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羞惱
池深只覺臉上轟的一聲,面皮火燒火燎的熱了起來,想到昨晚自己忙不疊示好的承諾,那在向天游聽來,可不就成了求歡的信號!他沒立時将自己當登徒浪子教訓,倒算得上沉得住氣了。
池深越想越是羞恥,更懊惱不已,大聲斥道:“什麽雙修不雙修,你一個女兒家,将這些說出口也不害臊!”
阿柔說時已覺羞,被池深這樣一講,差些掉下淚來,急道:“少主,阿柔,阿柔也是聽峰裏年紀長些的姐姐說的!”
池深是心中有虛,與阿柔無關,見她實在着急,倒不好意思起來:“你只別在旁人面前也這樣口無遮攔就好了,免得當你是不正經的姑娘家。”
說完這話池深自己倒更不好意思了,只是不管心裏如何靈草終歸是要去打理,且越盼着別見到那人越是當頭就碰上。
池深一想,與其躲躲閃閃徒增更多誤會,倒不如徹底講開為好,于是打過招呼後臊着臉解釋道:“昨夜,昨夜一番話,我實在不知是那個意思,仙長千萬別往心裏去。”
過了一夜向天游早已不在意這點小事,聞言一擺手道:“知道你是無心,否則我絕不留這樣花花腸子的人。修行男女,有不少借美貌、身段上位者,你......你樣貌可以說是一等一了,但切不可動那樣的歪心思,偏離修行正宗。”
池深大感窘迫,連聲為自己辯白:“仙長多慮,雲深好歹也是出自拜花山莊,絕不能做有辱斯文之事。”
向天游一愣,随後笑道:“差些就忘了你的身份,對了,我是要來和你說正事的,再過三個月,瓊粼海莊萬年海客松将要産水滴子,屆時四方英才都要趕去赴宴,蒹葭山八峰也已收到邀請書函。海莊路途遙遠,來回少不得要月餘時間,我不在時,你需好生照料靈草,且不得擅入我屋中,若再中了什麽禁制,怕沒人救你于危難。”
池深才不願一人守在這院子裏看靈草,脫口就問:“我不能跟仙長一道去麽?”
向天游好笑道:“你?峰內只有親傳弟子能得到赴宴名額,記名弟子尚且去不得,你如何能湊這個熱鬧。”
“我知自己境界低微,并不是想在海莊宴會得什麽好處,只求開個眼界。仙長就當是帶個仆從在身邊伺候罷,若海莊不許我進去,我只在外頭等着就是。”池深說了一堆話,見向天游并無動搖之意,咬咬牙軟下聲音道,“雲深不能禦物,連不動峰都出不了,實在是想跟着仙長外出見見世面,仙長......仙長就答應了罷。”
池深這具身體嗓音本就清濯,再被他婉轉說來,實在令人不忍拒絕,向天游想了又想,甩下一句話:“容我再想一想。”
他沒有一口拒絕,池深已很滿足,也不敢再追着不放,兩人就此分開,各自做事去了。
又過了五日,池深正在院內松灑靈土,便見向天游連同喻莊白舟二人收起飛器落地,朝這邊走來。
三人也不避諱池深,大咧咧在前院石桌落了座,談論起事來。
池深隐約聽了幾句,似乎與向天游有關,便借着送靈茶的名義,大大方方湊到跟前,放下後卻不離去,專心聽他們交談。
白舟見向天游并無趕人之意,便繼續說下去:“大師兄,要我說還是算了,此事實在前後矛盾,怎麽想也無計可施。”
喻莊卻說:“想我們先前出峰去斬境塔試煉,師兄在七層都可穩穩立足,按道理早該晉升順心境,偏偏卻遲遲不得入門。雖說師尊有話,順心不可逆行、不得強求,但我只信事在人為。”
“但憑我們三人的實力,主峰深處是萬萬去不得的,那向來是大長老與峰主磨砺元功的地盤,可是,外層我們這幾天已盡力搜查過,遍尋無果。”白舟嘆道,“問心草并不名貴,卻比最名貴的東西還難得,據說若是無緣,哪怕它在你眼皮子底下,也能無端端錯過。”
池深聽到這裏,腦中毫無征兆地響起提示:“問心草,成株後夜間開放白日沉睡,周而複始。若開放時有生靈在其左右,便能幻化出其內心最渴望的物景,随後徹底消亡,再不能重生。”
“原來如此。”池深心內了然,向天游遲遲無緣順心境,只因有所執念,如今竟要找問心草,怕是他自己也無法确定內心本願究竟為何物。
但這也沒什麽稀奇,世人大多執迷不悟,看不清至關重要的人事為何物,既然是向天游想要,那池深便盡力去找便是,這本就是他的任務所在,更何況,他也看不得向天游為一點小事困擾。
不動峰外疾風晝夜不停,是最天然的屏障,峰主與長老還有九位親傳弟子皆是風系靈根,可視若無物,記名弟子雖并非全然是風系,但也有出門良策,唯獨一衆仆從,論境界不足以破開風屏,論身份更是不得随意外出。
池深思來想去,唯有去求兩位兄長,讓他們幫忙帶其出不動峰,上主峰去。
雲渺與雲流二人比鄰而居,他倆年紀只差一歲,準确說不足一年,雲谷當年受父母二人多番催促,直到兩個兒子出生方能喘口氣,之後更是與妻妾相敬如賓,原配病弱而亡後外出闖蕩遇上花入雲,那都是後話了。
因而雲渺雲流與雲谷間的父子親情也頗為寡淡,再加“雲深”從前狂妄自大令人見而生厭,因此池深尋上門去時,頗不受待見。
“三弟,實話同你說,帶你出峰不是難事,甚至你想在主峰尋靈草,我和二弟陪你找一找也無妨。”雲渺身材高大,鼻挺臉方,氣度上與雲谷最為相像,“可惜你從前就慣愛惹是生非,捉弄于人,我和二弟也沒少受其害,實在想不明白你這次葫蘆裏又裝什麽藥?”
池深哭笑不得,但也并不怪兩人誤解他,語氣愈加誠懇:“我自入峰後,修行勤懇待人周全,不曾犯下一件錯事,大哥二哥就算不是親眼所見,也該有所耳聞。我感恩向仙長提攜,故而此去尋靈草,也是想為他分憂解難,實在沒有絲毫的壞心思。當然若是二位兄長無意,小弟也決會不強求,花些元石另外托人幫個忙便是了。”
雲渺心道,收好處辦事的外人,必定不會将三弟的性命安危放在心裏,若他一個不小心迷失在主峰,被高階妖獸所食,豈不白白叫爹娘傷心。
雲渺生母病弱早逝,花入雲對他雖無對雲深般溺愛無度,但也從不苛待,一應外物所需也是給最好的,雲渺性子忠厚老實,很是承這份情,對雲深也從來是多般忍讓。“我便再信你一次,明日按時在出峰關口相見。”
池深喜道:“多謝大哥,多謝二哥。”
翌日三人準時在約定時間出發,雲渺手持一塊定風牌,往風屏扔去,剎那間打開一個臨時通人的缺口來,雲渺抓住池深一同躍上飛劍,叮囑道:“我功力尚淺,行速并不快,但你也要站穩了,千萬別亂動。”
池深感受一番,心知他所說不假,飛劍飄飄晃晃,可見雲渺雲流二人還未将禦物練至随心所欲的境界,與他來時乘坐雲谷本命飛劍的體驗大大不同,一時間卻覺兩人親切起來。
主峰足有子峰數十倍十大,且無任何防護,三人落到地面,也不敢分散,四處找尋起來,大半日過去卻一無所獲。
池深嘆道:“這問心靈草蹤跡飄忽,連白舟仙長也說若是無緣,任你身份功力多高,均不可得見,但若是有緣,閉着眼瞎走也能撞上,別名稱求不得。”
雲流性子比之雲渺還要悶,只閉着嘴不答話,雲渺問道:“那怎麽辦?”
池深咬咬牙說:“我們再略微往裏走些看看罷,若日落西山時仍沒頭緒,便回不動峰去。”
三人于是提着心往深處摸索,走了約一盞茶不到的光景,雲流忽然攔住二人壓低聲音道:“前邊有妖獸。”
池深心一緊,他五感遠不如另外兩人敏銳,看來看去,也沒察覺絲毫異樣。
雲渺見他神情,頗覺好笑,解釋道:“現在還瞧不見。”
池深臉微微一熱,點頭道:“很棘手麽?”
“不知,以我的本事,還分辨不出是何種妖獸,須得見到才能下論斷。”
池深心道,自家這兩位兄長,倒是個比個的實誠,這一點上倒是得了雲谷不少真傳。
三人越發謹慎,終于是瞧見了妖獸的真身,池深咋舌道:“這,這靈草怎麽長在妖獸的腦袋瓜上?問心草須得連根拔起,如此豈不是要和它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