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晨醒來,三太子還在沉睡,蹑手蹑腳下床,昨晚混亂的情況,到是忽略了新房的布置。這是正宗的中式婚禮,紅錦繞梁,龍鳳雙燭已經燃盡,桌上也罩上紅布,上面放着被雙喜字覆蓋的蓮子紅棗等小點心。透白紙窗上也是貼着喜慶的剪紙,不過,我倒是對這房屋的構造産生的興趣更大,浮雕木椅,青花瓷器......在現代都是模仿來的,哪有這麽真切。
我坐在梳妝鏡前,拿起木梳梳理長發,透過鏡面反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心裏念叨着,這就是我丈夫。丈夫,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詞彙......閉了閉眼,既來之,則安之。他身體不好,就不再煩他,做到相敬如賓就可。收起殘留的小小頑皮心思,安心做好我的三太子妃。
大概是聽到我在房裏動靜,蘭惜和一位宮女進來,我轉向她們,她們紛紛行禮。
“奴婢蘭惜,參見三太子妃。”
“奴婢紫如,參見三太子妃。”
紫如,我轉了轉眼珠,笑道,“你就是紫如啊,恩...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紫如站起身,接過我手中的木梳替我梳理,“太子妃,奴婢昨日說話冒犯太子妃,還請太子妃莫要怪罪。”說着停下手中的動作,低首。
“快幫我梳妝吧,時辰不早了,我還要去給父皇母後請安呢。”我岔開話題。
紫如幫我梳理,蘭惜去挑選衣服,我看着鏡中自己,太子妃獨有的紅寶石,刺得我眼澀澀發疼。
“你是太子的通房丫頭吧。”我不經意問道。
紫如曲腰,後退一步說:“請太子妃明鑒,奴婢僅是伺候太子,別無其他。”
“別緊張,我只不過随便問問。”我笑着說。
一個普通的丫頭能用那樣的口氣同我說話,只怕不簡單。
蘭惜拿着大紅錦袍過來,兩人精細地體替我着裝。
被人伺候的感覺可真不錯......
“太子妃,鳳栖宮惠淳求見。”門外宮女傳報。
“請她進來。”我走到外室,将內室的門簾放下。
“奴婢惠淳參見太子妃。”惠淳,皇後身邊的貼身宮女,資質較高。這些是紫如剛剛暗自告訴我的。
“免禮。蘭惜...”我示意,蘭惜将盛有白帕的木盤交給她。
她接過,笑着說,“恭祝太子妃早生貴子,奴婢先退下了。”
我應予,低聲問蘭惜轎攆準備好了吧,蘭惜點頭。
“紫如,太子還未醒,你留下來伺候,就不用陪我去了。”
“遵命。”
路上偶爾聽到幾個宮女太監議論昨晚請太醫的事,說什麽不祥之人之類的。宮中無秘密,什麽事一下就傳開了。我釋然。蘭惜在一旁倒不樂意起來,準備過去理論幾句,被我拉住。
“忘了進宮前夫人交代的嗎!宮裏不比家中,沉穩一點!”
蘭惜不甘低下頭,默默跟在我後面。
“兒臣給父皇母後,及各位娘娘請安。”殿中的主位上坐着皇上,皇後在側位。其餘嫔妃都坐在兩旁。
“平身。”沐皇笑說。
“老三真是讨了個好女子,看得真淑婉大方。”皇後雖有三十幾,但仍風韻猶存,談吐間不失大雅,平易近人。
“是呀,多水靈的一個姑娘,皇上将來可要為晞軒也挑選一位這樣的女子。”惠妃在旁應和道。
“妹妹真是心急,五皇子還小呢。”皇後打趣道。
我納悶了,怎麽和電視裏演的不一樣,她們妃嫔之間相處良好,沒有所謂的‘刀鋒劍雨’啊。是不是個個都深藏不露?
“各位娘娘如此說馨兒,馨兒承受不起,還怕哪裏做的不夠好,不及各位娘娘呢。”
“瞧瞧,多會說話。”
沐皇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聽着,漠宇馨心中一緊,昨夜請太醫的事,一定傳到皇上耳朵裏了,該找個什麽理由混過去呢?
“來,馨兒過來,到父皇身邊來。”皇上向我招手,我舉步艱難的走過去,生怕他是笑裏藏刀,然後我就死無葬生之地了。還是坦白從寬吧......
“父皇,”我半跪下來,“昨夜馨兒是迫不得已才傳的太醫,三太子至今未醒,兒臣獨自來請安,還請父皇母後勿要怪罪。”
“父皇不怪你,晞辰的身體朕清楚,快平身。”
“是呀,照顧丈夫,為夫考慮是極好的,你父皇怎會怪罪于你呢,對吧,皇上?”皇後一句問句不僅替我解圍了,還給足了皇上面子,不愧是掌權後宮的皇後。
請安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人去樓空,鳳栖宮霎間變得異常安靜,皇後一人坐在廳內,淡淡微笑看着漠宇馨離開的背影。
三太子在漠宇馨沒走多久後就醒來了,紫如為他準備好衣物就退下了。三太子不許任何女子接近自己的身體,除了自己的女人。
沒隔多時,漠宇馨就回來了。
“你起來了,怎麽不多躺會兒?”我看見他喝下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躺久身子乏。”
“我去給父皇母後請安了。”
“紫如跟我說了。”
怎麽感覺跟這人聊天這麽累呢,語句簡單而且還面無表情的看着你,渾身不自在。
“沒事的話,我...去看書。”太沒出息了,就這樣被他的氣場震懾到了。
他點點頭。
我如大赦般沖進後院,後院種了好多植物,枝條随風搖曳,清爽閑适。聽聞是因三太子身子虛,皇上特意命人栽種上的,方便靜心養病。不同鳳栖宮富麗堂皇的陳設給人一種壓迫感,我更喜歡這種感覺。
不知多久,我抱着書在石桌上睡着了...
“參見三太...”蘭惜被沐晞辰一個禁聲的動作止住聲音。
“拿張毛毯過來。”沐晞辰輕輕拿走她手中的書。微微走遠,咳嗽起來...
“咳咳咳...”
紫如拿藥瓶過來,沐晞辰吞下兩顆藥丸,片刻才緩過來。
蘭惜在一旁看着,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但,當她看到下面三太子舉動時,她又很吃驚...
沐晞辰走到漠宇馨身邊,用毛毯将她裹好,抱起來。
“殿下,您的身體...”蘭惜在一旁說道。
沐晞辰沒理她,徑直走入寝房,把她輕放在床上。
房內,燃盡的蠟燭,空空的酒杯,他不禁回想起昨晚,那個堅忍冷靜固執的女子...早聽說她驕橫跋扈,怎能忍受這種委屈。大抵,是真的沒有愛吧。
恩?我怎麽在床上了?那個人不是太子嗎?他怎麽在這裏?剛睡醒的腦袋還不太靈光,我睜着迷茫的雙眼看着他。
“醒了?”
我一個激靈,立即翻身下床,曲身行禮,“妾身參見太子。”
他扶起我來,淡淡一笑,第一次見他笑,從不覺得一個人的笑,也可以顯得這麽虛弱。
“陪我去禦花園走走。”
“好。”
他微微擁着我在禦花園內漫步,就算兩人沒有感情,但也要做給別人看看。之所以提議出來走走,應該是想為昨晚請太醫的事辟謠吧。
“三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真好,剛大婚就這麽...”宮女掩面低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羨慕。
“是啊是啊,我看今早那些人是嫉妒才故意那麽說。”一位太監說道。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吧,我苦笑着。
明明沒有恩愛,卻要裝作很恩愛,這樣應該很累吧。
作者有話要說: