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之三《香江月圓時》】 (2)
高潮的時候,是他自己恍神扯斷的,圓潤的珠子嘩啦啦滾落一地,在毛毯上,發出鈍鈍的響。
可是黃煜斐很清楚,就算珍珠項鏈斷了,就算斷幾根,又有什麽所謂呢?正如再好的布料扯破也無妨。最美分明就在眼前,紅着臉,試探着,小心地,不顧疲乏,要用自己的身體,把他給弄舒服。
黃煜斐确實有點輕飄飄的,從身到心,感覺良好。他估計李枳并不能很穩地站多久,于是拉着人走到沙發跟前,自己坐下,捏了捏李枳的手道:“這樣來吧。小橘也輕松一點。”
于是李枳乖乖跨上來,兩腿岔着跪下,扶着他肩膀往下坐。坐到底,膝蓋壓着旗袍很是耽誤事兒,總覺得會被它絆一跤。于是幹脆脫了,徹底從身上扯下來,随手一扔——誰都不能礙着他!黃煜斐被他胡亂地親吻,把他抱緊,有意無意地往上頂,李枳就順着這律動上下前後地開始磨蹭,腰沒剩太多力氣,塌得有點狠,導致戳在他屁股裏的那根角度極其刁鑽,在肉壁上來回刮,他渾身酥得根本擋不住自己的顫抖。
他一抖,後面就夾得更緊,每一寸腸肉都吮緊了那粗悍的性器,溫熱地套弄,盡職盡責。黃煜斐覺得火候快到了,當然也不想李枳太辛苦,就握着他的屁股幫他動。一擡眸,李枳在他眼中不住搖晃着,是這樣美,就算他是疲憊的,是濕淋淋黏糊糊的,可他在夜色中就像初開的昙花一樣純潔,搖搖曳曳,幽香動人。
不對,不能是昙花,一夜就過去,怎麽可能!有那樣旺盛而誠實的生命力在他體內流動,李枳必定是更恒久的花!……永遠綻放的昙花,存在嗎?沒有錯,是存在的,就在眼前,就在手中,日日夜夜不變,世間獨此一支。
四季的花兒敗了,燒個幹淨,他的李枳還在。
就這樣,黃煜斐癡迷地下了定義,同時也釋放在李枳體內——完全、唯獨屬于他的花心裏。
“哎,啊,好多!”李枳感受到什麽,大大地瞪着眼睛,抽抽鼻子,“哥,剛才感覺,感覺好奇怪……”
黃煜斐坐直了,笑着,把東西撤出來,攏着李枳到自己懷中順氣,反問道:“每次都是我一個人給小橘洗,這次好多,洗不幹淨怎麽辦?”
“先不洗,我不要洗,”李枳勾住他的頸子,臉蛋窩在鎖骨那兒,貪戀地蹭,“再來,哥,抱我去……去哪兒呢,去床上做。”
黃煜斐默默地笑,确切地說,是傻笑。他是個聽老婆話的人,只是嘴不閑着:“等我到了老頭子的歲數,滿足不了小橘,怎麽辦呀。”
李枳不經逗,梗着脖子就想拿腦門磕他:“胡說!你成老頭,我也是,老頭了。”
“那我們柏拉圖。”
“嗯,嗯,”李枳又笑了,“不對,還可以抱,還可以,親嘴兒。”
這導致黃煜斐還沒把他抱到床上,就急着和他親了幾個嘴兒。親完了,李枳朦朦胧胧地,橫躺在床上開始說胡話:“我剛才看見月亮,一個大餅……”
黃煜斐口幹舌燥地把襯衣脫了甩開,壓上去道:“別看月亮,看我。”
“嗯……”李枳哼哼着,熟稔地摟上黃煜斐的頸子,聲音顫顫的,“那你,快點,操我。”
那晚盡管李枳頗有精神,也着實勾魂,黃煜斐還是忍着,沒把他折騰太狠,他跟李枳完全相反,酒精的攝入反而使他比平時還持久,對自己的力道也沒那麽有準,怕把李枳折騰壞。而且他有種直覺,性高潮到失禁之後還是該多休息。
然而到最後完事,床單還是差不多不能要了,待會兒睡覺只能掀掉。李枳裏面也被灌進去不少,手指探進去,稍稍扒開那因不習慣空虛而一張一合的小口看,都能看得很清楚,身體裏是紅的,熱的,還有白濁的液體。黃煜斐有點後悔沒戴套,又覺得自己反思再多次,好像也沒什麽用,只得把渾身汗透的李枳攏在身前,雙臂圈着還在偶爾發顫的腰腹,讓他坐在自己懷裏,輕輕地問他:“還有力氣洗嗎?”
“有,我還能,再來一輪!”幾乎要昏過去的李枳軟在黃煜斐胸前,仍在大言不慚。那管嶄新的潤滑膏都已經用完了,是被倆人磨幹的,而且李枳剛剛又哭過,是爽慘了的那種哭,嗚嗚地不停,滿臉水淋淋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液體,身體抽搐,像在飄着,簡直快要感覺不到自己了。可他被黃煜斐這麽摟着抱着,就覺得很安全,很舒坦,不至于把心神都飄沒。
抱着他的那人又道:“那小橘幫幫我,這次量太大,我一個人好辛苦。”
李枳下決心似的,立刻道:“好,我幫你,不要辛苦。”
黃煜斐得逞了,他又有壞心眼,麻利兒把赤條條的家夥打橫抱起來,往浴室運:“那小橘一會需要用些力氣,把我的精液排出來。”他斟酌着,最終還是把混蛋話說出了口,“就像你開始講的生小孩一樣,知道怎樣做吧?”
李枳呆愣了一會兒,酒氣呼出來,再吸回去,終于在浴室門口琢磨清楚意思,開始亂踢着腿大叫:“哥,你,你真的是變态麽……!”
黃煜斐垂睫沖他暖乎乎地樂:“我大概是。小橘不也相當變态嗎?”
“……”李枳狐疑地瞧了他幾眼,似乎又認真考慮了一下,才一本正經道,“那就是吧,我的确是,那就一起變态呗。”
黃煜斐覺得自己血槽快空了。
當然,變态歸變态,醉酒歸醉酒,李枳仍然很努力。他窩在浴缸裏頭,做着羞恥的動作,黃煜斐就在他屁股後面看着。但折騰這麽半天,他後面的肌肉處于一種癱軟狀态,不能好好使勁,實在不行,還是黃煜斐幫他清理幹淨的。
最後弄了半天,黃煜斐終于如願泡上了惦記已久的澡,用了檀香和佛手柑的精油,浴室裏有股醇厚的森林味,又有點像是寺廟。而李枳從頭到腳都幹淨了,正楚楚地趴在他懷裏,精疲力竭,馬上就要睡着。就像只馴良的小動物,毛順了,心也安了。
“好困吧。”
“對呀,”李枳閉着眼點頭,“特困。”
“喜歡嗎?”
“喜歡,”李枳又閉着眼樂,湊上來碰他嘴角,“好喜歡。”
第二天。
黃煜斐醒得早,一睜眼,就看見李枳恬然躺在他臂彎之中,小豬似的打着輕微的呼嚕,渾身香得不行。黃煜斐深呼吸一口,一點一滴地回味起昨夜,越想越覺得甜蜜,簡直想大叫“我老婆天下第一好”。最後當然沒叫,只是神清氣爽地給隔壁黃寶儀打了個電話。
“阿姐再去做幾件旗袍吧?”他開門見山,“順便幫我帶幾件,還是要尺碼稍微大一些,肩膀做寬一些,小橘不好意思自己去測量。”
“哎呀,明夷,別胡鬧!”黃寶儀顯然也沒起床,放遠了聽筒嗔笑,又湊回來問:“小斐,我問你,昨天那件呢?那個料子,現在想買都買不到了哦。”
黃煜斐輕撫李枳的眉眼,指尖掃過睫毛,略微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們……消耗掉啦。阿姐換個料子也可以的,不重要。”
黃寶儀撲哧一笑,“兩個小瘋子!”她責怪弟弟,黃煜斐則諾諾應着,很快挂了電話。因為李枳醒了,像是還在為昨晚的事情害羞,又好像迷迷糊糊還沒睡飽,直把腦袋往他懷裏埋,也不吭聲。“李先生?”黃煜斐逗他,“李先生昨晚變成小孩子了,現在長大了嗎?”
“啊——”李枳悶着鼻音大叫,仰臉看他,氣哄哄地瞪圓眼睛,“混球!我喝多了!”
“那以後不要喝酒。”黃煜斐捉着他的手,蜷起手指扣住,一下一下地捏。
李枳一聽這話,垂下睫毛,像在思考,又忽地把眼皮擡起來,道:“可是我喜歡和哥一塊喝酒,對着客人,你舉一杯葡萄酒,我舉一杯葡萄汁,像啥事兒!而且昨天那個酒,咱倆在英國也喝過,巧克力奶似的,本來應該沒啥問題啊……”
說這話時,他仿佛還在迷糊着,黃煜斐看着他,好像也突然開始醉酒。“Baileys有三十七度呢,給你倒那麽多,是想替你喝剩下的,小橘。”他解釋着,沉沉地叫他,又俯身,去親他的眼角,鼻梁,親到嘴唇時,李枳推他:“哎,還沒刷牙呢!”
“等一下,等一下,”黃煜斐壓着他不動,“我餓了,黃太太。”
“然後就吃我嘴唇?”李枳被他咬着,唇色越發紅豔,只能含混地嘟囔。
“你給阿姐炖了牛奶,還放了南瓜一起,我沒有吃過這種,”黃煜斐有點眼巴巴地,認真瞧着他,“你都沒有陪我打牌,我差點輸給那群撲街仔。”
李枳一聽這話就笑,彎起眼睛,哈哈直樂:“我哥咋越活越嬌了呢,那待會兒就給你炖,想打牌,我也陪,”他被這麽一壓一親的,已經完全清醒,擡手把黃煜斐的後頸圈住了,反身壓過去,“先讓我抱一小會兒,昨晚真要累昏了,老大。”
床上有倆人在嘻嘻哈哈地打滾。
床下,沙發邊的茶幾上,有張全家福。昨日傍晚在渡口照的,偌大一個家族排了三行。相片最中心的位置,賭王輪椅後的兩側,立着三房兩位兒女,黃寶儀懷中是酣睡的小淇,身旁是謝明夷,而黃煜斐身旁是李枳。薄暮夜色中,他們的面容被撲上閃光的影,是亮的,暖的。
同時,和全家福疊在一起擺着的,還有另一張稍小的照片。照片上兩個青年,筆挺地站在水邊,笑得熏然恣意,身後是軟紅香土,有渡輪、高廈、煙花,以及一輪圓月。
照片背面書一行蠅頭小楷:
辛醜年中秋夜,黃九先生攜伉俪于香江紅磡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