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過便是小半年, 薛盼兒終究還是沒能吃上行宮的蓮子,為此還在府中鬧了許久, 最後魏氏武力鎮壓, 把這小妮子委屈壞了, 前一刻還說不和母親說話了,後一刻就被從荊州從來的書信給哄好了,為啥, 因為裏面又是兩顆紅豆,這丫頭吃了碗廚房做的紅豆粥頓時就笑嘻嘻的。
燕華歌的公主府也修繕好了, 扶陽公主喬遷,景宣帝親自題字公主府做成匾挂在公主府的大門上,卓後也命人送來了一些擺件, 擺放在寝屋裏,看着十分的華貴大氣。
近日薛盼兒隔三差五的就領着越長越肥
的胖團子去公主府蹭飯, 小日子過得好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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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殿下送了信回來。”
錢喜雙手捧着一封信從外面進來,景宣帝放下手中的筆拿起來看, 一時間龍心大悅“好,不愧是朕的兒子。”
“皇上, 什麽喜事兒啊?”
卓後從外面進來,身後的雁書還提了一個食盒,她親自接了過去一手提着衣裙慢慢的走上臺階,景宣帝招呼她過來“帆兒去了南下後處理了不少貪官,最重要的是還說服了那老小子, 這不正給咱們報喜呢!”
景宣帝将手中的信件遞給卓後,喜滋滋的摸着胡須。
“若不是陛下出招,他恐怕還少不得要走多少彎路呢,陛下最了解永寧侯了,這不,這才多久永寧侯就答應了。”卓後也是十分高興,平日裏瞧着寧和那丫頭進宮就恨不得帆兒趕緊回來将那丫頭娶回東宮,她也好早日聽到那小丫頭軟軟糯糯的叫她一聲母後。
“也不知帆兒何時回來,朕的賜婚聖旨都拟好了,對了皇後,你說這帆兒和寧和大婚是住東宮呢,還是在外為他們修繕一處太子府好。”景宣帝有些為難了,他轉頭看着卓後。
卓後将信小心的放在龍案上,又将食盒裏的羹湯取出盛了一碗遞給景宣帝“寧和那丫頭恐怕也在宮裏呆不慣,不如讓她們搬去住,皇上您覺得呢?”
“朕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景宣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他看着身側的卓後,雖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卻依然明豔動人的,這一手羹湯做的還是和以往一樣那般的好喝。
“皇上?”卓後有些不解的看着景宣帝,眨了眨眼睛。
“等這兩個孩子成了親以後,你就可以等着抱孫子了。”景宣帝将碗放在桌上牽住卓後的柔夷,眼裏劃過一絲柔情“等日後太子能獨當一面後,朕就将這位置給他,朕記得你待字閨中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出去游玩,屆時朕就帶你去可好?”
“皇上……”
卓後心頭一震,她看着景宣帝,在嫁給他的時候,父親就告訴她入了這深宮大院,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了,成了皇後以後,父親為了避嫌辭了官常年待在府上和母親擺弄花草,就連她生了廣樂他們都沒有來過。
她以為她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可沒想到皇上竟然會這般說。
景宣帝自然也感覺到了手中柔夷的輕顫,他微微一用力将卓後拉入懷中,卓後将手搭在景宣帝的身上。
“朕知道你心中的苦楚,只是朕坐在這個位置上不得不這樣,等一切的事情都平定後,朕就帶你雲游四方将這天祁交給太子。”
“只有朕和你兩個人。”
“好。”卓後将自己的臉埋在景宣帝的懷中,久久不肯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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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整日待在泰王府裏飲酒作樂的,薛秋月僵硬的站在一旁。
“薛大小姐,你不去喂你表妹一點水麽,你看你表姐都在外面凍成什麽模樣了。”陸景依靠在身後侍女的身上,他指了指剛端上來的茶壺。
如今已是深秋了,張佩佩只穿了一身薄薄的裏衣跪在外面,臉色凍得烏青,隐約還有些發紫,她手上的指甲全都被拔了,就連牙齒都被拔完了,露在外面的皮膚沒有一處是完好的,除了那張臉。
薛秋月渾身一抖,她被送來了泰王府後,整日被人壓着看表姐被泰王折磨,有時候她都感覺她要瘋了,聽到泰王這般說,她下意識的看了眼表姐和桌上的茶壺,那是剛煮好的茶,滾燙的。
“怎麽,薛大小姐是準備讓你的表姐被凍死麽,這壺熱茶正好給你表姐暖暖身子,還是說薛大小姐準備讓本王派人幫你,又或者是薛大小姐自己想喝這水?”
一旁的侍女喂了一顆葡萄在他的嘴裏,陸景轉頭輕輕挑起侍女的下颚埋頭将嘴巴裏的葡萄喂到侍女的嘴裏,侍女雙眼泛着水光面帶紅暈的。
陸景看着猶猶豫豫的薛秋月輕蔑的笑了一下“薛大小姐已經離開家這麽久了,你若是将這茶喂給你表姐,本王就送你回去,畢竟這要中秋了不是,你娘親必然也是很想你的吧。”
薛秋月想到母親,看了眼桌上的茶壺。
“還不快給薛大小姐遞過去。”
“諾”
一旁的侍人将滾燙的茶壺提起來遞給薛秋月,薛秋月顫抖的接過茶壺,慢慢的走向張佩佩,張佩佩跪在地上看着她一步步的走過來,絕望的搖着頭,只可惜她不會說話。
薛秋月提着茶壺走到亭子外面,慢慢的跪在張佩佩的面前,她死死的咬住下嘴唇,嘴唇都咬破了,鮮血順着她的嘴臉流了下來混着眼淚滴落在地上。
張佩佩絕望的想要往後退,可是她身後還有侍人,見她的動作上前死死的壓着她。
薛秋月看着她的雙眼慢慢的擡起手捂住她的眼睛“表姐,你這樣太痛苦了,月兒幫你……”
“月兒幫你解脫。”
看不到張佩佩的雙眼後她狠心的将一壺滾燙的茶水灌入張佩佩的嘴裏,茶水混着鮮血流了出來,身後的侍人也讓開了,張佩佩順着薛秋月的手倒在地上低聲的嘶吼着,她捂住脖子漸漸地沒了動靜。
“啊!”
薛秋月将手中的茶壺狠狠地丢到一旁的地上捂住耳朵大聲的尖叫起來,身後傳來陸景放肆的笑聲,薛秋月雙眼一黑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送回去吧。”
“諾,王爺,那這人怎麽辦?”
陸景起身後慢慢的走下臺階,順手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她們姐妹情深,想必薛大小姐也是極舍不得她這位表姐的,灌了水銀做成燈籠一并送回去吧。”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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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張氏一直都沒有睡好,薛程攀覺得她已經瘋魔了,更是不願意待在府中,張氏衣服淩亂的跪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看着門口。
“夫人,夫人,大小姐回來了,只是……”
何媽媽從外面進來,面帶詭異的說着,話還沒有說完張氏已經飛一般的沖了出去,只見院外的一處假山下躺着一衣衫淩亂的女子,張氏跑過去跪在她的身邊将人輕輕嗯摟在懷裏“月兒乖,月兒不怕娘親在,娘親在這兒。”
張氏沒有看到薛秋月另一邊的那個燈籠,只是将她摟在懷裏,嘴裏不停地念叨着月兒乖。
薛秋月回來的消息一時間傳遍了永寧侯府上下,太夫人和魏氏都過來了。
薛秋月的屋子一時間圍滿了人,太夫人還讓人請了大夫,大夫檢查後直搖頭,張氏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床邊。
突然一直昏迷的薛秋月醒了過來,她瞪大了雙眼猛的一下坐了起來,她捂住耳朵大聲的尖叫“表姐,不是我,不是我害了你!”
“表姐,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可好!”
“求求你!”
“這是怎麽一回事,何媽媽你說。”魏氏扶着太夫人看着薛秋月的情況皺起眉頭,她莫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回,回大夫人,奴婢看到小姐的時候小姐倒在外頭那處假山旁邊,奴婢什麽也不知道啊!”何媽媽連忙跪在地上,她閉口不談和薛秋月一并回來的還有個造型詭異的燈籠,她方才趁亂的時候悄悄給收了起來,放在小姐的屋中了。
“大夫您看這可怎麽辦?”
大夫還沒有走,他也看到了薛家大小姐的情況了,方才他給這位大小姐把脈,就覺得她脈象混亂,如今一看這位大小姐恐怕已經瘋魔了。
“太夫人,大小姐這般恐怕是得了癔症,我為她開幾副安神的藥看看喝了會不會有所好轉。”
“多謝大夫了。”太夫人點了點頭,她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庶出的孫女,可如今看着她這般,心中也是十分的不好受,太夫人又看了一眼跪坐在床榻邊的張氏。
她搖了搖頭。也不知這二房今年是撞了哪路的神仙了“好好服侍你們夫人和小姐,不要讓她們在受刺激了。”
“諾”
魏氏扶着太夫人慢慢的往外走去,薛秋月和張氏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地上,誰也不敢靠近她們。
薛盼兒也知道了薛秋月的情況,本想去看看的,結果被來永寧侯府做客的燕華歌給攔了下來“你去了也沒用,你這庶姐也不知是怎麽了,受了這麽大的刺激,你還是別去了,等好轉一些再去吧。”
“可是……”
薛盼兒有些猶豫了,她也知道自己去了沒什麽用,可到底是她的長姐,若是不去瞧瞧,她心裏也放心不下啊。
“如意。”
“扶陽公主。”
一旁的如意走了過來。
“你去送點補品過去,順便瞧瞧這薛大小姐如何了,回來通禀你家小姐。”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