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祭祀
事實證明,找一個空曠的地帶看日出很容易激發人的情感荷爾蒙,通常這種情感在感嘆自然之美和人生美好之中徘徊,然後升華成一種期望。
如果我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長長久久,永遠這樣看日出就好了。
大部分情況下,孤獨的人看人日出,往往還會釋放出悲哀的氣息。
莫寒有池越陪着,卻不可避免地湧起一股喜樂的悲歡。
就好像一個人看太陽升起于地平線,直到晨陽的金色不再屬于自己,一切又回到只有一人的時候。
盡管有一縷清風劃過臉頰,也稍縱即逝,轉眼就看不見了。
誰會希望自己有另一半卻如同虛無,靠在溫暖的肩膀上總比挺直腰板來得輕松些。
夜藍漸去,彤彤紅日在一陣鳥叫蟲鳴中漸漸清冷,光芒不再如初鋒芒,流光帶給人的是希冀和溫暖。
瞎了一夜的莫寒終于看清了山崖低處的景色,并不是什麽居住的人家,昨夜借光月色朦胧判斷的黑影是種在田裏的不明莊稼,個頭似有一人高,長于大片田野,偶些零散的田域,也種上了矮植。
莫寒沒記錯的話,池越信誓旦旦指的這條路沒通向他老家不說,連有人煙的地方都不是。
此時此刻,莫寒心中只有智障二字符合貼近池越的人物形象。
朦胧日出看過了,莫寒沒有閑情雅致站在高處冒着被烈陽烤焦的風險美名其曰賞日。在外游蕩了一天一夜,他十分想念旅館裏的豪華大床房,什麽都不管,先睡他個昏天黑地,海枯石爛。
但事情并沒有這麽容易,回去的路上莫寒遇到了之前的那對情侶——丹雪和經海,他們跟着一隊由情侶倡議組織的觀光活動,據說領頭的是當地的伴侶,給他們介紹的也是吸引人的景色,美食,服飾,還有風俗娛樂活動都會為他們免費提供。
這一波人流起碼有四五十人,不然莫寒拒絕的話都在嘴邊了,也不妨礙丹雪拉拉扯扯被後上來的人推搡着順着大部隊走了。
都說熱戀中的人腎上激素狂飙,這些人中,不管男的女的,一路上興奮的恨不得把嗓子喊啞。
穿着服飾各色各異,卻又統一的暴露,不修邊幅,莫寒前後都是白花花的肉,擡手提一下褲子,胳膊肘都能不小心碰到旁邊人外露的皮膚。
這一波情侶中,就屬莫寒最紮眼,雖然別人都陷入自己的世界,沒人關注他,但是他一個男人混在情侶活動的組織裏像什麽話。
別說別人看不見他的小男友池越,就算能看見,在這裏也相當不和諧。
莫寒被他們沖的偏離了回旅館的軌道,只好盡量縮減存在感退到一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卯在了隊伍的尾巴,悲催的發現不知道這是到了什麽地方。
莫寒彎下腰,扶着膝蓋喘氣,頂着熱天,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來,身上的汗淌的跟下雨一樣,濕了頭發和短袖。
“現在怎麽回去?”莫寒想睡覺的疲累被磨得差不多了,現在太陽曬的他無精打采的,說話也沒力氣。
池越被鬧哄哄的人群吵鬧,也分不清東南西北,要他回想回旅館的路是絕對沒有把握的,于是提議道:“跟上去吧,他們說免費,這個便宜,你不占?”
“莫名像春游是怎麽回事?我一個人不會太奇怪?”莫寒說。
池越有模有樣地拍拍他的肩膀:“沒事,不還有我嘛。”
眼下回不去旅館,也只好如此了。
莫寒一抹額頭的汗,跟了上去。
情侶過去的地方必不會是太差的景點,沒想到第一站就沒讓人失望。
HZ水果園是這裏最大規模種植水果的果園,由于氣候濕熱,水果的種類繁多,且大多配着綠色的枝葉,果子在陽光洗禮下顯得晶瑩剔透,香味四溢。
這些人一到園子裏跟監獄裏放出來的餓狼沒什麽差別,對這些紅的、紫的果子毫無抵抗力,拿着手機一個勁的猛拍,前面的領導松了口,說只要不糟蹋果實,可以摘自己喜歡的果子吃。
禁令一解除,他們便向這些美麗的藝術品伸出了罪惡之手,好在都是些素質高的游客,謹遵規矩,沒有出現摘果子互打鬧的現象。
莫寒手裏拿着個巨大的樹葉邊遮陽邊扇風,這類似芭蕉葉的樹葉是放在庇蔭區自取處的東西,看着就應該是給人遮陽扇風的。
水果園的整體形狀呈中間高兩邊低,大部分藤狀水果都按着豎排,一排一排有條理的種植,比如這個名叫斯拉的水果,小小的,紅彤彤的,看着和小時候家鄉路邊長得蛇莓差不多,不過不同的是,斯拉是長成一團的,簇擁一起,倒像是葡萄了。
坡另一邊的水果看的就比較親切了,像什麽榴蓮啊,芒果,菠蘿,外頭經常賣,頭一次看到長在土裏的,還比較新鮮。
莫寒又轉了一圈,回到了庇蔭處,庇蔭處有切好的水果,還有水果沙拉,最不可思議的是,居然還是冰鎮的,吃一口,舒潤食道,清涼極了。
莫寒去水果車裏要了一杯葡萄汁,老板特別客氣的在玻璃杯上加了幾個洗好的葡萄,個個圓潤飽滿。
莫寒救命似地狠喝了一大口,頓時飄然欲仙,醉生夢死。
果然人在饑寒交迫的時候,只要滿足了基本需求就感覺生活真他媽美好。
“爽。”
一連串的形容詞在腦海裏奔騰而過,激爽如火山噴湧卻用力過猛一個沒留住,最後只能用簡單一個字來表示。
池越的高興來源于莫寒,莫寒開心,他就開心。
“開心嗎?”
當然開心這四個字在腦子裏盤旋,不過伴随而來的是池越為什麽要這樣問,難不成下一秒就有不開心的事發生?
莫寒歪着頭定睛看着池越,想從他嚴俊的面容看出一丢丢破綻來,但很可惜沒有,還被隔壁玩鬧的小情侶撒了一身水,澆了個通體濕透。
肇事者不知從哪弄來個水管,放在花園裏能澆花,放在果園裏能澆水果的無限長水管,男生拉着出水的頭,擠壓着出水口,盡量減少水柱似的出水量,對着女朋友的臉一陣狂掃,水滴跟雨珠似的從天而降,被波及的不止莫寒,還有那邊坐着休息的情侶。
被灑滿身水的女生尖叫着追着男生跑,男生乖乖地躲着身子,受着女友的捶打,一邊道歉道:“沒想到水量還是這麽大,都澆到別人身上了,道個歉去。”
女生不解氣,撒嬌做樣又捶了幾下,然後拉着男友過來道歉。
“對不起啊,他就是智障,我這有三百塊錢,你拿着去裏面洗個澡。”
莫寒哭笑不得,這位見面就甩錢的行為,說:“沒事不用。”
女生過意不去:“你拿着吧。”
男生在旁邊應和:“對啊,拿着吧。”
雖然很不理解這種不是故意的事故怎麽就演變成金錢交易,莫寒還是委婉地拒絕了他們,并再三說明沒有關系。
之後男生又拉着女生給隔壁那對道歉去了,道歉的法子如出一轍,也是給伸手給他們三百塊錢,那對沒要。
“你說這姑娘是大方呢,還是缺心眼呢。”莫寒看着那灑水的男生被他女友揪着耳朵遠離這塊地,随即樂呵呵地摘水果去了。
“缺心眼這詞用的不對,應該說沒心眼。”池越給出評價。
“你挺喜歡她的?”
池越一頓:“怎麽會,就喜歡你,想什麽呢?你還信不過我,我可是只有你才能看得見的,我怎麽喜歡別人……”
莫寒美目一挑,說:“看樣子,你才是缺心眼。”
池越的防禦陣瞬間被殺了個片甲不留。
在水果園停留了一會,一行人整隊前行,邊走邊鬧,又停在大山一處湖上橋。
果園同那頭是通的,沒有折回,直接穿過一戶人家的後門,順着後門通往未知林子的小路,走到這片入眼全是碧色的地方。
山是碧色的,天是碧色的,湖水倒映了天空,也被染成了碧色。
由于擔心大家把持不住,一個跟頭往水裏栽,帶頭的在前面喊:“這裏的水不是很深,底下有石頭,你們要想游泳玩水可以以橋為中心,方圓五十米都行,五十米以外就是深水區域了,千萬不要過去。”
帶頭說的意思是讓大家別一個激動往水裏跳,容易磕到石頭;不會水的就不要到深水區域了。
莫寒才不會不要這張老臉跟這群年輕小情侶下水共浴,那是人家的鴛鴦浴,自己進去攪和算什麽事,雖說這裏是公共區域,但明顯有了他們就不一樣了嘛。
湖中橋用圓滑的石頭砌成,模型跟趙州橋差不多,支撐的柱子之間形成了半圓狀,無風之境下,與水裏倒映的影子合成了完整的圓形。
這次有些人收斂了點,估計他們的女朋友穿的比較透,浸水就跟沒穿沒啥區別了。
湖中橋上坐了幾對情侶,男朋友陪女朋友聊天,女朋友陪男朋友聊天,一切都顯得很和諧,找不出一絲破綻。
本來莫寒覺得冰涼的圓石坐的挺舒服的,可是越靜心越透涼,反倒有點紮屁股。
離莫寒最近的一對情侶笑得最開心,男方一直舉着芭蕉葉似的樹葉給女方遮太陽,女方因為他的細心和照顧,皮膚一直保持幹爽,衣服也是幹的。
池越看着那對情侶,心裏湧起異樣的滋味,他在莫寒耳邊說道:“你好像從昨天開始就沒吃飯吧,我給你弄點吃的去。”
莫寒擺擺手:“不用,剛喝了點葡萄汁,不是很餓。”
池越聞聲禁言,眼神又瞟到那對小情侶,那姑娘見男朋友臉上有汗,抽出餐巾紙給他擦了擦。
過了一會,領頭人叫集所有人,大家又開始上路,行到下一個地點。
行路途中經過一片原始林子,路邊長着一些帶刺的樹枝,莫寒走的好好的,突然被身後拽了一下,踉跄倒在這些帶刺的枝上,手臂劃了不少裂子,滲出紅色的血液。
跟着莫寒一起摔倒的女生扶起底下墊背的男生後,趕忙跑過來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踩到了自己的鞋帶,沒站穩,還拉了你一把,實在對不起,你都流血了,我可以賠償。”
莫寒在剩下人的幫助下被拉起了身,查看下自己的傷口,也就一點小傷,不礙事。
“沒事,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麽關系。”他安慰快要哭鼻子的女生說。
“可是,你流血了……”
女生後面上來一個男生,他的頸邊也劃了幾道口子,應該是保護她的時候被劃的。
“實在不好意思,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可以賠償,不用客氣。”男生将女生拉回并肩站着,左手還摟着她的腰。
莫寒覺得今日不順,但真沒想要讓他們賠償什麽,都是出來玩的,又不是故意的,道個歉就過去了。
男生兜裏還有一個創口貼,他遞給莫寒道:“包裏就一個了,貼一下會好的。”
女生呼應點頭,莫寒沒在拒絕,接過了創口貼。
途中的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大家心情,但是莫寒借由休息的理由遠離了大部隊,一個人往別處走了。
他這個人堅信禍不單行,既然跟着他們糟心的事不少,還不如單獨行動,和池越還百無禁忌。
莫寒不認識路,磕磕絆絆身上添了一堆新傷,不過都沒大礙,但總結就是兩個字不順。
後來遇到一個村民,他給莫寒指了條通往聚落裏的路,總算一切回到了正軌。
莫寒陰差陽錯地進了家餐館,吃了頓飯,付了錢,在門口大樹下休息了一會,準備趁太陽沒下山之前回旅館,巧的是,他又遇見了昨天的那個鄣道長。
“怎麽是你?”莫寒驚訝道。
鄣道長也沒想到自己走偏了這麽遠的路還能碰到人小性兇惡的莫寒。
他瞧瞧身後,一片分不清東西南北的作物,道:“你們怎麽到這來了,這可裏十裏度假村不近啊。”
莫寒看着往西走的太陽道:“那現在走回去還要多久?”
鄣道長只給了一個詞:“明天。”
這麽遠!
看來是無論如何也享受不到那柔軟的豪華大床房了。
“鄣道長,您來這地是幹什麽?又有人生鬼魂?”
鄣道長神秘一笑:“猜對了一半。”
“主要是為了三天後的宮牆祭祀。”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感冒了,沒有更新,今天更了,由于體力沒恢複,沒有達到兩更的量,對不住了
各位保重身體啊,明天是發紅包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