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過穆初桐觀察久蠻像是喜歡這種要命的運動的人。
但穆初桐思考一下,覺得自己也說不準了,久蠻看起來也不像是喜歡昆曲、詩詞、書法的人啊。
這話不接了,空氣就顯得安靜。
穆初桐受不了這種安靜,便又說話了:「這真是……我要是不騎馬,也不愛看騎馬,那在這個難得的節慶我也享受不了多少樂趣了!」
久蠻卻早想到了這一點了,笑道:「晚上的篝火晚會有吃有喝有玩的,不适合你嗎?」
穆初桐也覺得是。
「那你要學習一下他們的舞蹈。」久蠻忽然提起這麽一句。
「他們的舞蹈?」穆初桐問,「土著的舞蹈嗎?」
「是的。」久蠻站起來。
穆初桐笑了,說:「該不會要裸上身頭上插羽毛吧?」
擱別人說這話,久蠻就罵「你用腦子嗎」,而對方是穆初桐,久蠻只得說:「這兒的冬季能凍死人。」
穆初桐發現自己又說傻話了,但也不覺得尴尬了,只是哈哈笑:「是哦,我都忘了!」
久蠻反而有些無奈,只得笑笑,忽伸手拉住了穆初桐的手:「來,我教你。」
穆初桐的手冷不防被拉住,怔住當場,卻又感受得到久蠻的手掌寬大、粗糙,卻溫暖。
久蠻卻将穆初桐帶到隔壁娛樂廳,見穆初桐那樣僵硬,便伸手松了松穆初桐的肩膀,笑道:「這個很容易的。」
穆初桐有些害羞,說:「可、可我跳舞同手同腳。」
久蠻笑道:「這是雙人舞,我帶着你就好了。特別簡單。」
久蠻忽挽起了穆初桐的手,擡起了一只腳,說:「你看着我,和我做一樣的就是了。」
這一支土風舞确實也不難。穆初桐亦步亦趨地跟着跳,腳硬得跟凍雞爪似的,卻看着久蠻一身貼身的皮衣,顯得腰肢柔韌、雙腿修長,同樣的舞步,久蠻像驕傲的天鵝振翅,穆初桐則像餓瘋了的走地雞啄米。毫無章法。
久蠻原本還裝作耐心引導,後來還是憋不住笑了起來。
被久蠻這麽一笑,穆初桐臉都紅了。
久蠻忙勸慰說:「沒事兒,一定是因為沒有音樂。這種舞蹈就是聽着節拍走,比較容易的。」
久蠻便開始擺弄旁邊的一個金色的留聲機。穆初桐吃驚:「這個留聲機是真的呀?我以為是個擺設!」
「是啊,忘了是誰送的。平常也不聽,我也差點以為它是擺設。」久蠻笑着拿出了黑膠唱片。
黑膠唱片放在很就手的位置,久蠻的操作也很熟練,想必久蠻是常用這個留聲機的,那麽說「差點以為是擺設」就是玩笑話了。
留聲機很快傳出了土風的音樂,節奏非常強烈。
久蠻說得倒是對的,有了音樂,确實節拍會好一些。
哆、哆、哆——的每一聲出現,穆初桐便知道腳要落地了。舞蹈的動作很重複,穆初桐也漸漸掌握了要領,開始能享受共舞的樂趣——這反而讓情況變得更複雜,穆初桐的腦子不用再費力記憶舞步、控制肢體,那麽他就有了餘力去感受這一刻的氣氛。
這一刻的氛圍其實很土氣,因為音樂很土氣。
一點也不夢幻,久蠻穿着黑不溜秋的皮衣,當然身材好什麽都好看,而穆初桐身上穿着松垮垮的藍灰色的居家服,腳上還踩着拖鞋,踏起步來啪嗒啪嗒的,他偏生動作也笨拙,跟灰鴨子一樣。
可穆初桐處于戀愛之中,所以極容易覺得氣氛很美妙。
只要久蠻的手碰着他,他就覺得是玫瑰開上了樹木的枝頭一樣浪漫又不真實了。
穆初桐又發起愣來,剛剛才好些的舞蹈又胡亂起來,久蠻笑着說:「你這個傻子。」
久蠻固然粗野,但也覺得跳舞,是一件可愛的事情。
好比,他也覺得穆初桐,是一個可愛的人。
穆初桐跳舞,就更可愛了。
跳了那麽一陣子,穆初桐都餓了,肚子咕咕叫的。久蠻就說讓小玉帶穆初桐去吃下午茶,自己回到書房裏工作。
黑幫大佬也是很忙,有很多工作要做的。
穆初桐自己一個人在餐廳裏吃下午茶。他想着自己交了10萬住宿費呢,當小玉奉上金箔巧克力和黑桃A香槟的時候,穆初桐吃起來也沒什麽心理負擔。但小玉在旁邊要伺候,他就不舒坦了,心虛地說:「那可擔不起,我自己吃就好了。」小玉也沒有說什麽,笑笑就離開了。
穆初桐還是不太習慣別人伺候他。
他把東西吃完了,打了個呵欠,正想取自己随身帶的小帕子,卻發現口袋裏空了。
「該不是落哪兒了吧?」穆初桐便站起來,回去尋找他的小帕子。那小帕子是真絲做的,輕飄飄的,約莫是剛剛跳舞的時候落下了。
穆初桐上樓去找了。肢體不協調的人,方向感通常也不好——穆初桐就是一例。他常去大佬的書房,所以書房的位置還記得的,但剛剛跳舞的廳子是在書房的左邊呢、還是右邊呢?他已經忘了。
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就是相信50%的概率。
他随手推開了右邊的一扇門,進去發現——賭錯了。
但好像也沒什麽關系,并不是什麽要緊的房間,要是要緊的房間想必也是上鎖的,所以穆初桐才敢随手推門進去。這兒看起來像是個大型衣帽間,東西堆了不少,還有許多嵌入式衣櫃,櫃子外也堆着不少衣飾,看風格就應該是久蠻穿的。穆初桐看到牆壁上還有一扇門,是通向久蠻書房的,這就讓他更确定,這兒是久蠻的衣帽間。
媽呀,久蠻大佬的衣帽間比叔家少奶奶的還寬敞啊,可搭配出來還是那麽土。
穆初桐發現自己走錯屋子了,原該立即離開的,卻眼珠子又忍不住好奇地亂轉,這沒轉兩下,就注意到挂在立櫃旁的一條圍巾。那條圍巾和這整體風格格格不入,所以特別顯眼。
「怎麽看着有點眼熟呀?」穆初桐皺起眉來,走了過去,将那圍巾拿了下來,「這、這怎麽跟我以前那條那麽像?」
穆初桐将圍巾圈在自己脖子上,走到了另一邊的落地大鏡子前端詳。
正在此時,連接着書房的門咔噠一聲響了——是久蠻從書房過來了。他倒沒即刻看到角落裏的穆初桐,卻先看到了挂圍巾的架子空了。久蠻是什麽個性,當然是看都不看就立即罵人:「草你娘的,誰祂媽把我的圍——」
穆初桐從櫃子背後轉出來,愣愣地看着久蠻。
久蠻的嘴繼續說:「把我圍——為數不多的毛襪子丢在地上。」說着,久蠻指着地上掉落的一只毛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