的光華驀然撞破了昏暗不明的沉沉暮色,将整個世界鞭撻得戰栗,在煎熬中摧折。
熱,岩漿一般的炙熱。
“你是我的命……”黎淵俯下身,狎昵熾熱的吐息盡數噴在他耳邊,急躁迫切地幾乎要把他一口吞下去,“別離開我……”
蘇雪禪只覺支撐着身體的脊骨都快化開了,滴滴流下的汗珠在滿床鋪陳的錦繡鲛绡上濺落,他竭力抓住黎淵健壯的臂膀,好像這樣就能牢牢握緊他偷來的寵愛和一晌貪歡。感覺到抵在身後的熾熱,他不禁膽怯地弓起身體,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即将到來的完全侵略,“不可以……不要……”
黎淵一口咬住他柔軟的耳垂,不容他猶豫也不容他躲閃,挺起精壯的腰腹就是重重一送,“菩提……菩提!”
蘇雪禪大叫一聲,在那個瞬間渾身打戰,瑟瑟發抖。
——心疼和身痛,一時間也不知哪個更甚。
冷月無聲,波光心動。
海面上不知何時已經飄搖灑下了一場細細微雨,夜風也随之晃曳,吹拂的帳幔如海藻輕輕游動。
殿外風微浪穩,碧波幽蕩,殿內卻是在方寸之地翻覆起了一場瓢潑大雨。那張可供數人橫卧的大榻此時被頂撞得嘎吱作響,帶着帳上墜下的香囊一搖一晃,那濃郁的甜香也跟着一波波濺出來,溢得四處都是。
低沉雲層間,狂浪雨水将海上的一葉小舟打得左右不定,幾乎要在這樣的急風驟雨中被掀翻出去,雨滴密密匝匝,重時如鼓槌,輕時似滴露,一波挨着一波,一浪覆着一浪,那船也跟着身不由己,看上去分外可憐。
“我愛你,菩提,我好想你……”黎淵胡亂親吻着蘇雪禪的臉頰脖頸,激動得渾身發抖,手臂,雙腿和龍尾都緊緊糾纏着他的四肢,好似要與他密不可分地長在一處,“別走……別走……”
蘇雪禪的眼前一片流火璨星般的茫然,他反手抱住黎淵的肩膀,傷心欲絕地大哭起來:“是……我是菩提,我是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我不走……我也愛你……”
雨勢更急。
許是那雨見用盡手段也沒能将小舟颠覆在海面中央,此刻不由下得更大,風聲更兇。天地間潑灑的雨幕幾乎要化作無數道重重蛟龍,将瓢潑雨水侵入到船內的每一處縫隙之間,白浪如電,天際雷聲暗沉。
“菩提……菩提……”黎淵聲聲喚着這個烙印在神魂深處,再也忘不掉的名字,近乎癫狂地在另一個無關的人身上發洩自己壓抑千年的欲望,“你說我狠心……可你的心倒比我狠千萬倍還不止!求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蘇雪禪在欲海中惘然地沉浮放誕,他漆黑如墨的長發流洩下來,和黎淵波浪般烏黑的發相互糾纏,襯着他汗津津的白膩肌膚,倒像是數不清的如絲墨漬沾染在潤澤美玉上。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可現在這張床上卻躺了三個人,他又該怪誰呢?
怪自己吧,怪自己卑劣無恥,用欺騙的方式得到一夜與心上人親近的機會;怪自己生不逢時,還未來得及将一顆真心奉上,就讓它飄零枯萎在了風中,再也沒有第二次盛開的可能;怪自己卑微,怪自己低賤,怪自己是求不得的癡人,痛飲這一盞颠倒夢境中的情毒。
他一面流淚,一面化出鋒利的尖甲,顫抖着摸索在自己的心口間。此時天光早已混亂不堪,可怖如末日景象,無數金蛇霹靂一同在大地上狂舞,滔天巨浪在天幕上劈蓋,在一萬個沉雷炸裂的巨響中,白光迸射如星火,世界熊熊燃燒!
蘇雪禪抱住肚子,被灌入身體的熱度燙得渾身哆嗦,在迷幻絢爛的高|潮中完全迷失了神智,他喘息呻|吟着,按在心口的手指顫了又顫,可看見黎淵身上累累疊加的傷口,幹涸恍惚的眼瞳……他終于還是鼓起勇氣,将指尖寸寸沒入胸膛,把一捧心頭血溢出如赤麗的熱泉。
“我愛你……”黎淵低語的聲音微不可聞。
蘇雪禪卻沒有在此時回應他,他滿臉汗淚,努力壓抑着口唇間痛苦的哀叫聲。
他卸下一身護體妖光,用劈金斷玉的銳甲撕開了自己的胸口,捧出一泓赤誠至熱的心血——但是真疼啊,生生剜出血肉的感覺,真疼啊……
黎淵的混沌龍瞳中迷茫一片,他緊緊抱着蘇雪禪的身體,等到短暫的狂熱過去,被一時忽略的痛苦便又會如附骨之蛆般纏上來,他嗅着空氣裏蒸騰而起的腥氣,心中忽然湧上一股奇異的幹渴,他茫然道:“這是……哪裏來的血氣?”
蘇雪禪滿臉的淚和汗都混在一起,整個人水淋淋的,像是從河中撈起來的,他的身前是血,手上是血,衣襟上亦是血,他艱澀地微笑道:“沒有極寒月魄了,用我的血也是一樣的……我沒有受傷,這是給你的藥。”
他打着寒顫,将沾染着鮮血的手指按在黎淵的薄唇上,“快喝吧……”
野獸的本能瞬間占據了上風,黎淵情不自禁地舔舐幹淨他手指上的血,又伏在他的心口啜飲起那些汩汩湧出的溫熱液體。蘇雪禪面色慘白,濕漉漉的黑發黏在他的臉側,劇痛和過度失血令他渾身的妖力都在飛速流逝,然而,他卻在這時緩緩露出了一個輕淺的笑容。
從此刻起,你的身體裏就有了我的血,我可以暫時忘記自己只是平凡普通的狐子,而你是遙不可攀的龍君,倘若我的血肉能為你痊愈一點心魂上的傷痕,就算我癡修了萬年的擦肩路,船頭渡,至此終于苦盡甘來,死而無憾。
蘇雪禪的身體逐漸冰冷,但他卻流着熱淚,對毫無知覺的黎淵膽怯道:“我……我也愛你……”
——流雲蔽月,風聲乍起。
天地間風雨欲來。
黎淵自無邊的黑暗中醒來,只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他夢到曾經的愛侶在月光下穿過重重飄渺帳幔依偎到他身邊,在那個漫長而火熱的夜晚,他們交頸而卧,徹夜纏綿……而他枯槁衰敗的識海元神,竟也真的有了些許複蘇的跡象。
這是怎麽回事?
他撐着手肘坐起,身上衣袍雖然被自己在失智時撕裂,但依然是幹幹淨淨的,滿床錦褥雖然淩亂,可也依舊沒有什麽粘膩汗漬,看上去一切異樣狀況都無,似乎那真的只是一個虛無的夢。
他看着自己的雙手,若有所思地挑起眉頭。
檐上玉铎輕輕作響,他褪下破碎衣衫,描金黑袍如流水覆上全身,沉聲道:“進來。”
辛融帶領兩列侍女悄無聲息地緩步進來,被龍君責罰的辛珂現在還在卧榻養傷,她們又如何敢在此時引起龍君的注意?唯有戰戰兢兢。
“昨晚可有人偷溜出下舍?”黎淵按着額頭低聲問道。
辛融惶恐俯身道:“絕無,昨晚奴細細清點過三遍,龍宮內雜役仆從,婢女小侍,無一人敢違背龍君金口玉令,擅自夜出。”
黎淵皺起眉頭,忽然想起那只青丘的小狐貍。
他叫什麽名字?
第一次見,他渾身泥沙,狼狽不堪,看着他的眼神卻含着一星羞澀的欣喜;第二次見,他拔劍直指不死國神人,目光如電,氣焰如火;乃至第三次第四次見……黎淵這才發覺,無論有意無意,他們之間的接觸,竟已如此之多。
“蘇雪禪呢?”
辛融一愣,随即叩首道:“大王子殿下一夜未歸,方才回來,此刻還在寝宮中安置用具。”
黎淵略微颔首,也不再多言,當下便化作一陣風霧,向着無邊大海飛卷而去了。
蘇雪禪坐在桌案邊,仔細端詳着手中的便箋。
他的身體還殘存着整夜歡愛和失血過多的酸痛無力感,雖然容色蒼白,眼角眉梢卻依舊浸染着桃花般的頹豔春|色,猶如剎那間的回光返照,叫人仔細一看就能看出發生了什麽,但他還是正襟危坐,寬大衣袍整整齊齊地扣在修長脖頸上,将能露出的肌膚都遮掩得不露半分。
龍君的寝殿內懸挂着能褪世間一切污穢的水精,他只需要用法術抹去那些血跡和淩亂殘局就好。昨夜,他硬是強撐着傷勢未愈的身體在雲間吹了半夜的寒風讓自己好好清醒清醒,直到天明時才掩住疲意回到應龍宮。
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可這張便箋,又是誰寫給他的?
他看過黎淵批閱卷宗時的筆跡,和這個分毫不差,一樣得銀鈎虿尾,筆鋒力透紙背,他根本就分辨不出哪個才是真,哪個才是假。
這究竟是……
他按捺心神,緩聲叫來一個當值侍女:“前兩日,這間內室中可有人來過?”
侍女道:“回殿下,并無。內室中懸挂水精,無需打掃也能日日明淨,再者龍君有令,奴等也不得随意靠近主人卧榻之前,違者必罰。”
蘇雪禪合上便箋,對着手腕上一點緋紅印痕愣怔出神。
他能感覺到,遠處暗流洶湧,不知名的敵人為鬼為蜮,都在不知名處蠢蠢欲動。
青丘王宮,蘇晟端坐于庭上,其下數十位狐族元老,皆你一言我一句地交換意見。
“人間聖賢與青丘仍有姻親聯系,且先斷了下界不死國神人的牲醴香火,看其還如何不勞而獲,撒手逍遙!”
“能供奉這等兇國,其信男信女必定也是蠻荒未開之人,人間帝王未必能伸手到那些地方……”
“洪荒與我青丘交好諸族,其都對不死國及下屬國神人怨恨深重,但還要被迫為其馭駛上貢,即便有貿易往來,也與白送無異……可否從此處下手?”
“善,正面交鋒必會引起仙家插手其中,那神人諸國愚鈍如豬,且看他們如何反擊!”
蘇晟沉聲道:“不死國被應帝尾劃長江灌頂,周邊糧田皆毀,國內屋舍坍塌過半,此時正是回擊的大好時機,無論是人間牲醴,還是各部糧帛貿易,統統都不能放過,務必牢牢抓在我族手中!”
狐族元老皆躬身應道:“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