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揚走進文寶齋,第一眼就看見了散發出歷史滄桑氣息置物架上的黃符紙,一疊疊整整齊齊的碼在一起,心裏一喜,對坐在搖椅上一身極為講究的黑色絲綢唐裝、目測六十來歲老人說:“老先生,打擾了,我要一刀黃符紙。”一刀一百張,夠他用一段時間的了。
老人撩起眼皮看了白揚一眼,手指輕叩搖椅扶手的動作頓了一頓,又繼續,“出門左轉第三家墨寶軒,都是上好的白紙。”言下之意,就是不賣給他。
白揚有點無奈,又因為年紀小面容嫩被輕視了!
老人家肯定以為他還在練習畫符階段,符文要一筆促成,之間停頓中斷則失敗,所以練習階段沒必要浪費用特殊材料、經過複雜工序制成的黃符紙,用白紙就行。
只不過,他10歲之後就擺脫練習階段了,大多同道中人都是在30來歲,人生巅峰期才能第一次在黃符紙上下筆,也就是說,在這個年紀,才能完整的一筆畫完符文,才學會制符,事實上,20來歲就會制符的人已經算是其中天分很高的了。
爺爺就曾說過,他于此道,已經不是天分就能形容的,他就是天吃這碗飯的人。
找到這一家店就花費了他不少時間,天知道下一家賣符紙的店在哪裏!
白揚環顧了一圈文寶齋,決定說服店主。
“老先生,您這店裏窗明幾淨,連空氣中的浮沉都沒有,想必是用了清潔符以及除塵符。”這麽說着,白揚移步到門邊,輕輕關上半邊門,指着挂在門後用相框裱起來的除塵符示意老先生看,至于另一張清潔符自然是在另半邊門後了。
文寶齋賣符紙,同時也是家古玩店,打開大門做生意的,兩張符放在門後大概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吧。
老先生此時已經端坐在搖椅上了,目光炯炯的盯着白揚,“你師傅是誰?不過,看出清潔符與除塵符也不算什麽,只能說明你眼力不錯。”
白揚心裏暗罵一聲老狐貍,便将門外布置的小五行迷陣說給老先生聽,聽的老先生目中精光大勝,以完全不符合年齡的速度從搖椅上跳起來,一把抓住白揚肩膀:“好好好,竟然能看出迷陣是用五行之物與五行迷符組合而成,這可不單單是眼力就能看出的,必定是會制符且對制符有自己的見解才能做到的。
年輕人,你師傅是誰?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老家夥教出來的徒弟。”
白揚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我姓白。”然後看着老先生的反應。
“白?白白白,奇怪,我認識的人裏面沒有姓白的,也沒聽說過哪個傳承人姓白啊。”
這就對了,白揚心想,他早就懷疑爺爺真名不叫白臨水了,因為他從小長大的那個小鎮就叫臨水鎮呀,這個假名也太沒水準了些,現在看來,爺爺的姓也有很大可能是随意編的呢。
不過,那又怎麽樣呢!
爺爺始終是爺爺!
“老先生,我要一刀黃符紙,現在可以賣給我了吧。”白揚出口打斷絞盡腦汁,企圖全面掃描記憶挖出一位姓白的大師的老先生,“我師傅就是個最普通的算命先生,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反正他爺爺生前是靠幫着左鄰右舍找找豬羊,四裏十八鄉算個紅白喜事日子過活的,這點不怕查。
老先生觑着白揚,這種格局的人可不像是“最普通”的算命先生教出來的,只不過人家不想說,那他就不适合追問下去了。
當下打起精神:“白小友,我們店裏的符紙可是不賣的……。”
“那就是用來看的!”撂下一句話,白揚轉身就走。
其實他知道這老先生有後招呢,只不過,無論他有什麽招,白揚都不想被動。
他要化被動為主導地位。
果然,白揚一走,老先生就着急了,一把拉住白揚的袖子,“白小友,白小友,有話咱們好好說。”
“我叫白揚,直接叫我名字,您別賣關子了,直說吧。”一口一個白小友聽着怪別扭的。
“我年紀大,你稱呼我一聲霍老吧,這樣,我提供符紙,你每月給我6張符,當然,你有多的符,有多少我收多少,價格按這個數怎麽樣?絕對不讓你吃虧。”霍老比了個手勢,價格倒也合理。
符紙價格确實不低,只不過動動手就能節省一大筆錢,而且還找到另一個收到來源,白揚以為這筆買賣可以做。
最重要的是,霍老也是同道中人,雖用秘法掩飾了自己的面相,讓人無法看出他的命運軌跡,但是他眼神清正,是個絕對的正派人物,與他做生意,沒有後顧之憂。
只不過……
“霍老,6張符太多了,最多三張。”
“各退一步,五張。”
白揚搖頭:“三張。”
“四張。”
白揚堅持:“三張”
“那就三張。”
……
一番讨價還價其實是人老成精的霍老的又一次試探,制符難,符文越複雜,難度越高,制符過程中,還會受限于天分、不熟練、手抖、心神不寧、外在打擾等等原因,所以有些人可能一個月都制不了幾張符,他之所以一開口就是6張符,就是在等着白揚還價呢!
目的是為了試探出白揚的水平,即便只有3張,霍老也在心中感嘆“妖孽”了!
還這麽年輕啊!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他卻不知道,白揚之所以讨價還價不過是因為——做生意怎麽能不還價呢!而且他還得占據主動啊主動!
有一句話叫做“百分之一的天分,等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那些所謂制符失敗的因素,在白揚這裏完全不受限!
一個月三張符算什麽,全力以赴的話,再多的符他也能制的出來!
當然,等以後霍老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不要誤會,被震驚的!
事實上,在兩個小時之後,霍老就已經隐隐感覺到自己低估了對白揚的認識!
談好交易之後,白揚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多,便往王家園的東邊走。
東方有一條街都是做玉石買賣的,白揚此行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想要找一塊玉,他想給安安做一張符牌。
小女孩兒命格好,但防不住有心人的傷害,想到容熹那天那刻的脆弱姿态,想到容家人對他的好,白揚便想做些什麽。
而無疑,送一塊趨吉避兇的符牌是最好不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