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過不了一會兒,就見白揚原路跑回來了,手中還拎着個紅色塑料袋子,他一屁股在容熹身邊坐下,把袋子擱在腿上,開始往外拿東西。
兩盒酸奶,兩塊袋裝面包,從擠壓出來的餡料顏色看,應該是紅豆沙餡兒的,還有兩個白煮蛋,同時不忘皺着鼻子道:“只找到個小賣店,晚餐将就将就吧。”聽他的語氣對于如此簡陋的晚餐也是不滿的。
容熹擡頭看了看天,天空變成灰白色,稍遠一點的樹葉肉眼看上去已經是黑色的了,确實是到該吃晚餐的時間了,手中被白揚塞過來吃的喝的,白煮蛋還熱乎乎的,手感挺不錯,下意識的用掌心摩挲,耳邊聽白揚問道:“說吧,邊吃邊聽。”
斜了白揚一眼,容熹輕輕探口氣,娓娓道來,“我家人你都見過了?”
白揚:“······”,這不是廢話嗎?
“我們家陽盛陰衰,除了兩個嫂子,就安安一個女孩兒了,”他的聲音悶悶的,整個人像是籠罩在黑暗裏,“我雖然排行三,但你知道嗎?我跟二哥之間還有兩個孩子,都是女孩兒,一個已經成型了卻沒保住,另一個是險險生下來的,沒幾個月就夭折了。”作為兩個姐姐夭折之後生下來的一個孩子,容熹對已經去世的母親最深的印象竟然是——她常常用擔憂的目光看着他。
他記得他小時候家裏氣氛挺緊張的,他動作幅度大一點,玩的野了一點,全家上下都跟着愁眉苦臉,弄得他像是紙做的那樣,——怕風怕火怕水怕一切碰撞傷害。
後來他長大之後,經歷的事情多了,開始讀懂了母親的目光,那是害怕失去的目光,承載了太多的小心翼翼。
他們家再不能失去任何一個孩子了,否則會成為所有人心頭的魔咒。
白揚看了看容熹,手肘支撐在膝蓋上,整個背部幾乎與地面持平,明白他是不想讓人看到他脆弱的表情,便安撫的在他背上拍了拍,“那時候感冒都能要人命,醫療條件怎麽能跟現在比?再講,醫生不都說安安身體沒事嘛,你就別多思了。”換位思考,白揚能理解容熹的心情,上一代兩個女孩兒都沒保住,全家對這一代唯一一個女孩兒過分擔心重視也是正常的。
想了想,白揚壓低身體,湊近容熹耳邊,小聲道:“好吧,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會看相的,雖然安安的小臉還沒長開,不過對我可沒什麽影響,透過表面看本源嘛,我跟你說,安安将來會長命百歲的,而且,嗯,她二十二歲就會結婚生小孩,不過你放心吧,孩子的爸爸是她的正桃花,命中注定的姻緣,到時候你們這些長輩可要開明點呀,不要讓小年輕的愛情受到太多阻礙麽。”
很多人以為看相就是看臉相,其實這是不對的,最起碼不絕對,用在孩童身上就不行了。
肯定有人聽過這樣的一些話,比如說,
“咦,我這裏什麽時候長了一顆痣?小時候明明沒有的”
“我以前明明鼻梁很高挺,近視戴眼鏡壓塌了”
······
等等等等,孩童身上變數太多,單看臉相,很容易出錯,白揚遇到此類情況,常常喜歡雙管齊下,如常安,臉相加上手相,最終看出他的命格。雙管齊下不行,那麽就來個“三方會診”,如小安安。
白揚在容家的時候,喜歡帶着貓咪在草坪上散步,累了就往草坪上盤腿一坐,這個時候瞅準機會的安安就會跑過來,窩進白揚懷裏跟土豆貓咪玩,偶有一次,白揚專業精神上來了,就——摸了摸安安的手跟腿,還順便捏了捏她的小臉,哦,千萬別往歪裏想,醫生檢查身體的時候,還要按按這裏,按按那裏呢,白揚這是在摸骨。
“畫皮畫心難畫骨”,只有骨相,哪怕人抽條了,拔高了,其本質是不會變的,白揚可喜歡安安小女孩兒了,看過臉相、手相、骨相最終才得出這個結論的,安安命很好,為此那天他還高興的多吃了一碗紅燒肉呢!
容熹在白楊湊過來的時候就覺得一股熱氣順着他的耳朵竄進心裏,撓的他的心癢癢的,知道小家夥在說好話安慰他呢,只是,容熹一推白揚腦袋,順便狠狠揉了一下,“你說話有個譜行嗎?”怎麽盡胡說八道呢!
白揚眯着眼睛盯着容熹,這就是——實話實說的“下場”!突然手一揚,“砰”一聲,白煮蛋與容熹的額頭來了個親密接觸,“我好心幫你額頭去皺,效果立竿見影哦。”說完,笑眯眯剝雞蛋。
容熹揉着眉心,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竟然在白揚這條小陰溝了翻了船,眼角餘光看見白煮蛋在白揚形狀完美的手裏轉動,漸漸褪去深色外衣,成了個白嫩嫩小圓球,正被送往白揚嘴裏的途中,容熹眼疾手快,中途攔截,一把搶了過來,見白揚伸長了手臂想搶回去,容熹幹脆一手将白揚反扣在身後,自己背着他,把白雞蛋整個塞嘴裏了,期間還因為白揚的掙紮噎了幾下。
好容易咽下白雞蛋的容熹忘了忘天,不是看天色,而是默默嘆口氣,怎麽幹出這麽幼稚的舉動!完全不是他作風!真是,裏子面子在白揚面前都丢光了,不過也正是因為跟白揚鬧了一通,容熹心裏那些沉重的東西完全消失,一身輕松,身上有使不完的勁。
他松開白揚,輕而易舉的拆掉白揚反擊的動作,最後包裹住白揚的拳頭,“小白楊,吃你一個蛋,補你一桌席,帶你吃好吃的去。”
最後兩人在一家牆壁上挂滿了幹玉米的土菜館裏坐了下來,點了四菜一湯,都是好料,量也很足,吃完還剩下很多,白揚就讓老板給打包了,還多炒了兩個菜,帶回去給宿舍那三個人吃,想來他們也不會嫌棄的。
車上,白揚請假,“ 這星期不用來接我了。”
自從容熹發現他不好好吃飯之後,就每周五雷打不動的過來把他劫走,帶回家好吃好喝了,他周末有事,得事先跟他說一下。
白揚的聲音和在激烈的音樂鼓點裏,另容熹聽不出白揚的語氣,下意識問了一句:“不是吧,不就吃你一顆蛋嗎?到現在還生氣?”這小吃貨要上天了!
白揚飛了容熹一記,“我又不是雞媽媽,我生什麽氣。”
“有什麽事?”
“秘密!”
白揚這個周末安排的很滿,星期六“逛街”,星期天,深山老林探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