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雪融化後的春天(一)
忽然,那邊也噤聲。
溫暖吸着氣,尾音仍有掩藏不住的輕微顫抖。她問:“你在哪兒?”
“今天有事去一趟楓溪,剛從那邊回來。”
溫暖問他走在那段路上,他報來地址才曉得他就在附近。她說:“我就在附近,要不你今天不要回公司,我們去看電影?”
“好。”
劉牧之讓她在原地等着,挂了電話,車子繼續前行。
林詳撇了他一眼,腹诽談了戀愛的老大果然有人情味多了,也不整天繃着臉,下面的人也不用戰戰兢兢地過日子了。他故意說:“老大,天明在北嶺第一家分店落成,今天慶功宴,他們宋總發來邀請,你看……”
“今晚我沒空,你看着辦。”
林詳想,愛情的力量真強悍。天遠和天明雖不隸屬于同一個行業,也沒多少交情,多分人情也是好的。他偷瞄了劉牧之,建議:“你也可以帶溫暖姐過去,嗯,你和溫暖姐好像還沒一起出席過這種場合。”
劉牧之沉思,片刻後拿起手機撥號碼。
林詳在一旁搖頭嘆氣,唉,誰說智商高又有能力的感情就開竅了?
溫暖接起來就問:“在哪兒?”
“今晚有個慶功宴,你和我一起出席怎樣?”
“今晚?”
“怎麽?有其他安排?”
溫暖笑,心想都答應一起看電影了,就算有安排也已經推掉了。她問:“什麽性質的?有業務往來?”
“去湊合熱鬧。”
“好。”她沒拒絕,想了想問:“需要我做什麽?”
“什麽也不用,看個熱鬧。”
“需要喝酒嗎。”
“你想喝的話,可以适當。”
幾分鐘後,車停在邊上,林詳下車給她開車門,“溫暖姐啊,好久沒見又漂亮了。”
溫暖笑着回敬:“你也變帥了。”
“那是啊,我都要當爸爸的人了肯定帥。是吧老大。”
溫暖低頭鑽進去。
劉牧之不答話,看溫暖的眼神帶着幾分痛意。或許真有所謂的心有靈犀,這一刻溫暖竟能感受到。
溫暖問:“我是不是得換一身?這身過去不大好。”
劉牧之打量她半晌,順勢拿起她手看了看,微垂着眉,聲音沉沉的很悅耳,“這身就很好。”
溫暖只覺中指一股涼意襲來,低頭一看,一枚戒指已經被戴上。她微微一怔,擡眸望向他。他也看着她,她在他眼睛裏看到全部的她。
他擺弄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很滿意自己的傑作,“這樣就不錯。”
溫暖這才主意到他也帶着同樣一款,和她的是情侶戒?
以為現在就過去,誰知道他說先回家。打發了林詳,兩人往家裏走。溫暖想了想問:“我是不是也得回贈你表示誠意?”
他撇了她一眼,“如果你不介意把你回贈我就可以了,我要求不高。”
溫暖咂舌,沒和他讨論這個問題的可行性。
家門口擺放一個黑色編織袋,溫暖疑惑,心想誰幹的啊。
忽然從編織袋裏傳出一聲喵叫,因為樓道安靜,叫聲很撕心裂肺。溫暖整個人都繃緊了,下意識往劉牧之身邊靠。
劉牧之還好,很冷靜,看不出太多情緒。他觀察了幾秒鐘才彎腰從編織袋上撕下一張卡片。溫暖伸長脖子看到了一句話,那句話叫她後背發涼,也不知來自那句話還是劉牧之的寒意。
“誰的惡作劇啊。”
他聲音很沉,“不是惡作劇。”
溫暖抿唇。
他甚至沒多看一眼,擁着她進門,“收拾收拾住我那去。”
溫暖沒反對,想起那束白菊一陣寒氣由腳板心傳遞來。她低頭,“嗯,那今晚的慶功宴還去嗎。”
“去,為什麽不去。”
“你知道是誰?”
“嗯。”
溫暖打量着他,她心裏其實也有譜。她住這裏幾年了,一直都安全無事,今天這出戲實在沒新意,她想對方大概也就想惡心她。她反過來安撫他:“別惱了,不值當。”
“嗯。”
“怎麽了?”
“溫暖,我們明天去登記。”
溫暖又一愣,這都哪對哪兒啊,他們的話題不是這個。
“戶口本在不在?”
“你是想和我私定終身?”大腦轉過彎來後,她問。
劉牧之略略沉思,搖首道:“我們不算私定,雙方家長都點頭了。”
“怎麽想起要去登記?”
他想了想說:“萬一哪天你跑了,我好歹有證尋人。”
“我幹嘛要跑?”
“誰知道,女人最麻煩。”
溫暖笑得不陰不陽,“嫌麻煩幹嘛還要登記,那不是把自己綁在一棵樹上吊死?”
他眯眼,笑得詭異,“死也是我們一起死,有個墊背的也就不嫌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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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曾想會遇上梁宥曦,她和吳明翰一起,看到溫暖的時候還特地過來問好,才攜着新歡融進觥籌交錯的燈火裏。
劉牧之低聲對她解釋:“我沒想她會來。”
“你知道了才有鬼。”
“溫暖,其實……”他深深地看着她,千言萬語欲語還休那種。
“嗯?”
“沒事,渴嗎。”
“有點。”
他主動請纓:“我去給你弄喝的。”
“你不怕人說你閑話?”
他莞爾:“所以你得嫁我,不然真被說。”
劉牧之給她弄喝的,她在凳子上坐下來休息。吳明翰無緣出現她側邊,抱着雙臂略帶同情打量她。
溫暖禮貌沖他點了點頭。
他譏諷笑了聲,徑自坐下。
溫暖充耳不聞似的,因不想費心費力去應酬,她低着頭玩手機。
吳明翰打量她半晌,充滿了不滿,“我希望你能看好你的男人,既然都已經分手了就不要再去招惹她。”
溫暖先疑惑,擡頭看到劉牧之身側那個倩影時沒有太大的感觸,反而是想着梁宥曦也算執著。她淡淡開口:“你也說了他們已經分手,吳先生又為什麽不看好自己的人,這樣真的好嗎。”
“不用刺激我。”吳明翰微有惱意,再也不是初見那個溫柔文雅玉樹臨風的男子。
哦,她差點忘了,他也是一個彷徨在愛情漩渦裏的可憐人。
或許,現在的他曾是昔日那個她的同類。
她望着那個方向,“你很愛她?”
吳明翰遲疑了一下,溫暖笑起來:“這些都和我沒什麽關系。況且,我有眼睛看到。”
“你不愛他?”
溫暖目光詭異掠過吳明翰那張幹淨的臉,心裏卻想着這是一張披着面皮的狼。她說:“以為不是很愛,看到你女朋友對他不能釋懷,還是有些難受。”
“你很誠實。”
“男人似乎不大喜歡誠實的女人。”
吳明翰微微不自在,目光在她臉上逗留,片刻後移開視線,“她曾請求我幫助她。”
“嗯?”
“把你從他身邊搶走。”
溫暖吃驚,為梁宥曦這個想法感到荒謬,“你答應了?”
吳明翰摸出一支煙,“不介意吧。”
溫暖心想,你都已經抽上了還問我介不介意,就好像你把刀都捅到了人家肚子裏才對人家說抱歉捅錯了。
點上煙,吳明翰說:“沒答應,也沒這個本事。你應該聽說過他們差點結婚了,還是我……婚禮當她出了點事故才不了了之。”
“今天你是來給我說故事的?”
“不,我聽說你們要結婚了,很高興。”
溫暖有些意外,想着自己被一群人虎視眈眈盯着,又想起家門口那個袋子裝着的貓就毛骨悚然。她說:“你們消息還真……不過還是謝謝。”
若沒理解錯,她和劉牧之在一起,吳明翰樂見其成,可惜有些人不樂意,恐怕不整點幺蛾子是不會就此落幕。
“不客氣,你們好事辦了也該到我了。”
“恭喜。”
梁宥曦諷刺說:“這就是你這幾年拖着我的原因?”
念及她對自己這幾年的感情,也念及多年前她對他的回眸一笑,他并不想撕破臉讓彼此難堪。
梁宥曦瞧着他,既嫉又恨,恨他也能為一個女人做這種事,想當初他們在一起時,就連男歡女愛這種事都是她主動。嫉妒那個女人,她有什麽好值得他放下身段。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她咄咄逼人地問:“她有什麽好?胸比我大嗎,比我功夫好嗎,還是比我漂亮?還是比我能忍你的那些花邊?”
劉牧之眉毛一擰,冷聲道:“沒什麽好比的,她是她,你是你。”
“為什麽你選她棄我?”
“你這樣糾纏很沒意思。”
梁宥曦冷笑,“是很沒意思,尤其是我這個輸家,輸得裏子面子都沒了我還管有沒意思,反正你不在乎。”
“确實。”
“劉牧之……你沒心嗎,我究竟哪一點不如她……當年結不成也是你樂意見到的吧。”
“随你怎麽想。”
“你愛過我嗎。”
劉牧之微微一怔,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問她:“現在讨論這個還有意義嗎。梁宥曦,不要鬧得最後一點情分也揮霍盡。”
不要最後一點情分也揮霍盡……
情分……
揮霍……
這句話反反複複糾纏着她。
劉牧之早早帶她離開,溫暖還比較擔心:“不和主人說一聲就走?”
“嗯。”他不多言,也不看她,眉目緊鎖,步伐越來越快,快到溫暖跟不上。她索性停下來,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叫道:“劉牧之。”
他停足,“嗯?”
“你心情不好。”溫暖肯定。
“嗯。”他沒否認,也不解釋。
“能告訴我嗎。”
“你想知道什麽。”
溫暖:……
“也沒什麽好隐瞞的,改天找個時間和你聊這樣可以嗎。”
“我沒有想要追究什麽,我只是……”
劉牧之向她伸出手,“陪我去透透氣。”
“你真沒事?”
“有事。”
“就是不能告訴我。”溫暖承認,她說這話有賭氣的成分。
“生氣?”
“我還不能生氣了?算了。去哪兒?”
劉牧之讓她開車,溫暖不敢,連連搖頭。
他很堅決,不容她拒絕。溫暖被趕鴨子上架,聽從他指揮竟無驚也無險,這個結果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劉牧之瞧着她說:“沒什麽好害怕的是不是?”
“劉牧之……”
“溫暖,你要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