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浥塵兄。”這是驚喜的燕綏。
“則斐。”溫瓊華聲音雖客氣,但裏頭的親近之意不減半分。
“宋浥塵?”林聞天不知道在奇怪什麽。
“宋谷主。”秦風就是純粹禮貌性地在打招呼了。
莫道桑現在再怎麽也知道這人的身份了,就是他尚未能見過的那位回山谷谷主,中立天下交友無數的宋浥塵。
只是他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和林聞天溫瓊華都有私交,并且關系看起來還很不錯的樣子。
雖然他免不了生氣,但想想自己這身體原來那脾氣,也覺得自己不知道根本無可厚非。
攤子前的宋浥塵聽着聲音擡起頭,摘掉鬥篷的兜帽後一張俊逸到帶着幾分邪氣的臉就露了出來:“濟顯,左使,右使,秦少主。”這麽一圈叫下來,輪到秦風的時候他那三個字便叫得有些玩味,估計還在想秦風怎麽和正道的一堆人走在了一起。
燕綏聽完則有些懵,秦少主?他怎麽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號。
然後宋浥塵視線就移到了莫道桑身上,既然有左右護法和浮生教少主在,這人的身份也毫無疑問:“那麽,閣下就是…”
輪不到莫道桑自己說什麽,宋浥塵的那個猜測就被幾聲咳嗽打斷了。
宋浥塵愣了下像是明白了什麽,倒沒有繼續追究只是說:“真是奇了,幾位居然在一起,”聽得懂的人都能猜到他想說的是你們這些人在一起居然還沒有打起來,不過他跟莫道桑說的話也就不一樣了,站了起來行了個初見交友用的禮節,說,“在下宋浥塵,蒙祖上福蔭得掌回山谷,敢問閣下姓名。”
莫道桑也很客氣:“在下莫道桑,不過一介江湖過路人,不足挂齒。”
“好一個江湖過路人。”
莫道桑再分神去看那攤子,發現蘇萬言已經爬回了一個籃子裏,只不過那籃子裏,居然還有一個小團子在,這裏這堆小獸已經夠小了,沒想到那只居然更小。
莫道桑都有些擔憂這小團子能不能活下來了,看着小萬言抱着那個憐惜的樣子,明顯是很上心的。
一時間,因為這驟然的一幕衆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紛紛在思索什麽。
燕綏也不例外,對于宋浥塵說的那些名號他聯想了一下林聞天的身份之後,終于回過了味來,也終于知道了自己,居然跟一幫邪教頭子一起好言好語相處了半個月。
這對一向嫉惡如仇行俠仗義的燕大俠簡直是一個滅頂的打擊。
雖然鷹揚的情況他清楚,令儀兄既然是鳴春澗的人也肯定有隐情,但,秦少主,那是浮生教的少主啊,妥妥的喪心病狂的人,他救了的那些人裏被這人禍害的不在少數。
沒想到居然長得是這麽一副漂漂亮亮的樣子。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對,他第一眼就就看出這人不好惹了,為什麽還讓這人在隊伍裏待了這麽久。
等等,跟這麽一幫人都熟悉又叫莫道桑的,不會就是…燕綏想到這裏就要去看一眼莫道桑,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居然僵得難以控制。
好不容易一寸一寸挪過去,就看見莫道桑蹲了下去,瞧着那籃子裏動都不會怎麽動的兩個小團子蹙着眉頭一臉苦惱的樣子。
明顯想上手又遲疑着的樣子。
他不禁懷疑,魔教教主要真是這個樣子,那魔教還有盼頭嗎?
他視線才落到莫道桑身上,就收到了兩道威脅滿滿的視線,他不由看了眼林聞天和溫瓊華,又想到莫道桑已經失憶了,暫時還是沒有把原來的話說出口。
“濟顯,瞧着你沒什麽精神,下回路過回山谷便去坐坐,冰原深處的魚快到季節了,我叫人捉來給你補補。”宋浥塵知道他這個小兄弟是為了什麽在愁苦,但也只能拐着彎子安慰他。
“我們原本便是要去回山谷找藥的,”燕綏嘟囔了一句後勉強打起了精神,“先不說魚了,浥塵兄你可是輕易不出谷的,這回來臨安所為何事?”
宋浥塵一聽藥就明白了幾分,當初溫瓊華去找過他,他當時就已經明确表示過可以直接送給他了,但溫瓊華說為了他好,非要按着魔教該有的行事來奪。
後來令儀傷成那樣還中了鷹揚的算計,他也沒辦法插手。
想到這裏,宋浥塵莫名嘆了口氣,莫道桑倒是個人物,能讓人怕成這樣還喜歡得不得了。
他又控制不住看了眼莫道桑的臉,倒是确實挺好看的。
“我雖确有事,但算得濟顯從鳴春澗出來必會到此地,特意途中停下來盤桓幾日等你。”
“浥塵兄是來尋我的啊,”燕綏居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既然能尋我,你那事是不是也不太緊要,如此我陪浥塵兄在臨安城好好玩幾日可好?”
“非也,此事頗為緊要,”宋浥塵想了想這裏的人也沒什麽不能聽的,于是說,“只是日子稍寬限,且與你家中有關,故特來尋你。”
“我家?”燕綏終于露出了些與他面容相符的急切,“我這十幾日一直在山澗中不知世事,勞浥塵兄告知。”
“你莫急,此事雖與你家中有關,卻并未直接牽涉,”聽到這裏燕綏略松了口氣,宋浥塵再說,“西江水邊,直接駐守的乃是你家管轄下的碎浪門,你不在家也不清楚,西江處很久前便有魔教的教衆扮作水匪劫掠往來船只,全賴這門派抵着才沒惹出大患,但這回突發水患,魔教那邊更是借着碎浪門忙于抵禦水患無暇顧及之時直接闖入了周邊鄉鄰的家中,碎浪門兩邊施力已是元氣大傷,你家中後來出了人但魔教教衆實在是行蹤成謎無從窺測,你家才不得不廣發告示,求助江湖衆道。”
“此事,家父也特意與我講過,”林聞天聽到這裏開口,“此事絕非魔教所為,自然,我也會在封山之上再徹查一遍。”
溫瓊華也想了想自己當初查的情況,雖然到一半就去給莫道桑找了藥,但他查的應該沒錯,也說:“此事應有隐情。”
燕綏想到林聞天如今魔教教主的身份,心情居然有些複雜,他原以為這位好友是隐忍多年終将原教主制服,還為了約束魔教舍身做了魔教教主。
但如今看了他對莫道桑的這個樣子,他才知道不是這個樣子。
莫道桑那邊則終于下了決定,無比小心地動手把小團子抱在了手心,也确認了這小團子還是很健康的,總算放下了心,然後,就在那裏一邊摸着小團子一邊聽他們講故事。
完全不顧蘇萬言眼巴巴盯着他的手心看起來有多麽可憐。
反正如今這些他想管也管不了,也就只能當個故事聽了。
秦風靠上了身後的牆,無聊地眼皮子都半阖了起來。
只是,很讓人平白替他那錦袍心疼,生怕被那牆壁劃了傷了就實在可惜了。
“浥塵兄,你什麽時候動身去西江。”燕綏問宋浥塵。
“濟顯莫急,伯父定的集會時日在十日之後,誅魔…”這個詞他說的有些含糊,“之後江湖中人皆已分散,這麽短的時間裏要再聚集一次還是需些時間的。”
“這樣啊。”
宋浥塵實在很了解他:“濟顯莫要沖動,此事非你一人之力所能及,且有隐情,到時盟會之後再做行動。”
“我曉得了。”
忽而,一個打扮幹練的中年人匆匆跑到了這攤子後面,然後略一掃,再對宋浥塵笑呵呵地躬了個身。
宋浥塵退了退離開那該攤主留的位子。
那攤主就開始跟莫道桑笑着介紹起這小獸的好處來。
宋浥塵看着周圍人的疑惑,他挺直的鼻子動了動,才說:“适才這攤主身體不适,又見我在這集市轉了幾日不似歹人,便托我替看了會攤子。”他略埋怨地看着燕綏,“本來算得不錯的,沒料想濟顯竟晚了好幾日,讓我好等。”
“這不是,有事耽擱了嗎?”
宋浥塵朝他身邊一堆人掃了眼:“料想如是。”
燕綏開始打哈哈繞開這個話題:“我們這便接着走吧,”然後又問,“浥塵兄可是住在千裏會客棧?”
宋浥塵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自然。”
燕綏就說:“那就走吧。”他這麽說了,也就朝莫道桑那邊看了一眼,明顯就是準備等莫道桑付了帳就馬上走人的樣子。
但莫道桑也不知道是沒感覺到還是沒理解到,居然依舊在那裏抱着小團子蹲着,任憑那攤主說出個花都一個字再沒說。
到最後,那攤主也累了,只好停下來說:“客官,您要買的話,看在這位大俠的份上我給您價錢折個半,可您要是不買,也別老在這擋着我做生意啊。”
倒是秦風剛剛注意力其實主要在莫道桑身上,聯想到方才莫道桑的動作看出了些什麽,但他可不打算幫忙。
他自己偷偷想了下莫道桑現在該有的表情,簡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笑出聲來。
殊不知莫道桑已經在腦海裏跟小嚴子吐槽得小嚴子都要瘋了:“為什麽這麽一只小獸賣這麽貴啊,我從那倒黴的鳴春澗弟子身上摸出來的銀子吃了飯買了馬就已經要沒了,怎麽辦,難道我堂堂魔教教主,富可敵國,要去找人借錢嗎?周圍六大勢力都有人在啊,我這一丢人可是丢到整個江湖上了啊。”
小嚴子也很委屈,他一個系統他能怎麽辦呢:“宿主大人,你上次不就拿果子跟主角大人換過玉佩了,不如這回也用果子?”
“可是我都跟燕綏說那果子是假的了,”察覺到周圍的視線已經停留了好一陣子,莫道桑實在很煩躁,但知道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糟糕,最後他索性冷着一張威嚴的臉霍地站起來,盡量平穩不在意地說,“令儀,替我付賬。”
然後直接就轉身走了。
溫瓊華先看了眼莫道桑的背影,再回頭看了眼同樣難以置信的諸人,最後确定了自己想的,機械地掏出自己的錢袋付了錢,跟了上去。
只是他們雖走着,這隊伍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感受到這氣氛的莫道桑難得地黑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裏公布一下文裏各人的年齡,就請和各位關系都很好的宋浥塵宋谷主來做主持人吧。
宋浥塵:“諸位好啊,那就先說一下我自己吧,25,還有,濟顯是22。”
燕綏:“不是說好我23的嗎?”
宋浥塵:“濟顯乖哦,這裏公布的是周歲。”
宋浥塵:“然後是我們的主角,莫兄你年歲幾何啊。”
莫道桑:“原來27,現在23。”
宋浥塵:“咦?”
莫道桑一瞥:“怎麽?覺得叫莫兄吃虧了?”
宋浥塵:“沒,莫兄你武功高,我叫你一聲也是服氣的,只是沒想到莫兄居然這麽配合,好啦,問了主角之後,接下來就是我們主角的攻啦。”
莫道桑:“你說什麽?”殺氣殺氣。
宋浥塵:“口誤,那問一下我們的左護法大人吧,令儀?”
溫瓊華:“我,”看了看周圍才無奈地說,“我今年21。”
燕綏:“啊啊啊,我居然叫你令儀兄。”
溫瓊華心虛。
莫道桑:“濟顯,切記君子一言千金。”還不是你自己都覺得自己比較小才主動叫的。
燕綏:“這話是這麽用的嗎?”
宋浥塵拉回燕綏:“好了,下一位,右護法,鷹揚你呢?”
林聞天:“你不知道?還要來問我,”哼了一下繼續說,“我比那個二公子長了一歲。”
宋浥塵:“哦,22啊,然後,盟主呢?”
楚攸寧:“與你同歲。”
宋浥塵:“好巧啊,那,秦公子呢?”
秦風笑:“在下24。”
宋浥塵覺得實在危險,拉着燕綏就告辭了。
就這樣,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