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2
承安帝也是剛從禦林軍那裏得到的消息,與她想法相同,都認為山中可能還有剩餘的刺客。
“禦林軍在陽華山搜查一天,可有什麽線索?”楚清宴疑惑道。
“除了在你遇刺的地方尋到一些陷阱,就再無其他了。”山上腳印太多,錦衣衛和刺客留下的痕跡亂糟糟混成一團,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那也沒搜到人?”
承安帝再次搖頭,“沒搜到任何人,只發現了一些武器,規格相同,但都沒有标識。”
眼下私軍這件事應該是證實了,只是不知道具體數量,陽華山距離京城不太遠,若是直接逼宮,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
“先讓禦林軍繼續搜着,”所有事情還是要歸到朝中事來,楚清宴問道,“今兒早朝如何,太尉之事可有個定論。”
承安帝幾夜沒睡,如今乏的厲害,示意趙瑾替他解釋,督主大人上前說道,“李都尉自請守孝三年,被軍中舊部阻止了,陛下也沒同意。”
是不是真想守孝不一定,但是流程還是要走一走的,楚清宴抿了口茶,“丞相那邊沒動靜?”
“回公主,并無。”
林丞相遠比想象的要有城府,事到如今還如此冷靜,怪不得上輩子以一敵二把皇位收入囊中,對付這種老狐貍,楚清宴簡直頭痛,“當真就找不出他一點問題?”
承安帝更無奈,“丞相在位二十年,清正廉潔,未曾有半分過錯。”
丞相在官場混跡的時間比自己年齡還大,确實不好對付,然而老的無懈可擊,還有小的可以試一試,楚清宴敲着桌子,“那林正旭呢。”
這是皇妹重點關注對象,承安帝自然是着重調查了一番,“自從那日回京,除了偶爾去李成峰那裏,就再沒出去過。”
穿越至今,很多事情偏離軌道,但是有一點沒變,就是原男主堅持不懈地想攻略她,也許是劇情的影響力?昨日她還收到對方的帖子,翻出那張紅色名帖,“本宮不妨召他一見,也許有意外收獲。”
承安帝還未開口,趙瑾先一步站出來,“公主不可。”
督主今日穿的是深藍色朝服,胸前一對仙鶴展翅欲飛,比往日少了幾分沉悶,多了些許潇灑之意。
楚清宴似笑非笑的看着對方,挑眉道,“趙大人~何處此言。”
趙大人這三個字她說的極慢,尾音悠長,硬是生出幾分撩撥之意,趙瑾忍着落荒而逃的沖動,低着頭說道,“如今事态不明,公主不好以身涉嫌。”
“趙大人所言極是,”楚清宴言語冷淡,眼看着對方失落起來,又道,“不妨大人與本宮同去。”
一枝藤蔓不知何時順着窗子爬進來,上面有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挂着清晨的露珠,欲滴未滴懸在楚清宴頭頂,趙瑾的心猶如那滴露水,不受控制的向着那人奔去,但他卻不能。
剛想拒絕,承安帝卻道,“可以,趙瑾跟着你朕也放心。”
微風吹來,帶着花草的氣息,楚清宴察覺到趙瑾的視線,擡起頭亦看見了那株花苞,微笑着用手準确無誤的接住了那滴露水。
趙瑾的心突然就安定下來,躬身答道,“如公主所願。”
——是謊言也好,是玩笑也罷,只要您要求的,我拼命也會做到。我是您的,從來都是。
商量好何時行事,趙瑾回內務府處理事務,承安帝則留在鳳陽閣和她用早膳。
夾了一塊兔肉放在她碗裏,承安帝道,“趙瑾此人不一般,宴兒下次若是真想罰他,告訴朕就好。”
夏日天熱,人愈發沒有食欲,楚清宴厭厭地吃着飯,沒聽懂對方的話,“什麽,罰什麽?”
承安帝一副你還不承認的表情,“他昨日從你宮裏出來,額頭就傷成那樣。你若是真想罰,也做得隐蔽些。”
如此“鐵證如山”,楚清宴也沒法解釋,哭笑不得地說,“行,下次注意。”
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額頭,承安帝語重心長地教育她,“如今朝中局勢不明,能用的人不多,你給我安分一點。”想了想又說,“這次朕派趙瑾跟着你,你多跟他學學,別被騙了。”
楚清宴簡直覺得她哥知道了什麽,否則為什麽總給她助攻?笑眯眯地答道,“皇妹一定好好跟趙大人學習。”
——至于學什麽……那可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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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景亭,還是那個假山。
楚清宴昨日派人回了貼,假借關心表兄的名義,和林正旭、李成峰約好今日見面,如今還有半個時辰才到時間,她閑着無聊,給趙瑾煎茶喝。
太監宮女都被她打發到山下,山頂的亭子裏只剩她二人,本該是一副花前月下的美好景象,然而現實是趙瑾離她一丈遠,就差沒在半山腰了。
公主跪坐在地上,将炙烤的茶餅磨成粉末,再倒入沸騰的開水反複攪拌,等到沸騰後就可以飲用了,楚清宴拿着煎好的茶湯,沒好氣的喊,“趙瑾,過來。”
督主站在亭子外的烈日下,聞言向前走了一步,卻依舊停在半丈開外的地方,作揖道,“公主有何吩咐。”
亭子內鋪滿了冰盆,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涼氣,但是再冷也阻擋不了公主大人內心不斷攀升的火氣,将茶杯咣一聲扔到交床上,滿臉怒火,“你那叫過來麽!”
督主大人有三寶,一跪二拜三請罪。趙瑾不出所料,撲通一聲又跪在了地上。
楚清宴:我太難了。
公主無奈的看向天空,認真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趙瑾是怎樣的人她又不是不知道,等他主動還不如等太陽從西邊升起呢,自己因為這種事生氣簡直是太傻了。
默念三遍自己找的男朋友,跪着也要寵完,楚清宴深吸一口,語氣溫和地說道,“趙瑾,別跪着,到我旁邊來。”
督主大人果然沉默的起身,低着頭走到她身邊。
眼見對方就要行禮,楚清宴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語氣親昵,“你的傷怎麽樣了。”
趙瑾僵硬了片刻,最終還是擡起手放在對方的長發上,“傷勢已經好多了。”
楚清宴心中吐槽,果然男人都是吃軟不吃硬,這次你怎麽沒讓我恕罪呢!吐槽歸吐槽,她還是扯着對方袖口,将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把那杯已經灑出一半的茶重新放在對方手裏,“喝吧。”
兩人并排坐着,規矩的像一起讀書的學生,若不是愛意值擺在這,她真以為他們只是陌生的君臣。
楚清宴很感激其他小世界的經歷,磨掉了她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她不會再因為瑣碎的小事發怒,也不會因為一個眼神而黯然傷神,她已經學會了剝離外表,看透本質。
盡管如此,趙瑾仍然讓她挫敗,也許是初戀讓人多思,她此刻甚至覺得可能認錯了人,趙瑾根本不是那個任務目标,他也從未愛過自己,一切都是她自以為是的想象。
楚清宴倚在交床上,不再故作親昵或假裝溫柔,她垂着眸,看向沸騰的火焰,“趙瑾,你若是不願意,就算了。”
她沒說什麽事,但是對方自然能懂。強扭的瓜不甜,脫離小世界也是一種選擇。
身側久久沒有傳來聲音,楚清宴眼中的光也逐漸熄滅,自嘲一笑,想要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尴尬,早些結束這場鬧劇,卻被旁邊的聲響吓了一跳。
趙瑾的茶杯摔在地上,臉上驚慌與悔恨交織,他紅着眼眶,第一次主動抓住了她的手,“臣并無不願。”
茶杯摔得粉碎,沸騰的湯水灑在他的衣襟上,留下星星點點的痕跡,趙瑾卻像感受不到燙一般,死死地盯着她。
楚清宴卻沒擡頭,她看着那些碎裂的瓷片,心中想了很多,卻只問了一個問題,“趙瑾,你确定麽,我要的是你愛我,不是你聽我的。”
得寸進尺是人的本性,得到了人猶嫌不夠,還想要他的心,最後還想求一個長相厮守,楚清宴是個俗人,她做不到一心奉獻、不求回報。
這個問題好像戳到了對方的傷疤,趙瑾彎着身子,後背已經不堪重負,他喘息着留下淚水,“臣愛您,臣是如此愛您。”
那一刻,他們之間的鴻溝終于被這淚水填平,不再是不可逾越,楚清宴反握住他的手,說出了那句她一直想說的話,“趙瑾,我喜歡你。”
感情從來都是自由任性,不管不顧,它說來就要馬上出現,由不得你拒絕抵抗。也許是趙瑾帶她從馬車逃離的那一刻,也許是他在船上護着她的那一刻,甚至也許是她發現他一直用那樣在意的眼神望着她的那一刻。
她喜歡趙瑾,不是因為他是攻略對象,也不是因為她太過孤獨,只是因為她在那個陰雨的下午遇見的是他。
楚清宴扶起趙瑾,像是重新拼好他早已支離破碎的人生,也像是抓住那根終于不再讓自己墜落的繩索,她吻掉他的淚水,終于在他的唇上留下那句話,“我喜歡你,所以也請你喜歡我。”
作者有話要說: 求個收藏好不好,寫的頭都禿了呀,我自己談戀愛都沒這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