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太夫人進宮直到下午才回來, 她一回來魏氏就去了世安院,太夫人坐在椅子上疲憊的揉了揉額頭。
“母親, 宮裏怎麽說?”魏氏看着太夫人面色淩重的模樣, 心中不由得有些擔心。
“皇上罰了泰王回府面壁思過, 讓他交出手中的權利,還将張佩佩送到了泰王府,直接就從牢裏送了過去。”
太夫人深深的嘆了口氣“老二的官位是保不住了, 至于那丫頭,恐怕……”
如今一切都是因張佩佩而起, 皇上将泰王的官職撸了去,還将張佩佩送進了泰王府,恐怕也是兇多吉少了。
“至于趙家, 恐怕此事還得了皇上的意。”
“母親為何如此說?”魏氏有些沒反應過來。
“趙家簪纓世家,在那些文人墨客中的地位是極高的, 趙家沒有嫡系血脈在朝為官,可皇上又怎麽會允許這麽個世家存在,如今趙家只怕不得善了了。”
太夫人一語成谶, 此事沒過多久,趙家在天祁各處的生意都被人明裏暗裏的破壞了, 一直握在趙家手中的鹽引也被皇家收了回去,趙家大傷元氣,當然這已經是後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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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王府,被送回去的陸景歪着身子靠坐在椅子上,他的前面還跪着已經被打得都叫不出來渾身是血的人。
陸景單手擰着酒壺, 慢慢的起來,走到那人的面前蹲下,扯着這人的頭發讓她被迫擡起頭來,她正是送到泰王府的張佩佩。
“就連你這個賤人都敢算計本王,你這手指跟小蔥似的,想必平日裏護得極好的。”
陸景放開張佩佩的頭發,在她驚恐的眼神下捏起她的手,舉起來慢慢的欣賞,“本王當真是想看看這圓潤的指甲蓋下面是何等模樣的。”
他擰着酒壺沖身後的侍人招了招手,那侍人埋着頭走過來“殿下。”
“來,給本王弄開看看。”
“諾”
侍人從袖中取出一把小剪刀,一把抓住張佩佩的手準備去拔那指甲蓋。
“殿下,殿下,民女錯了,殿下求求……啊!”張佩佩話還沒有說完,那侍人已經将她食指上的指甲蓋拔了下來,張佩佩痛苦的低吼着,鮮血止不住的往外冒,她渾身都在發抖。
“啧啧啧,泰王殿下可真是沒有點憐香惜玉的心呢。”
“你來做什麽?”
陸景眼神陰冷的看着來人,擡手示意下人将張佩佩拖下去,屋中滿是血腥味,他似乎都沒有反應,轉身坐在椅子上。
“泰王殿下被景宣帝罰在府上面壁思過,趙皇貴妃被牽連,你就沒想過這其中的意思麽?”
來人慢騰騰的走過來坐在陸景的手邊,絲毫不畏懼他。
“有話直說!”
“果真是被趙妃護得極好,當真是不聞世事,趙家向來就是景宣帝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旦和趙家有關的人犯了事兒景宣帝就會将其重處,別忘了您還有位王叔在南下呢。”
“如今太子南下,可不就是沖着此事去的麽,你以為那太子真的在儀仗中?不,他已經到了荊州了,一旦拔了齊王,趙家那個時候才真的就完了,泰王您說是與不是?”
“陸青,齊王大逆不道,謀朝篡位,你竟然還敢來京都,你就不怕本王将你抓了帶到父皇面前,父皇定然會赦免本王。”
來人正是陸青,她聽到此言大聲的笑起來,她搖了搖頭“泰王,您可當真是個蠢貨,怪不得這般低下的手段就能将你害成這般。”
“陸青!”陸景低聲怒吼。
陸青擡手拍了拍,屋外進來兩個黑衣人,還壓着一女子“吶,這是太後娘娘送給你的禮物,永寧侯二房的小姐薛秋月,這一切不過是她想要殺了那林楚瑤設計的,不過是有人識破了她的計謀,用了一招反間計,将您和趙妃拉下馬了。”
薛秋月被堵住了嘴,無助的搖着頭,她也聞到了屋中的血腥味,一雙杏眼含淚,楚楚可憐的看着陸景。
陸景輕蔑的笑了一聲“這永寧侯府的大小姐,長得可真是惹人憐愛,可比那張佩佩看着順眼多了。”
“泰王若是喜歡,那就納入王府,當個寵姬也是不錯的。”
“你今日來就是給本王送一個女人?”
“自然不是,泰王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太後娘娘自然是着急的,不過最近泰王還是不要有所動作得好,太後她老人家自會有辦法的。”
陸景看了眼陸青,仰頭喝了口酒“本王能有何輕舉妄動,不過那個林楚瑤,是她将本王害成這個樣子的本王定然不會放過她!”
“如今的林楚瑤是皇後娘娘身邊的紅人,太後娘娘說了,讓泰王殿下不要輕舉妄動才好。”
“行了行了,本王知道了,如果沒什麽事兒你可以走了。”陸景已經有些微醉了,他随意的擺了擺手将手中已經空了的酒壺丢在桌上,身旁的侍人想過來扶他,被他一腳踹開了。
陸青看了眼搖搖晃晃往外走的陸景“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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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盼兒躺在地毯上和琉璃還有阿寶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如意在一旁為她扇着風。
燕華歌還在外面呢就聽到了裏面那歡快的聲音,她走進去推開門就看到那小妮子正躺在地上,和那胖得跟團子似的阿寶和琉璃玩兒。
“咦,扶陽,你回來了啊!”
薛盼兒眼巴巴的看着扶陽,翻了個身從地上麻溜的站了起來湊到她的面前“你說好了要給我帶糖葫蘆的,糖葫蘆呢?”
“沒忘沒忘,這兒呢,你今日可去聽到了什麽?快給我說說。”燕華歌和薛盼兒剛坐下,琉璃和阿寶就跳到兩人的懷裏乖巧的窩成一團。
“大哥要娶瑤姐姐!”薛盼兒清脆的說道,一雙眼睛笑得眯了起來,可想她的心中是有多歡樂。
看來這世子爺下手還挺快的呢,她将一直背在身後的糖葫蘆拿出來遞給薛盼兒,看着她吃得腮幫鼓鼓的,她是真的不知道這糖葫蘆怎麽就好吃了,不是很甜麽?
“對了,你今日去做什麽了?”
“沒什麽,就出去走了走。”順便看了個熱鬧,這張佩佩落到了泰王的手裏也是真慘,不過熱鬧還沒看完,那人就去了泰王府,燕華歌為了不被發現這才匆匆的離開了。
陸青竟然在京都,她究竟是如何悄無聲息的來了京都的,這太子殿下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麽,還是說他已經知道了。
“你在想什麽呢?”
“我發現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哎算了,這天氣越來越熱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薛盼兒将手中的木棍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順手拿了個蘋果放在嘴裏。
“往年都是去行宮避暑的,也不知為啥今年到了現在還沒有動靜,好想念行宮裏的蓮子啊!”
……
今年除了這麽大的事兒,雖說會去,恐怕也得推遲了吧,還有這丫頭的嘴也真是有福氣的,一般行宮裏的蓮花那都是悉心照顧的,旁人只能去看,這丫頭直接摘蓮子吃……
“那蓮子去了蓮心,熬成蓮子粥可好吃了,清甜清甜的,直接吃也是甜甜的,啊,突然好想吃啊!”
瞧着這丫頭的興奮勁兒,一說到吃的她就饞了,分明還吃着蘋果呢。
“你若是想吃日後我讓人将公主府裏面種上蓮花,到時候能吃的時候你就過來,保管你夠吃!”
燕華歌看着她被永寧侯府保護的這幅天真無邪的模樣就覺得很歡喜,寧和生得讨喜,性子又好,不似那些千金那般嬌蠻任性,她若是受了委屈也不會想着怎麽去報複回去,只需要點吃的就能哄好,這樣的她才是最好的,活的輕松,活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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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官,有人說受人之托給您帶了一瓶藥來。”
林楚瑤正在收拾東西,今日無需她去當值,卓後娘娘讓她好好休息,本是讓她出宮的,可她想着腿上的傷若是被盼兒那丫頭發現了,她還不得跳起來,想了下也就沒去了,索性收拾起了東西。
一宮女從外面走進來,将手中的小藥瓶放在桌上“這藥可是上好的金瘡藥,林女官,你受傷了?”
“無事,就是昨兒夜裏剪刀沒放好,不小心被劃了一道,謝謝你。”林楚瑤搖了搖頭,準備去拿小藥瓶,正在疑惑是誰送來的時候,聽到這宮女說是上好的金瘡藥,手指輕顫了一下,她不禁想起昨夜的那件事。
“林女官,您怎麽了,莫不是感冒了不成?”
小宮女看到她面色紅暈,想着說伸手去探她的額頭的,被林楚瑤微微側頭避開了“沒,沒有,只是這天氣着實太熱了。”
“林女官好好休息吧,奴婢得去當值了。”
“去吧。”
小宮女低着頭匆匆的跑了出去,林楚瑤拿起桌上的金瘡藥扶着桌子坐在椅子上,腿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疼得她昨夜一整晚都沒有睡好,還總是夢到那人。
她略帶諷刺的笑了笑,她這麽個沒家世的人又怎會得世子爺的青睐,或許那世子爺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想必等過些日子就不會這般了,雖然這麽想着,林楚瑤總覺得心裏酸酸澀澀的,可卻又不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