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在這裏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等太子長大, 後宮人也會多起來, 脂粉國的戰争也着實殘酷,我怕應付不了。”椎兒無奈的笑了笑,其實她心裏更期待長公主能留在宮中做她的底氣。
“那得好幾年以後的事兒,現在太子還小,你又是他最親近的人。”衛慕隐勸說完,看了看寝宮大殿, 這裏一切都富麗堂皇,只是這裏的主人即将要換做別人。
椎兒再次向衛慕隐行禮, 反而讓衛慕隐不明所以。
“為何突然要行禮?”衛慕隐問道。
“長公主和驸馬要是不嫌棄,等以後我成為皇後, 若是産子是公主,想求長公主撫養。”椎兒說道, 在她心裏其實早就有了這個想法,長公主和驸馬同是女子, 以後不可能會有孩子, 那年華老去,豈不是苦悶?
衛慕隐萬萬沒想到椎兒有這個心思,剛想推辭,可見她主意已定, 莞爾一笑。
“你本是涼州公主府一個小婢女, 有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都是自己的努力, 其實你不用……”沒等衛慕隐說完, 椎兒馬上搖頭。
“我有今天都是長公主提拔指點,長公主就不要推辭了,我唯有能做到的只有這一件事了。”椎兒已經打定主意,自己只要生個女孩,就一定要交由長公主撫養,這樣以來長公主一輩子都會是自己靠山。
衛慕隐心生感動,将她緩緩扶了起來。
“也罷,我答應你。”衛慕隐說完,兩個女子都咯咯笑了起來。
正殿之中,元昊依舊沒有再多說一句。
”太子!萬萬不可呀。“幾個有聲望的朝臣看到太子去皇帝龍印,馬上上前拱手阻止。
元悅早就做好準備,知道肯定會有大臣作梗不同意禪讓之事,也不管他們的态度,依舊向太子示意去在聖旨上蓋上龍印。
“皇上,你還是盛年,太子尚未成年,西夏國不能沒有皇上。”幾個大臣見阻止不了太子,趕忙亂滾帶爬的去到元昊面前,痛哭流涕的跪着喊道。
元昊看着眼前這些人,嘴角扯了扯,擡頭又見元悅正和太子加蓋龍印,于是一擡腳就将跪在面前的大臣踢翻在地。
“東宮太子寧令著繼朕登基,即西夏國皇帝位,即遵輿制,布告中外,鹹使聞知。”元昊再一次的重複了那句話,臉上生出了厭惡之情。
在場的人都被他怪異的舉動慌了陣腳。
“太子雖然沒有成年,可天子之相,大家有目共睹,必能帶領西夏繁榮昌盛,創造一個盛世時代。”一個聲音铿锵有力,元悅和寧令都不禁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說話的正是野利乞,元悅冷哼一聲,此人天生就是政治家,如此敏感時刻,肯拿出身家性命博弈,一定也發現皇上古怪之處,不過她心中也慶幸,野利乞沒有和太子對着幹。
待野利乞說完這一句話,諸位大臣們都紛紛響應,剛才還亂做一團的場面,驟然安靜下來。
“你速速蓋好大印之後,并着兵部增調人馬,剛才有異議的臣子們逐一盤查。”元悅囑咐的說道。
太子慌亂的點點頭,和身邊的執印太監耳語了幾句。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在大殿中默默的開始,在衆人眼中,元昊已經完全沒有霸王氣概,像是一個行屍走肉,大臣們都已經發現,這就是一個圈套,只是他們不敢說,也不能說,只能看着元悅和太子盡情的表演。
等一切準備就緒,當朝值班太監就将聖旨上的內容高聲朗讀出來,內容已經由元昊重複了數遍。
“這天變得太快了。”一些大臣小聲交頭接耳。
“不要議論,沒看到驸馬氣勢洶洶的樣子,這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另外一個人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可自己心裏話還是說了出來。
城外兵士們整裝待發,入宮之後各個執槍配劍,讓每一個出去正殿的朝臣們接受檢查。
“看來一切很順利。”元悅長呼了一口氣,一眼瞟到元昊還是呆立的站在門口,心裏一聲冷笑,可惜你不是清醒的時候看到這一切,否則你就該明白什麽叫做報應。
次日,興慶府百姓便看到城中警戒森嚴,一片肅然的氛圍,而其中在朝廷中有關系的人,都大概聽說,太子繼位,西夏國要換皇帝了。
雖說皇城之外氣氛凝重,可皇城之內确實另外一個天地,既然不是黃帝死了才繼位,那禮部樂的免去了奔喪事宜,直接張燈結彩的開始了心皇帝的登基典禮。
新舊兩重天,百姓卻該過日子過日子,換上一萬個皇帝對他們來說都無所謂,只要不打仗,只要太平。
“皇後和皇妃還會不會回宮了?”寧令問道,他知道元悅把她們帶走了,只是想确定這名分該不該給。
“不會了。”衛慕隐答道,她太知道衛慕鶴是個什麽樣的人,逃離了這四方的天地,怎麽可能再回來?
“那……我宣布二人殡天可合适?”寧令繼續問道。
“合适,她們離開這裏就是殁了。”這次換元悅回答。
寧令低頭沉思半刻,想到以後西夏文史中還是不要留有二人的痕跡更好,也就愉快的答應了。
涼州公主府。
野利霜看着手裏魏琳依給她的風筝,聳聳肩放在了桌子上。
“在這待着和在皇宮待着感覺并無二致。”野利霜把能玩兒的把戲都耍了一遍,可還是覺得苦悶。
“你就是待不住的人。”衛慕鶴一如往常的陪着她胡鬧。
野利霜想去找魏琳依再去要點更新鮮的,可話沒出口,就聽到外面嘈雜成一片,她這下來了興趣,趕忙跑到門口。
“是斥候。”野利霜喊道。
衛慕鶴一怔,心中已經了然要發生什麽事情,微微一笑,并沒有跟着野利霜出到院子裏面,而是淡定自然的坐在屋中。
不大一會兒,斥候大喇喇的走了進來,但見到衛慕鶴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依舊端坐在桌前,反而是站在自己側邊的野利霜有些緊張,斥候也磨蹭,從懷中掏出一卷聖旨。
“皇上聖旨、公主令旨,衛慕鶴、野利霜二人有失國體,貶黜為庶人,但念是前皇後皇妃之身,恐做出有辱皇家體面的事情,故終身不得再嫁,欽此。”斥候朗聲說道,說完也沒有怪罪衛慕鶴野利霜不下跪,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金牌,恭恭敬敬的遞給了衛慕鶴。
“此物為皇上賜的免死金牌,并口谕請二人一定要收下,公主說……”斥候說到此處,輕咳了幾聲,然後一只手突然翹成蘭花指,擺出一副女人的姿态。
“你們兩個要好好生活,能遇到厮守的人不容易。”斥候學完衛慕隐的話之後,臉上剛才那種妩媚之色瞬間恢複。
野利霜看到斥候如此滑稽的樣子,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剛才緊張的情緒蕩然無存。
“還有其他的事兒麽?”衛慕鶴強忍着笑意問道。
“沒……沒有了,剛才是長公主千叮咛萬囑咐,把剛才的話說給你們二人聽,不能有任何出入。”斥候紅着臉回答道。
等送走了斥候,衛慕鶴細細看了金牌和聖旨,這聖旨寫的雖然是廢黜,但話裏話外都透着親切。
“長公主為何那樣子說,還叫人學她的模樣,羞死了。”野利霜說道。
“因為她看出來我這樣清心寡欲的人,遇到你也變的有煙火氣。”衛慕鶴說完站起身子,拉住野利霜的手。
“既然皇上不讓你我再嫁,你也要斷了嫁人的念頭了。”衛慕鶴似笑非笑的說道。
野利霜感覺她的手暖暖的,而握住的那一剎那,她比任何時候都安心。
“我哪有想嫁人,我見你第一面,就鐵了心要給你當小跟班。”野利霜吐吐舌頭回了一句。
琥珀和魏琳依此刻送出去斥候,看着他騎馬飛奔遠去的背影,扭頭看了看魏琳依。
“長公主并沒有說何時回涼州,看來我們又得等她了,咱們的主子怎麽都不愛回家呢?”琥珀頗為喪氣的說道。
“等……她們一定會回來的。”魏琳依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三年後……
“這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魏琳依一邊擦着汗,一邊給做着飯。
“一說給涼州兵營的将士做飯,你再苦都不待喊苦的,沒想到今天竟然埋怨天氣了。”琥珀正坐在小板凳上幫她拉着風箱。
“公子一直都惦記着兵營的事兒,三番五次來信都問起,我不得聽公子的話,時不時找個借口去看看。”魏琳依看着飯菜差不多了,一扔下鍋鏟,拿起一個蒲扇使勁扇了扇。
琥珀笑着搖搖頭,手裏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從袖口找出個絹帕給她遞了過去。
“鶴姐姐她們收養的孤兒也該到吃飯時間,你累了他們的飯我做吧。”琥珀站起身子,繞過魏琳依,想拿起鍋鏟,可被魏琳依一把按住。
“我的好琥珀,你就乖乖拉風箱,別管其他的了,我都一并做了。”魏琳依趕忙說道。
此刻院子裏響起嘈雜的孩童的笑聲,琥珀向外面探探頭,看到野利霜正領着孩子在踢毽子,心想她們幾個人中也就野利霜最有耐心帶着孩子。
“這是我給孩子們請的平安福,一個一個給他們帶上,可憐這些孩子,父母都因為打仗沒了,希望他們能平安長大。”衛慕鶴溫柔的聲音也傳到了小廚房。
外面,野利霜喊住還在玩鬧的孩子,接過衛慕鶴的平安福,每個人發了一個,發到最後,看到手中剩下一個,不解的問道。
“這多了一個?”野利霜看了看眼前的孩子,确實是人手一個。
衛慕鶴剛想答話,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
“是給我家孩子留的麽?”
衆人一起望去,連在小廚房忙碌的琥珀和魏琳依也聞聲跑了出來。
“長公主!”
“公子!”
“表哥!”
幾個人各有各的稱呼,可語氣都是驚喜交加。
衆人面前的元悅和衛慕隐,元悅并沒有穿男裝,兩人一身樸實簡單的長裙,而元悅懷中還抱着一個襁褓中的嬰孩。
“這孩子?”魏琳依狐疑的問道。
“元昊的,留在宮中不便,皇上就讓我們帶到涼州撫養。”元悅慈愛的看着懷中的嬰孩,見她像極了衛慕隐,都是叫人看了不由的喜歡。
“他怎麽被囚禁還有本事讓女人生孩子?”野利霜嘟囔的說道。
“太上皇還能少了女人麽?”元悅哈哈一笑,擺擺手,走到她面前,拿起那多出來的一個平安福,将紅繩帶到嬰孩的脖子上。
“公主……我好想你。”琥珀看着衛慕隐依舊風姿卓越,不減以前,鼻子一酸,眼淚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衛慕隐看她還是這樣愛哭,瞪了一眼魏琳依。
“你是不是給琥珀委屈受了?要不然我一回來就哭的。”衛慕隐故意揶揄的說道。
“她真的日思夜想盼着公子和長公主回來涼州。”魏琳依回了一句,又看看元悅,見她穿着女裝,一時公子的稱呼有些難以啓齒,可又不知道該叫什麽。
“皇上聖旨,封我鎮南将軍,讓我駐守涼州,不得有誤。”元悅一笑,擺起架子說道。
衆人看到元悅假裝威風的樣子,都笑作一團,元悅懷中的嬰孩也咯咯笑個不停。
一陣風吹過,像是吹散了空氣中的熱氣。
“這涼州的風吹得真舒服。”元悅說道。
衛慕隐走到她身邊,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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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新文見喽,下一本不會寫的太複雜的劇情,單純的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